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霓裳誓言篇 ...

  •   诞下的第二个孩子,也是个男孩。
      是一条水系应龙,大概是难产的原因,那应龙朝四周吐了几个水泡后便化为人形,也是药王弄了许久才会发出的哭啼声。
      如此可见,这孩子日后生长得会比他胞兄相对虚弱些。
      一时间璇玑宫殿无处不在弥漫着潮湿与血腥的味道,可是众人皆是充满着喜气盈盈的气氛。
      仙娥用襁褓裹着两个婴孩,药王左右瞧着两个孩子非常喜欢,双龙诞生,一水一火,可喜可贺。
      这是天界以来最值得贺喜的一道消息。
      可惜润玉刚历经两番鬼门关,所谓九死一生,汗水,血水浸湿了床榻二人,润玉来不及看那两个长得极像他的婴孩一眼,便昏睡了过去。
      药王左右手各抱着一个孩子,看着润玉,眼泪哗哗落下止也止不住。

      润玉是睡了三天三夜才醒转,身体还有些虚弱,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要见见他的孩子,期间,他的孩子是由药王和仙娥们轮番照顾,毕竟是天帝之子,自然不敢怠慢。
      药王抱着两个婴孩上前,润玉抬起手摸摸哥哥的脸,拉拉弟弟的小手,时而挑逗着他们,药王说,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眉眼都像极了他小的时候。
      两条应龙,都说龙精气旺盛,也不枉他这几年来,每日每夜,反反复复地要了穗禾。
      “陛下,两个小家伙,你还未取名儿。”药王笑道。
      润玉看了看身旁的人儿,道:“等穗儿醒来,让她来为孩子取名吧。”穗儿醒来,一定很喜欢他们的孩儿。
      将孩子转手交由仙娥抱回,润玉感到有些疲惫,孩子毕竟有药王在照顾,他很放心。正当他欲要睡下前,药王却紧拉着润玉的手,一脸凝重:“陛下,老臣要事先提醒一句,你必须要有防备。”
      “你说。”
      “你昏睡的期间,老臣探过穗禾公主的脉象,一切都好,只是,公主怕是已经恢复了神识。”
      “你说什么……”润玉坐在床上为之一怔。
      “神识,那便是…仙家记忆。”
      ……
      润玉却再也睡不下了。
      心中的愁绪一点一点升起来。
      如果可以,他希望穗禾永远不要恢复记忆;如果可以,他希望穗禾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他害怕的这一天,终究要到来了,然而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其实狠心将穗禾扔下临渊,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大婚当晚,他以和穗禾鱼水之欢的方式,将他的龙之逆鳞,从龙尾处刺进去渡入穗禾的体内,与她融为一体,瞬间龙雀相合,过程十分艰辛,所以穗禾才会感到异常疼痛。
      从自己身上生生将逆鳞剜下,这般痛感,连他也差点儿承受不住。
      穗禾受到临渊台的侵蚀,体内的逆鳞迅速将她裹起,逆鳞护住了她的性命,亦护住了她腹中的孩儿,使得逆鳞一直在临渊台下来回游荡,就连当初孙大圣为寻穗禾一跃临渊,也寻不到她的踪影。
      他设计让穗禾假死,既然旭凤敢在他怂恿穗禾跳入临渊,那他便来一招将计就计。一面骗过了所有人,一面又让穗禾免于一场腥风血雨中,一切的一切,都由他来当这个坏人罢了。
      跳入临渊,六界皆没有任何她的痕迹,仿佛她不曾来过。
      至于孙大圣,没想到他竟爱穗禾如此深重的地步,为了寻穗禾冒着折损修为的后果也甘愿跳下临渊,是了,孙大圣有多爱穗禾,那润玉便有多嫉妒孙大圣。
      心里的那道刺就愈扎愈深……
      没想到这一天即将要来临,他终究自食恶果。
      毕竟,他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去应对,那个穗禾……
      这几日没有任何双生子来临的喜悦,连续上了几趟早朝也是魂不守舍,仙臣禀报的事情都无心去听,满心都在想着穗禾何时醒来,一旦醒来,想必又是一番争斗。
      “陛下,陛下。”侍卫在座下方轻轻唤了他一声。
      润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语气很冷:“何事?”
      “外头有人求见,据说,是刚飞升上来的小仙。”
      “宣。”
      “是。”
      ……
      仙娥领着一名白衣小仙从外头行至殿中央便退下,只见那白衣小仙眉目清俊,目视繁星,他一进场,很快便吸引了各路神仙的注意。
      “小仙长生,拜见陛下。”名唤长生的白衣小仙朝着天帝微微俯身叩拜。
      润玉目视着殿中央临风而立的后生,问道:“你此番求见本座,所谓何事?”
      长生往地面跪下:“求陛下赋予长生在天界任月老一位。”
      此话一出,众仙惊愕,议论纷纷。说起来从前月老一位是由先天帝之弟月下仙人丹朱掌管红线姻缘,可自从丹朱被润玉打入毗娑牢狱后月老一位便空缺到现在。
      润玉注视了他许久,那人幽深的黑眸透着坚决的光,他又问:“你说,为何想做月老?”做神仙的要么掌管天各一方,要么不谙世事自由来去,往往飞升上来的,都会选择前者居多。
      主动请缨做月老的,却是唯一一个。
      长生轻轻一笑,禀道:“冥界孟婆三七,是我的爱人,我想,既然不能和他厮守一生,那我便做天上的月老,掌管姻缘,也算是和她各司其职中,既互不相见,却默默相伴。”
      没想到长生,是历经了一段情,一生所爱,却不能相守,只好做个神仙,月老和孟婆,心里都在默默守护着自己所爱。
      相比于润玉的爱而不得,长生倒显得开明许多。
      对于此事,润玉却不能及时醒悟。沉默了许久,他道:“如此甚好,你便留下任命天界月老,掌管天下红线姻缘。”
      “多谢陛下!”
      ……
      润玉退了早朝,今日谈及月老一职,他想到了丹朱,几百万年过去,他竟忘了,毗娑牢狱还关押了这个罪犯。
      “说起来,本座倒是忘了月下仙人的存在,走吧,随本座去看看他如今是死是活。”
      “是。”
      说完润玉和侍卫往毗娑牢狱的方向而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花界内即使百花齐放,却没有了以前那般生机勃勃,除了诸位芳主勉强在维持,其余的皆是纸糊的绚烂。
      界内时时刻刻都有子民在背后耻笑,说花界少主回来后就成了一个傻子。那个傻子醒来后已经十天有余,此刻正盘着腿坐在属于她那张花床上,小嘴细细啃着海棠芳主带给她的鲜花饼。
      一张孩童般的小脸本就生得极美,奈何烙印在脸上的道道刀疤怎么也去不得,大梦初醒,六界第一美人的称号已经不兴用在她身上了。
      “少主。”海棠芳主来到她的内殿,手里又给她拿了一篮子鲜花饼。
      锦觅回头看见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乐呵笑了起来:“谢谢海棠芳主,我呀,最喜欢海棠芳主了……”她醒来以后,见过众多芳主里面就记得海棠芳主,印象里,就海棠芳主对她最好。
      话落,有股清风透过窗子吹进内殿,她们的衣裙迎风摆动,却见海棠的神色有些悲凉,好像差一点儿,就要落下泪来。
      “海棠芳主,你怎么啦,是不是,我又做错事情了?”锦觅看了看她,满脸疑惑。
      海棠芳主没有直面回答,只是问道:“少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锦觅把玩着手上一股淡淡山茶香味儿的鲜花饼,啃了一小口,甚是好吃,笑道:“记得啊,我记得天上有个凤凰,小鱼仙馆,还有个凶巴巴的穗禾公主,我最不喜欢她了……”说着她撇撇嘴,她说她记得,事实上,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回到了当初当做小葡萄的样子,天真无邪。
      她生性本就呆呆傻傻,只是一个名唤“霜花”的女人夺了她舍,霜花妒忌心肠,旭凤那次重重的一击,算是彻底将霜花完全打败,无了霜花在她体内支撑,锦觅便自然而然变回那个痴傻的人。
      可谁有人会理会她是锦觅也好,霜花也罢,她们都共同占据同一具身体,顶着同一张面貌,嫁给同一个人,做的是同一件事。
      花界历经由兴盛到衰败,多多少少与锦觅有关,得罪过天界,如今魔界也容不下她,弄得花界里外不是。也因此事,长芳主把昏迷的她从魔界带回后便不再待见她。
      “凤凰说,为增我的灵力,他要跟我灵修,可是,我明明已经和小鱼仙馆定亲了……”锦觅蹙着眉头,一脸苦恼。“奇怪的是,我每次睡觉都会梦见凤凰,他一脸悲伤的唤着我的名字,让我想想,他叫我觅儿,觅儿……”她的眼睛望着前方,思绪不知去向了何处,谈及那睡梦中的人,情绪不禁低落起来,眉眼含着大大的泪珠。
      海棠从她的身边坐下来,抬起手摸摸她的头发,心中五味杂陈:“你口中的凤凰,是你的夫君,你常常梦见他,是因为你思念成疾,他已经彻底烙在你的内心深处,挥之不去……”
      锦觅却用手抚着自己的心口,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她的眉心轻轻蹙起,说着一番荒谬的话来:“若是我常常梦到的人是凤凰,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小鱼仙馆,这是为什么……”
      “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心上,一个在远方……”锦觅苍白着脸笑笑,尽是凄凉。
      “不管他们在你的心上还是在远方,总之现在,他们都不再属于你。”海棠芳主并未回话,另一道声音便插了进来,语气清冷,款款进入内殿。“日后少主在花界,好生休养为好。”
      纵使长芳主再气愤锦觅从前的行为种种,可她毕竟是先花神之女,也是芳主们从小照看大的孩子,不管怎样,先花神的薄面还是要给全。
      “不,不是的,你骗人……”锦觅听后不禁红了双眼,仰起头目视那个坏了她念想的人,明明,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忽地身子一软,海棠芳主慌忙将她扶住,忙问着少主究竟怎么了。
      “少主,少主,你不要吓我们。”
      锦觅靠在海棠芳主的怀里,突然一股念头快速闪过,脑海空空,泪流欲雨,她总觉着,有些人,有些事离自己已经很遥远,见不到触不着。
      长芳主不知怎地见到锦觅这副委屈的模样心里竟升起一丝怜悯之意,很快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有什么可叹,不过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罢了。
      旭凤真是不顾及夫妻情分,花界久日来未等到魔尊前来探望锦觅,却等来了不速之客,率领一队人马此刻站在花界的,是天界的人,为首的便是那至高无上的帝王。
      花界一行人排排站着,没有行礼,均用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界的人。
      “不知天帝陛下亲自驾临花界,如此兴师动众是有什么事么?”长芳主朝着来人事先发问,心里有所了然。
      怕是来找锦觅问罪的,长芳主下意识的将锦觅护在身后,她虽然不喜锦觅,却也不想她落入润玉的手中。
      润玉冰冷的眼神划过长芳主身后的锦觅一眼,只见那人与之对视时眨巴着双眼,远远望着有些痴傻,没有之前的争风吃醋,兴风作浪。
      而锦觅面向心里那熟悉的人时,小鱼仙馆四个字差点儿便脱口而出,可是她却忍住了,不知怎么,见到天帝,她心里很是难受。
      “大胆花界,见到天帝不作跪拜,真是愈来愈不把天界放在眼里了。”润玉尚未发话,身后的侍卫欲要作势对花界教训一番。
      芳主们亦不是善茬,若是天界执意动起手来,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长芳主长臂一横,直视着润玉道:“陛下虽只手遮天,何必为难于我们一介女流?”
      润玉挥手示意侍卫停下动作,轻轻一笑,那笑意在旁人看来十分瘆人。“侍卫,天界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可是本座和众芳主们已经有几百万年未曾见过一面,如今芳主们提防着本座,实属正常。今日一趟,低调些,应当注意我们的行为举止,温和些才是。”
      明面上他仍是一副如谦谦君子那般温润尔雅,可惜一字一句话听起来是令人不寒而粟。
      话音落下,长芳主心里不免一阵作呕,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好事。
      润玉转而朝着众人微微笑道:“长芳主,今日本座贸然打扰给你们带来不便,请见谅。只是……”面上不改如沐春风,语里一沉,“花界毕竟贵属天界,你们都是本座的子民,这点,还望芳主们记住。”他果然还是介意芳主们不跪拜行礼,看来花界是要重新整顿一番,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
      “不管怎样,他日若是花界有难,也有天界替你们撑腰不是么?”润玉一番话道得阴气沉沉,也不知这趟怀了什么心思。
      长芳主只好带头应了一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润玉这人喜怒无常,早就不是当初温柔似水的夜神殿下了,眼下境况难料,口头之上先答应了润玉再说,可是润玉只身前来,真的有这么简单么。
      润玉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带着人离开,也让芳主们心里落了块石头,只因他全程只字不提锦觅。
      润玉前脚刚走不久,锦觅却忽然悠悠问了句:“凤凰呢,他在哪儿?”
      在场的芳主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人能够回答她。
      海棠芳主站到长芳主身旁,脸色同样难看。长芳主心里只觉一股不详的预感悄然升起,她蹙着眉头:“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走,即刻启程去魔界。”
      花界是不能继续任人鱼肉下去了,不管那天魔尊放下多少狠话,至少念在和锦觅夫妻一场,况且锦觅都这么可怜了,她不信旭凤会见死不救。
      魔界风尘滚滚,锦觅和二十四芳主齐齐现身此处。这次长芳主可是抱有八成的把握去和旭凤谈判,如今世事难料,唯有赌一把了。
      奇怪的是,魔界倒不同往日那般,既然花界芳主到来,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只有锦觅还在一边搀着海棠芳主一边傻傻的在魔界东瞧瞧西望望。
      禺疆宫殿内,主位上的人早已经预料她们会来,一手执着染血的剑端坐着等候。见到她们,将踩在脚下的尸体踢到她们面前,尸体滚到长芳主的裙边,掀起一阵风尘,那人似乎刚死不久,嘴里还在吐着殷红鲜血。
      芳主们惊慌地后退几步。
      那竟是魔将的尸身。
      魔将死不瞑目,眼睛睁开泛着红血丝。
      看来,魔界全然沦陷,那旭凤他岂不是……回头瞪了一眼锦觅,花界牵连其中,长芳主不敢再往下去想。
      “诸位芳主,想必本座在花界说过的话你们还未明白,是想着在魔界听本座说第二次么?”
      未见来人便识其声,芳主们一瞬间凝了呼吸,在看见黑暗笼罩的主位上,那张冰冷无情的面孔自黑暗中愈发清晰的展现在眼前时,长芳主几乎要失去了意识。
      好在身旁海棠芳主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现在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并不是芳主们想要看见的那个人。
      “造孽,造孽啊……”长芳主看着如今落座在主位上的人,突然心里一股涌流,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润玉如今坐在旭凤的主位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魔界也被其掌控,也难怪润玉这一趟,会吐出这么大的口气。
      长芳主心中对润玉的恨又加重了几分,众芳主们更是敢怒不敢言,可又能怎样呢,如今世事纷乱,人,终究还是要凭实力来驾驭一切。
      “如诸位芳主所见,润玉仅凭一己之力歼灭十万魔军,就连魔尊旭凤亦败在本座的手下,现如今……”润玉执起赤霄剑,边说着边缓缓从主位上走下来,“本座已是这六界唯一真正的主!”
      说话时这帝王威严的气势足以震压四周,长芳主身后的几位芳主们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深怕多说一句,等待自己的,只有堕入万丈深渊的下场。
      润玉一改先前的语气,就在一念之间,态度上与方才在花界时判若两人:“本座最后一次再警告你们,花界的人永远别再妄想着靠谁去给你们撑腰,毕竟今时不同于往日……”他划向一览众人,嘴角轻轻翘起,“万一哪天本座心情好些,花界在六界还能有个一席之地。你们最好祈祷穗禾公主相安无事,否则,本座可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动作。”说着眼神划过众人定格在长芳主身后的锦觅,眸子阴郁,不再是锦觅心目中那双明亮温润的眼神。
      一听及穗禾,长芳主却失笑润玉的天真,临渊台下皆无完人,润玉当真要寻回穗禾,所谓是天方夜谭。可笑是,原来傻的是她们,因为她们并不知道穗禾如今的状况。
      “你们识相的话,现在马上滚出魔界,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天帝的心情能轻易决定花界的生死,当真讽刺。
      表明旭凤已死,眼下除了润玉,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保全花界。
      长芳主转过身,踉跄着走出殿门,脑海一片空白,再也听不见身后任何呼唤她的声音。先花神逝去已久,都怪锦觅没用,整个花界也是靠着她长芳主打理下来,她必须要撑住啊,若是连她也倒下,不久的将来花界便会陨落。
      “长芳主,长芳主……”
      其她芳主们紧跟其上,都已经无暇顾及锦觅了。
      却不知从何时开始,魔界里外都驻扎了天界的兵将,这点,连她们来时都没有注意到。
      整座禺疆宫殿只剩下润玉和锦觅二人。
      锦觅仍是从前那副痴傻的样子,她正独自伤神,忽然抬头看向润玉,问道:“小鱼仙倌,凤凰,当是被你亲手杀的,对吗?”
      润玉目视锦觅没有应声,心里嘲笑了她一番,小鱼仙馆,自从他与锦觅反目以来便再也没有听见她这么唤自己了,如今听着真是生疏得很。至于她问出的话,哼,果真痴傻,明知故问。
      锦觅却不依不饶,追问到底:“小鱼仙倌,你老实回答我,凤凰,究竟是不是你亲手将他杀害的……”说着她颤抖着肩膀,眼里有泪珠落下,“为什么,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润玉不想听这些变卖情怀的话语,对此依旧不作答,往前走着,从魔将的尸身上踏过,经过锦觅身边时身形轻轻一顿,在他快要行至殿门前,锦觅仍不死心,几步跑上来,手还未碰到天帝的衣物时就被身后的天兵几下按住。
      “小鱼仙馆!”
      “告诉我真相!”
      “凤凰他确实是被你杀死的对吗?”
      锦觅在他身后死死咬唇,可惜直至润玉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殿门外,天兵才将她放开,可惜,他再也不是那个小鱼仙馆了。
      润玉现下心里满是嫌弃与可耻。
      她瘫坐在地,泪落在地面无声无息。
      不一会儿,有个孩童出现在她面前,荒唐地唤着她娘亲。
      她嫌弃地一把将那孩童推开,冷声说道:“你是谁,如此行事莽撞,真没教养!”不知是魔界哪里来的毛孩子,见人就说爹娘,看来这孩童,比自己还要痴傻。
      棠樾知晓锦觅心情不好,可见她如此嫌弃自己,不禁一把泪雨俱来,甚至比锦觅哭得更凶。
      “娘亲,爹爹死了,连你也不要樾儿了吗?”棠樾哽咽着声音问她。
      “胡闹!”锦觅自知自己再怎么样,也不会荒唐地整出一个孩子来。可仔细一看,那孩子的眉目却是像极了她声声念着的凤凰。
      她突然感觉心头一股烦闷,总觉得,在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忽远忽近,究竟是什么事呢?
      见锦觅看着自己没有说话,棠樾用袖擦了擦泪水,不断地向锦觅诉说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句句都离不开大伯变成了个疯子,大伯在魔界杀了很多人。
      那日他藏在暗处,看见大伯在这里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一改往日的模样,他吓得捂着嘴巴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润玉一向才智精明,早就发现了棠樾的动静。
      他将踩在脚下的旭凤化为灰烬后,指尖施法将藏在暗处的棠樾提了出来,见到大伯凶狠的模样,棠樾跌倒在地,“哇”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哭声却蓦然止住。
      润玉不知何时来到棠樾的面前蹲下,面色郁郁还沾了些血,食指放到唇边,闭着眼睛轻轻“嘘”了一声,语气极尽温柔:“你长得这么可爱,哭了就不好看了。”
      棠樾还在无声落泪,浑身颤抖着,小手紧紧握拳,不敢说话。尽管润玉在他面前很温柔,可棠樾还是感受到被边上那股寒意侵蚀。
      “你放心,大伯不会伤害你的,因为大伯在魔界寄居以来,只有你真心待大伯好。”润玉向棠樾伸出手,以表友善。
      眼前这个人,是杀死阿爹的凶手,棠樾依旧害怕的往后退着,润玉见状赶紧用袖抹去脸上的血,道:“樾儿,你阿爹阿娘平日里坏事做尽,他们被杀,也是死有余辜。”其实这孩子也是挺可怜的,这几百万年来,还是一副人间八九岁的孩童模样,要换做是别的神仙孩儿,资质尚好的早已经出落成俊男美女,也不至于像棠樾这样永远长不大,说到底,还是他爹娘的原因。
      “你就跟大伯走吧,放心,往后的日子,大伯定会待你如亲子。”
      棠樾哭着摇头,猛然推开润玉,嘴上骂着:“我才不要跟你走,你杀了我阿爹,你这个杀人凶手,坏人!”
      润玉也不气,毕竟事发突然,换做谁也不能一时接受,他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说:“也罢,樾儿,你便留在魔界,等你什么时候想通,再与大伯细说。”
      ……
      棠樾哭累了,靠在锦觅的怀里,阿爹死了,他不想留在魔界,只想呆在娘亲的身边。
      “怎么会这样呢……”
      锦觅的头很痛,试图要想起什么事来。
      棠樾还说,魔界之所以会沦为这般,是因为中间出了叛徒。
      是长期跟在鎏英姑姑身边的手下。
      事情就发生在刚才不久,润玉不知从哪儿赶回,风尘仆仆,就监督着棠樾写字,气氛极其压迫,殿门忽然被用力踢开,一道身影粗鲁地走近。
      “看来陛下事务繁忙啊。可惜贵人多忘事,答应过本将的事情怎样了?”
      棠樾看向来人,只见到了魔将,不见鎏英姑姑,他口口声声说着大伯答应过他什么,看来,是背地里做了一笔交易。
      润玉看了一眼棠樾,转而对着魔将道:“我们出去说吧,别吓着孩子。”话落他站起身,交代棠樾好好练字后便和魔将走了出去。

      禺疆宫殿内。
      润玉从进殿开始便一直沉着脸,背对魔将。
      魔将先开口打破沉默,双手抱胸:“天帝陛下能有今日这般成就,也多亏了本将的配合。你之前答应过本将的,让本将坐上魔尊的位置,现在,该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见润玉久久未应,魔将接而试探性地唤了他一声:“陛下?”
      “莫不是要出尔反尔吧。”
      润玉转回身直视魔将道:“是,本座没忘。”说这话时眼里立即蒙上一层寒冰。
      “那既以此,本将从这一刻开始,便是魔界的掌管者,新任的魔尊。”魔将并没有注意到润玉神情的变化,自顾绕过润玉往禺疆宫的主位上方走去,并对润玉落下了一道逐客令,“天帝陛下,你带着你的人请回天界罢,从此以后,天界魔界井水不犯河水……嗯……”
      话没说完,只听见魔将闷哼一声,一手捂着腹部,整个五官都痛苦地扭曲起来。
      不知为何,腹中竟如此疼痛,本以为是润玉在背后袭击自己,魔将一手扶着殿内的石柱,回头望向润玉,嘴里带血,可见润玉依旧直挺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盯着魔将痛不欲生的模样,没有任何动作。
      一见形势不对,魔界身后的手下立即对润玉拔刀相向,润玉眉眼一凝,幻出赤霄宝剑,剑气恍然一闪就将那群手下掀翻在地。
      “你……”魔将颤抖着手指向润玉,却痛得他说不出话来,直到痛楚由腹部缓缓蔓延至宗筋处,虫蛊不断侵蚀他浑身,下一秒他整个身体滚落在地,滚到润玉身前,嘴里不停渗血。
      尽管润玉没有任何动作,可魔将知道自己此时的痛一定是润玉带给他的,始终不明自己究竟哪一步被算计了。
      “你一定很好奇,本座是何时对你下毒手吧?”润玉猜出了魔将心中所想,半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魔将,伸手探了探魔将的脉象,是没多长时间了,黑暗遮掩了他半张脸庞,此刻他的神色充满着阴险与罪恶。
      “是你犹豫了许久,顾虑了一番,才喝下的那杯酒。”
      魔将双眼朦胧,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去回忆,那杯酒,代表他答应了润玉的计划,也就意味着落入了润玉一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中,真真是应了那句羊入虎口,脱离虎口又进了狼圈。
      可是那酒,是被下了什么,使得魔将从始至终都没有闻出来,若是流入润玉身上沾了剧毒的龙血,那魔将早就和鎏英一样下场。
      “你的那杯酒,被本座下了虫蛊,无色无味……”润玉说着便不再继续说了,因为魔将在地上抽搐着已经断了气,自然听不见后面那番话。
      那时魔将站起身欲要离开时,润玉背后趁机施法往对面那杯酒上下了虫蛊,虫蛊迅速隐入酒水,眼见魔将终于喝下。润玉算是留了一手,为的就是等到现在这一刻虫蛊才会彻底发作,酒还是同一杯酒,却也不是同样的味道了。
      魔将尸身未寒,润玉却忍不住替他惋惜,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蔼声道:“魔将啊,何必贪恋魔尊一位,阴曹地府可是大把位置等你去坐。”因为润玉常年抑制的野心,绝不容许属于他的江山落入别人手中,事实上,他要掌控的可不止天魔二界。
      伤害过穗禾的人,他一个不留!
      更何况,是一个曾经觊觎过穗禾的人,润玉的双眸充斥着狠戾,如何让一个人折辱,便是让那人死得毫无尊严。
      润玉站起身来,地面躺了魔将一览人,近不得他身便被打倒,他一身翩翩白衣一尘不染,指尖微微运转,算算时候,花界的人就快要到魔界来寻那前魔尊旭凤了吧。
      他便等着!

      棠樾越说越害怕,靠在锦觅的怀里久久不松开,母子俩相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甚是狼狈。良久,锦觅向棠樾张开手,面容苍白:“走吧,跟娘回花界。”
      看来海棠芳主说得没错,魔尊旭凤是她的夫君,怀里抱着的孩童名为棠樾,是她和凤凰的孩子,而她心里挥之不去的小鱼仙馆,才是她最应该痛心去恨的人!
      一瞬间锦觅恨及润玉,可又能如何呢?
      ……

      润玉携众人返回天界,近段日子他可是收获满满,如今天魔二界由他一人掌控,两界兵将随他呼来唤去,至少,他已经把该死的人一个不留。
      他去药王那儿看过了那两个孩儿以后,屏退侍卫等人,重新收拾好心情,来到璇玑宫殿,药王说,经过他的一番灵力救治,穗禾的脉象总算平稳些,不出意外很快便能醒来。
      临进殿前专门换了另一件白衣,虽说原本那件面上看来并无脏污,可自己大抵从魔界回来,避免让穗禾沾到他带来一丝一毫的血腥味。
      他来到穗禾的床前,见到那朝思暮想的人儿此刻正睡在他的床榻上,肤色透白,青丝四下散开,楚楚动人,润玉的眉眼间流露着说不尽的温柔,他想通了,即便穗禾醒来时恢复全部的记忆又如何,至少在穗禾失忆的这些年来,他们确确实实历经过的情感,天地可鉴。
      紧紧握着穗禾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凉得可怜,心疼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润玉真希望,他的穗儿能永远记得他的爱,可脑海不自觉想到药王的一番话,心下一紧,他就不信了,他们之间会抵不过一个情字。
      情爱二字,果真会折腾人。
      唇刚落下,紧握着的手指动了动,却见榻上那人儿的嘴唇微微嗡动着,呢喃细微的声音……
      润玉缓缓俯身,将耳附上。
      她说:“救我……”
      想必是在睡梦中遇到了不好的事情,见她额头上渗出不少汗水,他有些慌乱,索性整个人躺在穗禾的旁边,紧紧搂着她,眼眶一红。
      他恨不得潜入她的梦境将她救出。
      他说:“不怕,有我在!”
      可是怀里的人却愈发更冷,浑身直冒冷汗,凉意不断向润玉侵袭,润玉索性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去,连同穗禾的素衣白裙也一并褪下。
      二人半丝不挂,紧紧拥在一起,就好像当初他受穷奇寒气侵蚀,他的穗儿也是用她的身体来替他驱寒。
      他知道自己如今这么做有些不道,可现如今他别无他法,哪怕穗儿醒来时恨他怒他,他也在所不惜。
      可即便这样还是不行,穗禾身上的寒意不减反增,润玉却只痛恨自己的束手无措,温热的指腹摩擦着穗儿每一寸肌肤,忽然一股无名烈火从下直直升腾到心尖处。
      润玉将脸埋在穗儿的脖颈间,每一分呼吸都夹杂了爱意,修长白晢的手一点一点与穗儿的手指交叉,十指相扣。
      这一次,换他来做她的解药。
      轻纱账幔下,冷热交替,细汗淋漓,尽管穗儿仍处于昏睡的状态,她的脸颊也不自觉染上一抹潮红,垂吊下的珠子挂饰随着床榻的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润玉把小心翼翼守护的情爱拿捏到了极致。
      风雨交加,偌大的璇玑宫殿瞬间要塌。
      ……

      一场风雨过后,润玉看着穗儿肌肤的淤青,轻轻地笑了,因为全都是他烙印下来的痕迹,这是他辛苦一番的劳动成果,很是爱怜,甚是满意。
      紧紧拥着身子已经回暖的穗儿,将她眼角流出的泪痕细数吻去,他有些意犹未尽。
      也许他的所作所为是疯了,可是他不后悔。
      却觉床榻上有些黏糊糊的,润玉将穗儿拦腰抱了起来,一个转身,面前惊现一道结界,赤足刚碰结界,二人瞬间进入结界内一同落入温热的浴池中,花瓣飘逸,雾气环绕。
      温水迅速浸湿了二人的头发,此刻的润玉眼里充满着爱意与怜惜,他搂着穗儿,呼吸交错,节骨分明的手抚上穗儿的睡颜,拿起帕子温柔擦拭着穗儿的每一寸肌肤。
      穗儿被水浸湿的肌肤愈发透亮,淤青在仙雾迷绕下显得若隐若现。
      从始至终,他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她。
      面前的人儿宛如一个瓷娃娃那般,我见犹怜,润玉忍不住凑近欲要一吻,唇瓣临落下之际,见得她的唇齿微微呢喃着:“救我,救我……”
      他的眉心蹙起,看来,势必要将魇兽唤来将穗儿的梦境窥探一番,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梦中也不放过他的穗儿。
      可后来的那句话,瞬间让他的心情跌落到了冰窖之中,连同浴池的水面也不自觉结了一层冰霜,蚀骨的冷意缠绕着池中二人之间。
      面上的笑意蓦然凝固。
      他听见了一个不想在穗儿口中说出的名字。
      她说:“旭凤,救我!”
      旭凤!
      敢情在她梦里,穗儿将他的感情置于何地。
      手一松,怀中的人儿缓缓沉入水底。

      可是……
      他不甘心!

      银白泛光的应龙随之沉入,在水中寻到那道身影……
      眼里嗜血,她的梦境,不应该想到旭凤,唯有想他才是。
      两唇相覆,鱼水相撞。
      这一次,他不再温柔。

      梅开二度,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霓裳誓言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