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他也终究不 ...
-
黑夜沉沉地裹着大地，浮生竟然辗转地难以入眠，真不该为了稿子熬得太晚，过了困倦期的浮生，没了睡意，越发的清醒，痛苦地闭着眼睛翻来覆去。
枕边的MP3，旋律如涟漪荡漾开，四周是凝固的静，耳边环绕的是流水般的声音。翻开手机盖，时钟显示着凌晨两点半，突然亮起的白光有些刺眼，浮生将手机重新塞进了枕头底下。
这真不是个好习惯，浮生也知道，母亲就此都教育过她多少遍了，却也没有办法。
浮生是矛盾的。她害怕许多人，却又害怕一个人，一天24小时的开机让她觉得安全，好像只要手机开着机，她就可以伪装自己并没有被世界遗忘，一串号码的背后是一个人，即便是从来不曾拨出过，也会有浅薄的安慰。
浮生常常又想一个人呆着，就不用面对众人的目光和言语，天人交战总是令人分外痛苦，矛盾是自己与自己的厮杀，无奈也无力改变。
MP3蓝色的荧光屏，音频在起起伏伏，浮生一首接一首地按着快进键，最后，停留在Eason的《全世界失眠》：
“一个人失眠/全世界失眠/无辜的街灯守候明天”
嘴角嘲弄地弯了一弯，他是幸福地失了眠，而自己呢，却是不知所以。
手机震动了一下，浮生骇了一跳，还好室友们未被惊醒。
是彼岸，睡了么，简单的三个字，浮生却情绪复杂起来。
深夜里的人总是轻易脆弱，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分外敏感。
越想忽视的人总是越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出现，而且，你总是难以抗拒。
还没，浮生的手指在触键上迟疑地发送。
Message sent.
带着忐忑和难以名状的滋味。
她很想说，既然你已经有了未央，就不要再招惹我。
却又忍住，说出了口，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彼岸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谈心事的好朋友而已。
误以为的暧昧比真实的暧昧更可悲，那不过是自以为是的一场幻觉，也许，假想的情感也能安抚我们无处安放的——渴望有人关怀的——期盼罢。
母亲总说不要相信男人，可他是彼岸啊，是从小到大唯一能够信任的彼岸啊。
然而，他也终究不过是彼岸而已，是到不了的，远方。
灯光伴随着震动又亮了起来。
实习得如何？
浮生顿了顿，苦笑了一下，这话问得和你最近好吗一样的没有意义。
每一次出行的兴奋和归来后的疲惫，酒席间的倦怠，以及路上无可排解的孤寂感。
纷杂的情绪，又怎么说的出口，即便是说了，对别人而言，也是没有意义的吧，最多不过说几句乏善可陈的鼓励，又何必强求别人的理解和安慰。
一下子黯然起来，还可以，除了这句似有若无的万能型回复，又能怎么说？
彼岸长久地看着屏幕，简单的三个字有些刺痛他的眼睛。
刚刚打开的话匣似乎又合上了，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却也只能像个交往不深的朋友般寒暄，即使，在这样一个彼此都难以入眠的夜里，却都难以敞开心扉，不过是，公式化的关怀，藏着不动声色的试探。
彼岸以为，至少自己会是浮生重要的伙伴，他嘲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她是那么不在意别人的人，又怎么会有主动的倾诉，她习惯了隐藏自己，而彼岸又何必费心让她放开伪装。
那就好。手机在长久的沉寂之后，吐出无关痛痒的词句。
浮生轻轻地合上翻盖，闭上眼睛，眼窝里，有潮湿的热气。
这样就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也许自己只是嫉妒那样的细水长流，退回到安全的位置，自己才能若无其事，才能假装一切的不平静从未发生过。
也许，浮生从来就是懂得压抑自己情感的孩子。
没有再回复，又有什么可倾诉，徒增的痛苦。
音乐重新开到可以将自己淹没的音量，将手机扔进了床角的最深处，假装睡去。
彼岸看着手机——它固执地沉默着——竟是一夜未眠。
曾经以为的两小无猜，终究是一去不返，越长大越疏离，我们以为可以一辈子相依相伴，不过是天真的愿望。
她早已不是以前的她，而他也快模糊了曾经的自己，没有人，可以一生跨入同一条河流。
彼岸想说，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懂哲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