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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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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那日带宁舟出去吹了风,受了凉,沈安的病突然严重起来,先是整夜整夜的咳嗽,而后又高烧不退。
      宁舟既内疚又担心,守在他身边不肯离去。
      沈安于半是清醒半是迷糊中醒来时,看到宁舟憔悴的模样,颇为自责,心疼得难受,可是嗓子却似烈火灼烧般的疼痛干哑,发不出半丝声音。
      宁舟为他牵上被子,轻声说道:“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她用手量了量他的体温,滚烫的温度让她不由皱了眉头,她拧了快湿毛巾,细心地覆在他的额头上,她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额头,轻轻扣动着沈安的心弦。
      沈安的眼皮太过沉重,他眨着迷蒙的双眼,沉沉睡去。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沈安的病情一直反复,直到来年开春,才稍好转。
      彼时,宋清嘉被查出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沈言亲自来告知的消息。
      沈安开心地道喜,偏头看向身侧的宁舟,她脸上挂着比春光更灿烂的笑意,似是真的开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弯美丽的月牙。又像,极力掩饰着什么。
      有风过,枝影绰绰,抖落一地碎金。

      腊月初二,宋清嘉在生下一个男婴后撒手人寰。
      宁舟从未见过沈言如此悲恸的模样,他抱着清嘉的尸体死也不肯撒开手。他的眸子里没有了一丝神采,黯淡了,空洞了,他像是没有生机的木偶,是那般颓败的模样。他的头发一夜灰白,像冬日雪地里灰蓬蓬的白草,暗自枯败着,仿佛一夜之间,他便老了十岁。
      沈言的心随着那个女人的死去而死去。
      宁舟悲哀地想,自己若死,恐怕连他的一滴眼泪都得不到。

      冬日的夜深黑如渊,仿佛一步踏入其中,便是万劫不复。
      宁舟掌着灯,穿过重重冷风,走进了灵堂。
      沈言还跪着,已是三天了。
      “沈言。”宁舟出声唤道,声音如沾雨湿雾般深沉。
      没有应答。
      那个身影颓丧而单薄,仿佛这世间之事于他都无关紧要了。
      “沈言,她都死了,不可能再复生,你这样,折磨的只是你自己。”
      他终于开了口,只是多日未说话,声音全然干涩沙哑,“与你无关。”
      宁舟突地感觉脸上一片冰凉,一摸,原是流了泪。
      她伸手想要触及面前人的肩膀,最终缓缓握成了拳,收了回。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偏偏是可望不可即。
      她缄默了,仿佛融入这黑暗无边的夜,兀自深沉了,寂寂无声了。
      穿堂风凛冽地袭来。
      她站在他身后,将手中的明灯努力靠近他,仿佛这微弱的光芒能为他照亮这黑夜,驱散所有阴冷。也仿佛这灯就是她自己,灯近一点,自己离他就近一点。
      蓦地,不知是否是风吹动了树,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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