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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二十回 血似飞花朦胧(上) ...

  •   一间不大的茶亭,干草铺成的屋檐被几只单薄的竹竿撑着,好像风一吹,那茶亭便悉悉索索地摇摆起来。这间茶亭里此刻却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面目狰狞的壮汉,有温文尔雅的儒生,有富态尽显的中年人,亦不乏清丽女子,风韵妇人,还有沙门观宇之人。只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通之处,他们绝大多数人的眼里好似都潜藏着难以名状的感情。无关背景来历,他们皆是江湖人。刀头舔血的武林人士。
      聚集了一批武林人士的茶亭内甚是热闹,跑堂的小二忙得不可开交,早已在这近乎隆冬的时节里热汗涔涔,这不毛之地的小店成日三三两两迎几个赶路自蓬莱出海北上东瀛谋生的落魄旅人,而出奇的是,这几日,店里竟都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小二,这里离浩然峰还有多远?”茶亭中间的一张桌子旁,一个大汉摸索着置于桌上的大刀。
      “又是浩然峰啊……”小二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要多久?”大汉见他模棱两可,又催促道。
      小二表露难色,道:“大爷也是要去浩然峰么?”
      大汉不耐烦道:“去便去,按你这说法,之前已有人问过?”
      小二叹了一口气,道:“这几日来的客人都是要去浩然峰的……”
      大汉自道:“原来已有人到了……”,接着又问:“如此甚好,你便说说怎去?”
      小二一脸无奈,道:“大爷有所不知,浩然峰是蓬莱一带最邪门的地方……小的还小的时候,大人就交代不可往那块儿去,所以小的从来没有去过……”同样的话,这几日小二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闻见小二的话,亭内数十双眼睛有意无意便都往他处看来,小二感四下视线,额头上的汗珠越发明显。
      “邪门?怎说?”大汉道出亭内众人的疑惑。
      小二用洗得发白的衣袖在额头上一抹,轻车熟路地道:“小的听小的姥爷说浩然峰地势极高,而且周围都是密密层层的松柏,不知何故它方圆四五里内的路都非常难走,若是人无法以双足直立行走。而其北面靠海,地形很是诡异。小的姥爷还说以前总有弃妇孤孀跑到浩然峰寻死觅活,大概不是跳海就是想跳崖。所以我们这里老人家都说浩然峰一带怨气阴毒极重,一到晚上浩然峰脚下就有森绿的鬼影飘荡并发出凄厉的哭声哀鸣……还据说去到浩然峰的人就从来未有回来过的……”
      这些此刻是欲前往浩然峰的众人皆是一怔,始未料及浩然峰竟还是如此诡异玄乎的地方。
      大汉急问:“那这几天之前要去浩然峰的人呢?”
      小二面露怖色,道:“小的和那些客官也说了这些情况,但小的见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还是执意前行……结果却未见他们回来……”
      小二顿了顿,又道:“也可能他们回时已晚,小店打烊了就没看到……”小二这话好似为了缓解此时周围稍显紧张的气氛。
      不过众人心里明白,前时已到的人若至浩然峰,武林大会之前自然便不会立马回来,但真如小二所言是幽冥作祟则又是另一思量了。
      “难不成真是个死人之地……”
      “莫不是那里真有鬼吧……”
      “肆象灵池引我们去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
      茶亭内,有人表露惧色,也有人是觉此不过天方夜谭一脸不屑。
      可大部分人面无表情,不置可否,按兵不动。
      言及此处,可将前往浩然峰的江湖人士大致分如下四种。
      第一种人着实收到肆象灵池的请柬,前来武林大会,而这些人往往正是这段时间被肆象灵池以暗杀投毒等要挟手段所折辱的名门正派,如少林,武当,峨眉等派。他们心怀雪耻之欲或为营救被肆象灵池劫走的本派地位尊崇人士,更为所谓武林正道义气,是想合武林同道之力肃清这个好似横空出世却即要为害苍生的肆象灵池。
      第二种人便是三教九流,游手好闲之徒赶来凑闹,以求一乐。但这类人中绝也不乏高手。而他们的目的便无人知晓了。
      第三种人是□□暗影,他们之所以前来不过为了伺机而动,看鹬蚌相争,而获渔翁之利。抑或若可与这神秘的肆象灵池合作,必定又能在武林中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而夺名门正派之位,颠倒乾坤,树己之威也不无可能。
      第四种则是与驭世三玲珑关系笃密之人或是与肆象灵池牵涉旧怨新仇之人,他们虽既无受邀,也无野心打算。却与肆象灵池纠葛最深,亦或许便是这武林大会的真正主角。便是如佟雅渊,步蘅,羿云等。
      大汉好似全然不顾小二适才所言,接着问:“那你们这里可有人知道怎去浩然峰?”
      小二无奈,便道:“若客官执意要去……从小店再往前行十五六里的路程,路就分成两道,朝北道是蓬莱的出海必经之路,往东北方向去据说就是浩然峰……”此话这几日他已重复数次。
      众人一时禁声,心下各有想法。
      突然有人小声道:“可若如小二所说浩然峰真是那般鬼域我们去不是送死么……”
      未及这音落,大汉喝了一大口酒,大笑道:“我全不是怕过什么,浩然峰肆象灵池什么的尽管放马过来,我一刀门可惧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
      众人不觉将目光转到了这皮肤深棕的魁梧汉子身上,他的衣袖缠至上臂,刚上露出了他左右两臂上各有一处的深红刀疤,相当可怖。
      突然,茶亭内响起几声轻蔑的笑声。
      “一刀门,哎哟就是那个经常没抓着狐狸还惹得一身骚的一刀门……哈哈。”
      全不是登时怒不可遏,提起刀:“是谁,是谁在那里放屁。”
      “哎哟,老二,好臭啊……”坐在东面一个尖嘴猴腮的白净中年人,装腔作势地捂着自己的口鼻。
      “大哥,你说的是。”他对面的一个比他年纪稍轻的男子,应和道,随后两人大笑。
      “好小子,你们是谁。”全不是吼道。
      “你爷爷。”白净的中年人眯起眼,微笑道。
      全不是双眼一红,便将面前的方桌劈成了两半。
      “你奶奶的,看刀。”全不是一跃而起,便向那两人挥刀而上。
      白净的中年人不紧不慢,眼见刀便在眼前,竟徒手捏住了刀风极速的刀刃。
      全不是一怔,并不再攻,只道:“你是覃瑄?”
      覃瑄眯起眼,笑道:“全掌门原也知我。”
      全不是冷道:“你这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端的只是皮毛。”
      覃瑄脸一沉,全不是已加重了力道,覃瑄松开了捏在手中锋利的刀刃,后退了几步才立稳,伴随着一片桌椅倒地之声。
      “大哥!”与覃瑄一道的年轻人也已站了起来,他是覃瑄的胞弟覃幸,摆好架势,他与覃瑄互微点头。
      看来他们是要以二敌一了。
      覃瑄吼道:“全不是,你逼我的,咱们新账旧账这里一块儿算了。”
      “你全大爷我正有此意!”全不是不屑道。
      这旁,“一刀门……”羿云一行坐在茶亭左侧的一个小角落,羿云看着杯里的茶水,皱起了眉。
      “云大哥,一刀门是个什么门派?”佟雅渊瞥了那汉子一眼,小声问道。
      “不是什么大门派,但倒也很有正气,他们硬功夫不怎样,却也竭尽己力劫富济贫,打击官府欺压百姓,武林中有何不平一刀门也经常站出来伸张正义,还因此得罪了武林中不少□□人物,那个全不是正是现在一刀门的掌门。”羿云道,虽然他敬佩一刀门的武林精神,但对他们自不量力的作为却不苟同,此次一刀门一来未受肆象灵池之邀,二来就一刀门这般小门小派肆象灵池断不会放在眼里,一刀门却以为肆象灵池的所作所为有碍武林大义,全不是前来浩然峰便是有要为武林除害贡献己力之意味。就行事而言,一刀门的做派倒与未华崌有共通之处,不同在于未华崌多年经营,组织庞大,又以宫璜一派武学为基,广纳志同道合的人才,其内高手如云,实力斐然同时又甚是低调,虽武林中人有闻其名,却不知其详,未华崌所行之事多半不为人所知。连涣创未华崌不为扬名武林,名垂青史,只为以己之力多抚这天下不平之事,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的世道又是痴然一梦?
      “那个覃瑄兄弟一向作恶多端,在武林中名声甚坏,怎奈功夫又还不错,他们现在打起来,我想可能之前覃瑄兄弟犯了什么事儿被全不是撞见,坏了他们的事。”羿云又道。
      佟雅渊点了点头,见一泉微微蹙眉看似不喜见人争斗,便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一泉展颜,摇了摇头以示无妨。
      全不是与覃家兄弟三人缠斗,一时均势,如羿云所言一刀门的功夫的确未入方家法眼,但是全不是毕竟是一派掌门自然身手不错,覃家兄弟虽无门无派,但是多年混迹江湖,拾人牙慧,武功虽杂糅在遑遑武林中却也尚可。
      只是茶亭内不乏绝顶武林好手,对这寂寂寡名的三人是觉兴趣缺缺。不过茶亭在座大部分武林人却还甚是关注的。
      三人的战圈渐大,所及之处众人纷纷离座,使得本就潦倒的茶亭颤抖着,一旁的小二和老板,一脸怖色,连连道饶,是想请他们移步再斗。
      覃家兄弟以一敌二,双方两百多个回合,竟丝毫奈何不了看似笨拙的全不是,全然没了一出场时那股凌气,覃瑄集中全力换掌急攻全不是气海穴之上,覃幸扫腿连劈全不是的下盘,的确是无赖打法,惹得在座哄笑。
      茶亭内此时已是乱成一团,羿云眼见他三人的战圈便要波及己处,示意佟雅渊与一泉起身以避。
      全不是恼羞成怒,大喝了一声,一脚猛力踹开了截断自己下盘的覃幸,众人大惊,不料全不是竟使这险招,覃幸被踢倒在地,心口吃疼,一时间也无法再战。全不是此时便全力去斗覃瑄,可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覃瑄好似微微一笑,轻轻便掸开了全不是急切直下的刀锋,灵巧一回身到了羿云一行跟前,伸出右掌便取羿云面门。
      突如其来的骤变使得喧闹的茶亭一下没了声音,羿云更是大惊,不及思考原委,却见佟雅渊与一泉正在自己身后,若是躲开,她二人必受连累,且说这一掌迅疾如电看似以他之力亦无法可避。
      凌厉的掌风刮在脸上着实生疼,却稳当地停在了距羿云鼻端不过半寸的地方。羿云握紧了双拳,额头已有一抹薄汗,身后佟雅渊和一泉亦顿时失神。
      “好小子,够镇定。”覃瑄淡然笑言,若无其事。忽而又俯下身,在羿云耳边道:“不愧是宫璜一派的门人。”
      羿云顿然回神,一泉与佟雅渊已上步至前,一泉忧心道:“云大哥你没事吧?”羿云微微一笑颔首,这方向同是担忧的佟雅渊使了眼色,佟雅渊瞥了覃瑄一眼,并未言语。
      羿云清楚他们眼前这个覃瑄在转瞬之间便好似换了一个人般,如此身手,绝非常人,且他竟知羿云底细,而他的目的十分明显正是自己三人了。
      这个覃瑄究竟是何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二十回 血似飞花朦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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