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二十一回 七崖险峰(上） ...
-
羿云心下大惊，他自小便是孤儿，九岁时偶遇杜廉，便由杜廉带回未华崌直至今，他并不知自己家世，亦不知自己父母何人。而以覃瑄的口气，他似乎知晓自己的身世？
羿云疑惑，却决心并不多问，此刻若是发问，恐将更受制于他。
覃瑄竟也不多说，平幽却笑了，看向羿云，眼角余光却染上了一旁眉头紧皱的佟雅渊。
平幽道：“我想杀一个人时候，至今未能有人可阻止，你知是为何？”
羿云道：“因为他们全死了。”
平幽道：“哦？那你是想死了？”
羿云叹了一口气，道：“人生一世，本就难得，我怎会想死。”
平幽道：“这话可不是互相矛盾？”
羿云却问道：“你可是肆象灵池之人？”
此话一出，全场讷然，众人的目光不禁聚集到了平幽身上。
平幽哈哈一笑，道：“我本就不打算隐瞒。”面向在场众人拱手一圈，“在下乃肆象灵池主人座下右麒护法平幽，此今奉我家主人之命，特迎各位去浩然峰，以尽地主之谊。”
茶亭里只有风声与惶嗦的呼吸声，没料到肆象灵池竟还派人来引路，而这平幽未显身手，周身那慑人之气，却让在场众人心下明白，此人深不可测。
“三爷，你适才会吓到客人的吧，主人可不想看到如此的情景哦。”平幽向覃瑄道。
覃瑄笑而不语，而在场的人亦明白了，这假覃瑄自然也是肆象灵池之人。
平幽将目光转回，看着羿云，道：“如此仓促的寒暄，并非我平幽的习惯，所以……”
平幽眯起了眼，瞬间羿云便感杀意弥漫，佟雅渊皱眉盯着平幽，平幽没有看她，却知道她正瞧着自己，这是他想要的。
羿云自是知道自己绝非眼前这人的敌手，他心下矛盾，适才便说要保护佟雅渊与一泉周全，此刻却还是因自己少年心性，让自己陷入如此的进退维谷。
羿云心下呼了一口气，离开了佟雅渊与一泉的那个位置，一泉已转醒，见状便下意识地要去拉住他，羿云对她轻轻一笑，以示她安心。
他径直走到了平幽面前，平幽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需要表扬你这种勇气。”
羿云也笑了，道：“那可多谢了，人贵自知，可惜即便我自知全无胜算，却仍却想要做这件事，我这蝼蚁之命自然有我自己认为可以付毕之处。”
平幽耐人寻味地看着眼前这人，心下好笑：“天下竟然果真有这样的人。”
世人求自保于世，只因世道不平久矣，人力渺小，无可作为，苟活于此便是不易，时间一长，仁与义早作云烟，羿云其人，禀性凌然，正气于心，此刻生死置之度外。
平幽已出手，并非拈花三步笑，羿云感掌风扑面，双手一擎便要架住平幽的双臂，平幽一笑，竟轻松地挣脱了，下一刻直取羿云下腹，羿云狼狈避过，平幽道：“很好。”
可是，平幽的下一招，羿云尚未看清，就已牢牢地打在了两肋之上，掌力之强让羿云瞬间觉得眼前一黑，腹内翻江倒海，便喷出了一口血来。
一泉忍不住“啊”了一声，佟雅渊脸上的忧色愈发浓重。
平幽似笑非笑道：“这是最后一招了。”他瞥了佟雅渊一眼，便作势要出掌。
佟雅渊握紧了箫，正欲阻止，却见平幽忽然向左一避，之后那片地上便“嘎吱”几声地裂开了几道大口。众人见状又是目瞪口呆。
平幽一瞬色变，却迅即复常z，目光已至佟雅渊与一泉的方向。
“你适才说奉命来迎接我们，便是如此迎法儿？”说话的人缓缓地站了起来，竟是羿云三人的邻桌。他的两鬓已有霜色，面容却依旧英挺俊朗，声如玉脆，十分动听。剑眉之下双眼依旧矍铄，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他拍了拍灰色的长袍，又道：“肆象灵池主人如此待客之道，怕是真要把我们这些客人都给吓跑了。”
覃瑄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人，脸上的表情甚是微妙。
那人未看向覃瑄，亦未多瞧平幽，只是走到了羿云跟前，此时佟雅渊与一泉已扶起了羿云。
那人道：“二位姑娘请为我扶好这位少侠。”
佟雅渊与一泉对视点头，便左右架起了羿云，羿云受了平幽一掌，嘴角血迹仍鲜明，脸色铁青，却尚有意识，他只见那人双掌抚上了自己肋间的气海穴，并由下往上推，一股暖流便从腹底而升，直至胸腔，他口里一阵腥甜，又呕出了一口乌血来，那人而后迅即急点自己的下院，上院两穴，淤血去除后的痛感便减了大半。
那人道：“我虽为少侠去除了腹中淤血，但是少侠适才所中内伤没有七，八日怕是难以安全，请少侠这几日务必谨慎，勿动武亦勿运真气。”
羿云感激，抱拳以谢，那人却笑了，推开了他的手以示不必客气，随后只微笑道：“我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
“果然是你。”覃瑄的脸上阵阵讪笑。
那人这才瞧了他一眼，只是淡淡道：“您老如此健朗倒是我始料未及的。”
覃瑄“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位前辈教训得是，我家主人对于各位的到来着实欢喜，平幽的确失当，罪过罪过，现便请各位随我前去浩然峰。”平幽依旧笑意弥弥，轻描淡写地转移了众人的目光，适才对羿云险出杀手之事好似从未发生。
那人只回道：“如此甚好，还请护法带路了。”
其他在场众人对这峰回路转的情景，实在无措，这神秘人物到底是谁，而这覃瑄又究竟是肆象灵池的什么人，又有何身份，一头雾水。众人再瞧茶亭地上全不是与蓝玉道长的冰冷尸体，不禁心里打战，肆象灵池的手段也忒残忍了一点儿。只是此刻此地即便有好似世外高人的武林前辈在场，不想前进的人也已失去了能说“不去”的勇气。若是自己执意不往，定然也是落个尸首难全的下场？
平幽笑道：“虽说各位都是我家主人的贵客，但因为浩然峰路途险恶，其间或有险阻重重，平幽一人之力决计无法保证各位安全的，故各位还请多加小心。”
平幽平淡之言，却在众人心中掀起巨大涟漪：这浩然峰果然是个凶险之地。
平幽见众人瑟瑟反应，又笑道：“所以现在若有不愿前往的，便可自行离开。”
这话一毕，只见茶亭中人纷纷起身便是要走，平幽不紧不慢又补了一句，悠悠道：“而离开诸位的安全肆象灵池便不再负责了。”
欲走众人脸色惨变，平幽言外之意：出了此地则性命不保。
平幽见无人再动作，便笑道：“既然诸位决心已定，那就请随我来吧。”
去浩然峰与离开皆有性命之虞，还不如去浩然峰瞧瞧这肆象灵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众人随平幽出了茶亭，平幽与覃瑄走在最前，覃瑄轻声调侃道：“右麒护法亲自出马迎接我倒真是没有料到。”
平幽笑道：“我知道三爷这个时候回来嘛，所以便来迎接。”
覃瑄摇了摇头，一脸狡黠。
平幽微微回首向身后望望，笑意更深。
众人与平幽，覃瑄二人似乎有意保持距离，并不紧跟。羿云三人便行在最前，羿云受了伤，虽受适才那前辈相助，大有好转，但是仍有些许虚弱，便由佟雅渊与一泉轮换搀着。而那前辈亦徐行于后。队伍最后则是失魂落魄的覃幸，此间无人能明白他的心情吧。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天瑜表情甚是愉快，她对这里很满意。孤高的山崖之上，竟有如此一处飞阁流瀑的仙地，的确让人有种新鲜的惬意。
此处是浩然峰第二崖名叫“飞泉崖”，从第一崖“摘星崖”上飞流直下的碧绿泉水，在一个天然的深坑中汇集而成潭，潭边则是一幢精致小巧的小楼。
“钓月斋……你觉得是个好名字吗？”天瑜继续兴致高昂地问道。
步蘅闭着眼仍不说话，他的气息起伏，嘴唇微白，显是有些疲惫。
天瑜瞧他的摸样，皱起了眉。关切问道：“是不是累了？那条上来的路的确不好走……”
步蘅颔首却依旧无语，不禁回想起来时的路。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浩然峰却是或许乘千里之风亦无法到达的存在。
浩然峰异常笔直，几乎垂直于地面的峰体若是没有其间突起的七道山崖为媒介，想上浩然峰那便是堪难于登天。
自距山脚三十丈有余的第七崖“着雾崖”起至最顶第一崖“摘星崖”，崖与崖之间的距离逐渐扩大，小则十几丈（以宋元其间的丈为单位十丈约等于三十米），大则百丈。其中流水崖至第六崖“擎风崖”之间为十一丈，擎风崖至第五崖“奇木崖”之间为二十六丈，齐木崖至第四崖“落雪崖”之间为二十九丈，落雪崖至第三崖“遮云崖”之间为三十二丈，遮云崖至第二崖“飞泉崖”为五十四丈，飞泉崖至第一崖“摘星崖”之间则整为百丈。
崖与崖之间以铁索为介，间有蔓藤为助，非轻功定力佳者，不可沿锁而上。要至第二崖，便要越过除山脚至第七崖的三十丈以外的一百五十二丈的距离。步蘅自觉即便自己身体完好，这一百来丈的轻功路程也着实有负担，何况眼下如此状态。不过此间有天瑜相助，她倒好似驾轻就熟般未废多少力气便带着步蘅上来了，她的随从却依各自能力，除了鲁巴亦上了第二崖外，大多留在了第四，五崖。而天瑜要上第一崖亦无需费力，只是第二崖便是天瑜的目的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二十一回 七崖险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