14、第 14 章 有些感情我 ...
-
所谓的心想事成，不过是每一次许愿时候暗念的词语，更多时候，事与愿违才是现实。
当浮生开始回避彼岸的时候，却收到了聚会的消息，未央恰逢学校的十一月长假，回国与大家相聚，曾经的同学们决定开一场小学同学聚会。
聚会。一直是浮生避免参加的活动。她害怕故友重逢，她不喜欢一群已然分离了很久的人，突然又从各自的轨道汇聚到一起，假装依旧熟稔地回忆过去种种，以及，交换彼此的现在。浮生不喜欢把时间计算得清清楚楚，那会让她觉得自己虚度了太多的分秒。
可是，彼岸打了电话来。本是想不接的，却无奈彼岸一电话起来，是很不屈不挠的。
彼岸说，八年了，难道不想看看大家都变成了什么样。
他总是清楚每一时刻的到来和逝去。
浮生的心里，当然是很快地接着，不想。说出来估计会把彼岸气个半死，所以她很识相地不说话。
不说话，在很多时候，是种无声的抗拒，彼岸当然明白，却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浮生拿着手机沉默地倾听，彼岸的絮絮叨叨。
确实，并没有想看的人，那不过是一场比较漫长的交集，浮生只记得自己独自地来去。
直到后来，学校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要求住一条街的孩子们一起回去，才和大家渐渐地熟悉起来，包括彼岸和未央，彼岸总说，这是路上建立起的友谊。
小黄帽和班级牌，一路装作行驶的列车，头上的班长，总是兴高采烈地呜呜叫着，嘻嘻哈哈的孩子，每一站，都有人下车，然后笑着挥手作别。
那或许是浮生记忆中最早的成群结队。
彼时，小小的浮生还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家庭悲剧，于是年少总是轻易地无忧无虑。
一起回家，一起上学，一起郊游。
一起，这是浮生对幸福的最早概念。
只要在一起，自己就不是孤单的。
彼岸总是费心地想要浮生记忆，然后轻易地深入浮生的内心，或许，这样的费心和轻易，都是因为他们拥有共同的记忆吧。
又或许，更多的是，其实他们都有对过去共同的眷恋。
那些，单纯美好的，小幸福。
只不过，浮生常常会忽视，而彼岸，却一直想起。
那些记忆，同样的刻骨铭心，不是惊天动地的深刻，是细水长流地缓慢渗透，是怎么也擦不掉的染迹。
“再说，未央也很久没见你了。”彼岸又说。
“好吧，那天叫我。”没有多余的话语，点到即止。
或许，他们就是需要这样的泾渭分明，才不会让自己，再次沉沦进，那虚幻的感情。
-------------------------------------------------------------------------------
11月11日，光棍节，却是聚会日。
是怕有人会孤单吧，但看着有人成双成对，孤单的人不是更落寞么？
浮生把玩着酒杯，淡淡地想着，不是一群人在一起就可以欢乐，人群中的孤独，更是无可抵挡。就像自己现在这样，一个人，只有橙汁相伴。
未央像个公主，永远被人群簇拥，那种光芒，是自己当初也忍不住的靠近。而自己，永远黯淡着，在角落里，默默地，像个丑小鸭。
浮生依旧是最简致的装扮，她不喜欢刻意，也不愿改变太多，她喜欢一直一直的自己。
她天真的以为，这样就是对过去的自己，不离不弃。
“浮生，你没变！”这是他们看见她说的最多的字眼。的确，和其他人费了劲的打扮相比，浮生更像个不肯长大的孩子。
每个人都力图在八年之后有个华丽的转身，所谓的聚会，更像是一次争奇斗妍的秀场，霓虹灯，彩妆，鲜丽的服饰，以及沾沾自喜的表情。
浮生眼花缭乱。
“浮生，轮你唱歌啦。”未央在人群中传出声音，笑容是温和的，却无奈习惯了居高临下，语气里带着颐指气使。
众人纷纷起哄，浮生笑着摆摆手，不肯上前，彼岸笑笑走过来，“就唱一个吧，别扫了大家的兴。”拉着浮生径直走向未央，未央含笑从彼岸手里拉过浮生：“浮生，就不要不好意思了。每个人都要唱的，你先，等会轮我了。”
浮生只好拿过话筒，习惯角落的人，是不会习惯中心的，浮生低头，掩饰着忐忑走到点歌台前。
偏爱王菲清冷冷的声音，痛苦都仿佛带着冷眼旁观。
手指在屏幕上游走，闷、旋木、红豆……流年。
浮生鬼使神差地按在了“流年”上，也许是最近接触了太多这两个字，所以下意识，浮生和自己说。
这不过是一次取悦别人的表演，无需认真，但声音响起的时候，浮生自己也吓了一跳。从来只在脑海里经过的声音，却在现实中出现，飘渺而空灵。
“难道原音没关？”坐在控制屏附近的班长，困惑地看了一眼屏幕。
众人也是不知所以的迷惑。
浮生下意识了止住了，歌声戛然而止，只有宛转的伴奏流淌。
大家兴奋地尖叫起来：“浮生，继续。浮生，继续。”又是鼓掌又是跺脚。
浮生于是继续，歌声再一次曼起的时候，热的气氛迅速抽离，清灵的声音仿佛漂浮在半空中，你抓不住，只好仰头看它，它像流云游动得很缓，却是姿态飘逸，于是你的心变得很静很静，又很忧伤，又像是沉淀到了乌镇的小桥流水之下，变成了一块河底的卵石，任由河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过去，如同脉脉的时光。
仿佛昨日重现，又仿佛一眼万年，短暂即永恒。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一曲终了，众人的眼神依旧苍苍茫茫，像是进行着一场不自知的旅行，带着梦游般迷醉的神情，不愿清醒。
彼岸“啪啪啪”地拍起手来，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未央也愣住了，随之笑容可掬地鼓起掌来。
众人此刻也仿若如梦初醒，大声地叫起好来。
浮生却也只是恍惚，有种灵魂附体的感觉，那样的声音，真的是自己？
却是笑着鞠了躬，退了场。
-------------------------------------------------------------------------------
飞机场广阔而繁杂，各种声音充斥着浮生的大脑嗡嗡作响。如果没有彼岸和流年，浮生想，自己大概会迷路的。
未央嗔怪地看着彼岸，说：“我自己就可以回去了，不用麻烦大家送。”
流年笑着打趣：“你严大小姐上次一声不吭地跑回来，如果不是彼岸说，我们还不知道呢，就算想会情郎，不理我们这些个老同学，也是不行的啊。”
未央白了他一眼，笑道：“就你话多。”又转向浮生，“待会可别哭鼻子啊。”
浮生也笑：“怎么会，又不是生离死别，放心，我现在坚强的很。”
“浮生啊，你就这么言不由衷，什么都不坦白，要不是上次，还不知道你会唱歌呢，还唱得那么好，小时候每次音乐课让你唱歌，都听不见你的声。”
浮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吭气。
流年倒是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还会唱歌啊？”
彼岸也接上话茬，“是啊，上次唱《流年》，很不错呢。”
话音刚落，觉得不对，硬生生地截住了。
浮生也表情怪异地不自然起来。
未央见状推了流年一把，“都是你不好，叫这个名字。”
流年摊摊手，坦然地说：“不是我起的，我也没办法。”
气氛缓和下来，浮生松了口气。
彼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未央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挪，挡掉了彼岸的视线，拉起浮生的手，“浮生，如果彼岸他们欺负你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不要什么话都放心里不说，别人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未央似话里有话，浮生安慰自己，大概是多想了，却是心虚地应了。
未央转过身，和彼岸拥抱在一起，轻轻地在他耳边说着：“可不许拈花惹草啊，浮生是我妹妹，不能欺负她，否则，有你受的。”
彼岸僵了一僵，又松了口气似的说，“好，我等你回来。”
未央满意地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朝众人挥挥手，走进了安检处。
流年仍旧大咧咧地调侃着：“哎，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余光瞥到失神的浮生——她满脸的怅然若失。
彼岸似专注地目送着未央的离开，没有回头。
有些感情，我们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其实早已露出蛛丝马迹。
或许，我们想骗的，只有自己，那不过是一场掩耳盗铃，拙劣而好笑，可悲的欲盖弥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