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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回 娇魂媚魄(上) ...

  •   嫣儿回到了步蘅的厢房,步蘅已经换上了适才女婢送来的衣服,正细细地吃着饭,嫣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姑娘总算想通了,想这里锦衣玉食,可比姑娘原先流落在鄙野埋没绝世容颜不知好上多少倍呢。”
      步蘅点了点头,悄悄地瞟了她一眼,心道:“这女子虽表面上看来深谙花街之事,说话也尽是牵浮之言,其实却都好似在勉强自己这麽做般,看起来甚是痛苦。”
      嫣儿向步蘅微微一福,便要告退,走之前仍不忘道:“明日未时我来带姑娘去西楼的菊扇阁,姑娘就早些休息吧。”
      步蘅瞧着她离开,拿起妆台上的一面圆镜,望着镜里的自己,薄红的唇,茉白的脸庞,若如秋水般的眸子。此时样子自不是步蘅真正的样子,步蘅似乎有些不忍瞧见自己的这付样貌,脸上忽有了怜惜悲哀的神色。他从腰间掏出了两个不同颜色楔形小瓶,其中一瓶便是步蘅上次在红鸟帮浴堂里为恢复真容而使用过的 “罗绮消”,是“凤返”的解药。而另一个红瓶里装的正是“凤返”,此刻却已成空瓶。
      “凤返”是四十年前的武林中神乎其神的易容绝学,一个男子若用了“凤返“再辅以独门的经脉运行口诀,扮作的女子便可以假乱真。自然那扮相的好坏由本人的坯子决定。“凤返”是昔日“吾扶公子”步更寒的秘术,也是成就当年“吾扶公子”千面一人传奇的重要原因。
      步蘅的这盅“凤返“得有八年了,每次使用的量虽小,却还是会有用完的一天,而这次易容便是耗尽之时。他已一个女子的身份生活喘息了八年,不单为了躲避仇家隐藏自己,更是为了怀念一个人,一个他现今都不知是生是死的女子,就算如此步蘅也已早早决定要以这样的形态代替她活下去。若那人在生,此刻这张盈盈莲脸想来便与那个人无差,只因他与她本来就相像的紧,相亲的紧。
      见到这张脸的时间已不多了,最后一点微薄的“凤返“药效只不过维持两三天,步蘅放下了镜子,自嘲道:“往后我才真正是步蘅……。”眼前的这个样子“步蘅”便要消失,步蘅的嘴角浮起了一丝苦笑,又喃喃道:“菡儿你是不是也觉得那样才最好呢?”
      步蘅站起身来,吹灭了桌上的红烛。

      ◇◇◇◇◇◇◇◇◇◇◇◇◇◇◇◇◇◇◇◇◇◇◇◇◇◇◇◇◇◇◇◇◇◇◇◇◇◇◇◇◇◇

      芳菲苑的大门口,摆出了一块红木札,宽三尺,长四尺,周围已聚满了人,议论之声不绝。
      “如花佳人,善悦君怀,欲仙销魂,至宝待客。”
      木札上用金漆写了这几个字,尾行乃是时间地点,“今日未时敝店西楼菊扇阁。”
      这个想必便是轩辕石为头次接客的“如花”打的宣传了,轩辕石的确甚是看重“如花”,且还言明“如花“是芳菲苑的“至宝”,这就算当今芳菲苑的头牌,也未有过这种待遇。
      不过这广告做的甚是夸张了,明明尚为处子初雏,怎来“善悦君怀,欲仙销魂”,轩辕石果是个老道的生意人。
      佟雅渊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好似思考着什麽,少时一转身便消失了。

      芳菲苑里的很大,不算后勤的厨房,洗衣坪之类,主体分东西楼和游龙楼,游龙楼是饭店和赌场,那里有天下最可口的佳肴,最豪气的巨赌,每日客满,客自然不是身价千万的各地富豪便是地位不低的官绅。很多人吃完赌完之后,便会向东西两楼分流,东楼是也称黛花楼,是男妓的居所和待客场,从表上看也该有百间房阁。西楼则是女妓的地盘,芳菲苑的女子共有三百人之多,所以西楼比东楼大上五倍有余。
      芳菲苑的男妓虽出名,也是个个绝色(这个“绝色”可多解),尽带柔情,日子却难挨得紧。这个世间,断袖分桃远不如男欢女爱普及,舆论俗世的压力对于男妓来说大极,且多数男妓不过家世凄凉,被迫为之,而非真性向偏执,其心上苦痛也难以名状,他们承受着比女妓更多的无奈心酸。
      男妓们要维持生计除了依靠某些“心理特别”的老主顾外,只能厚着颜面走到大门直径的游龙楼下,粘搭陌客。
      其实这种方法成功的几率不高,多半会遭严拒和扇打。不过轩辕石早已默认这种行动,也无人管那些男妓游走主楼间,穿着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衣衫,轻薄卑贱的男子忽来忽去成了芳菲苑的一景。
      佟雅渊的嘴角隐隐抽动,脸上的嫌恶之色难以形容。
      “公子头次来麽……?”一张脸抹着又红又厚的胭脂,完全看不出究竟长个什麽样,暗红的绸衣带着花雕和香粉的奇怪味道,身材比佟雅渊还高出半头,头发又长又卷就像许多条蛇。
      是个男人,男妓。
      佟雅渊咬着头皮一进芳菲苑便被一个男妓围上了。
      “先和姑娘说一声,姑娘若进芳菲苑瞧见这些景象,莫要太惊讶了才好。”
      步蘅的这句话已悻然于脑中,佟雅渊折了那男子一眼,并不说话,兀自前走,没料那男子竟对此刻已女扮男装的佟雅渊紧随不舍,下刻一手便抓上了佟雅渊的肩头,佟雅渊心里一震,迅即拿起箫重重的后抽敲在了那人搭上佟雅渊肩上的手,那人一声惨叫,便听见佟雅渊冷如冻冰的话语:“若不想死,马上消失。”
      佟雅渊再也没看那人一眼,那人伫在那里竟吃吃笑了,佟雅渊不觉背脊一阵发凉。她快步走去,西楼的楼底的木柱上贴着一张红纸,画着菊扇阁的位置,一旁站着个十六七岁的翠衣少女。
      那少女见着佟雅渊,便娇笑着道:“公子可是去菊扇阁。”
      佟雅渊点了点头,并未多瞧那少女,故不知那少女谄媚的目光已在她身上打了十几个来回了。
      翠衣少女很满意这个风度翩翩又少言寡语的少年人,殷勤道:“请随我来。”
      佟雅渊跟着翠衣少女走上了西楼的楼梯,西楼的两侧。
      零星的站着几个眼黛很肿的姐儿,不厌其烦地挥着手里的帕,好似机械般。这个时候大数有客的姐儿还在睡,西楼间站着的不过也是些比她们还不济的可怜女人罢了。
      翠衣少女带着佟雅渊绕了几个圈,终是到了菊扇阁。菊扇阁和芳菲苑里别的客厅没大区别,只不过门口摆着两盆带着血色的白碎菊。门框上悬了个云形檀木牌,上面刻了“菊扇阁”三个字。
      翠衣少女为佟雅渊推开了门,佟雅渊踏进去的一刻,便已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了。
      竟足有五间普通厢房的面积,而里面摆设也是几近奢华,墙上悬挂着许多书法名画,花台上摆着新绿的文竹。这间房里只有一个隔间,用绛红色的绫幔做帘幕,拉得紧紧。
      还有两排高价红豆杉木作成的太师椅,十几方白大理石茶几。
      此刻那些位置上几乎已坐满了人,少说也有二十几人,个个都有富态,穿金带银,不少人手里都还拿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看他们每每一副自得盎然的模样,要人为之羡慕还是为之默哀,便可愁上一愁了。
      房里飘动着绿色的衣袂,少女们忙着给到位的客人端茶上果,客人不时会去拉她们白嫩的手,扯她们合身的裙,好似大部分人都能乐在其中。
      佟雅渊找了个角落坐下,适才为她引路的少女匆忙忙地为她上来了茶,谁知她一个不稳,整个人连茶盘似乎都要甩出去了。
      佟雅渊一沉腿,手轻轻一送便扶好了那少女,而少女的茶盘不差丝毫地稳稳落在了佟雅渊的足尖上。
      那少女登时绯红了脸,连连道:“谢谢公子。”她的人却不肯离开佟雅渊的臂间。佟雅渊看了看足上的茶盘又瞧了瞧那个少女,,少女她恍然蹦起,端起茶盘。
      佟雅渊面无表情已不再看她,她的脸已是烧红般,嗫嚅道:“我去替公子换一杯新的。”便奔门而出,沿路上似乎别人都能闻见她的心跳。
      这时响起了一阵让人不适的笑语,“哟哟,这位公子对个小丫鬟都这麽温柔,再看公子身无长物的,想必这番来菊扇阁自为偷偷野花的香吧,哈哈……”
      说话的那个人便坐在佟雅渊的身旁,他长了个酒糟鼻子,脸上的赘肉了不少,眼睛小的可怜,一笑便好似没了一般,嘴唇厚如肥肠,口里还含着一块适才女婢送到他嘴里的蜂蜜花糕,一身金色,脖子上戴着一大串圆润饱满的鸡卵珍珠,他还戴了一顶镶着翡翠的儒生帽,不过此刻那块无邪翡翠上已裂了个大口,赫然插着一枚竹签。
      佟雅渊并未出手,她连瞧都未瞧身旁这人。便又听到了他惨惨戚戚的哭嚎声。这枚竹签是哪里来的呢?
      对面的帘幕好似隐隐动了一下,风吹麽?

      未时已到。
      轩辕石大步而入,满脸春风,他对来的人数相当满意。
      他坐定以后,房里便安静了下来。
      坐在前面的一个四五十岁员外模样的中年人,便问道:“石老板今天这菊扇阁到底有何好事呢?”
      众人附和,轩辕石微笑着,道:“我又一件绝美的宝物想让各位鉴赏。”他顿了顿,又缓缓道:“不过只因这物太珍,瞧上一眼便是福了,得向各位收点观赏银,不多也就每人一百两,若在座的有给不出的,那便请移步出门。”他的脸上浮起了奸诈的笑容。一双眼睛直直地滴流着转。一阵沉默,这老板这麽珍惜,定是天物了,会进菊扇阁的人想必都不会在意这普普通通一百两,谁也不愿被人这样钓足胃口后,无功而返。
      没人有异议,也没人离开,于是婢女拿着盘子开始挨个收钱。
      佟雅渊将一定一百两的银子轻轻放在了婢女的盘里,她竟然也有钱!
      钱悉数收完了,轩辕石眯着眼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一挥手,他身旁的两个婢女便引开了隔间的帘幕。
      霎时,众生皆失去光彩,只因所有的光彩只在那人身上。
      步蘅穿了一身雪白的华丽襦衫,眸子半睁半闭,我不见怜,又待何人?
      在座的众人全都怔住了,半天竟没有一个人说话。佟雅渊拿着茶杯静静地啜着。
      果然是步蘅。
      嫣儿立在步蘅的旁边,捂着嘴瞧着众人的反应,她是不能笑出来的,她便开口道:“这位‘如花’姑娘便是我们芳菲苑的新宝贝,各位现在也一定觉得是个宝贝了才是,这样的好宝贝不做了累人的活,只在芳菲苑里白日侍客一天,后便要被收藏起来的。”
      没有一人说话,都屏息听着嫣儿语来。嫣儿继续道:“明日是如花姑娘的初次迎客,也是最末一次,哪位客人能如此幸运呢?”
      干咽口水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瞧向了嫣儿,嫣儿缓缓道:“便是今日出的最高价的那位,底价是一千两。”
      又一阵片刻沉默,忽就被哗然化开了。
      “我出两千两……”
      “两千五……”
      ………………………………
      “本大爷五千两……”出五千两的这位便是适才被竹签打中的那人,他惊魂未定,手里上还拿着张白帕反复擦着不断出汗的额头。他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时已无人再加了。
      五千两。五千两是个啥概念呢?十亩大宅可以买个三四栋,良田白顷……更有意思的是,五千两足够为这芳菲苑了的一个人气娇霓赎身了。
      不少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好似已经放弃了,又极不舍地盯着步蘅看。
      佟雅渊放下了茶杯,淡淡道:“我出一万两。”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人听见了。
      那身旁的胖子面部僵住了,瞪着佟雅渊,他想不到看来穿着平常手里只有一只翠箫的少年竟能为只不过文陪的女子出金万两。
      轩辕石已笑成了一朵花,他三百两买来的步蘅,每人一百两的观赏银便足有两千两,再加上这时的一万两,不知纯赚了多少倍,且他以为“如花”的人竟也还属于他的。
      轩辕石站起身来,他生怕客人反悔,便大声道:“好,这位公子就是明日与佳人花约的客人。”
      轩辕石的目光闪动,又道:“不过这钱……”
      佟雅渊已默默地走近了,袖里摸出一万两的银票递给了步蘅。
      对,她递给了步蘅。
      轩辕石一怔,便又笑了,他已看到了银票。连连道:“我们恭候公子明日大驾光临。”
      佟雅渊觉得这人的嘴脸让人厌恶以极,她与步蘅对望了一眼,面无表情,步蘅却隐隐有笑意。下刻佟雅渊就快步出门了,这样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佟雅渊刚下西楼,之前那个男妓却又出现了,竟又纠缠了上来,他头句便是:“公子还是喜欢女人?”
      佟雅渊顾自走着,那人跟在身后继续道:“其实男人不一定比女人差……”
      佟雅渊不知道他的话什麽意思,只觉恶心得紧,可那人下面说话更让佟雅渊莫名其妙了。
      那人道:“我……喜欢公子,可以不收公子的钱……”
      随后一阵哄笑,有人道:“小幽幽还真是春心大动了……”笑的是都是小幽幽的同事,说话的也是其中一个。
      那人的脸已红,埋了头,却不时瞟瞟佟雅渊。
      佟雅渊止了步,淡淡问道:“你一天能挣多少钱?”
      小幽幽受宠若惊,忙道:“有时一天最多能赚五十两,不过也有连着几日挣不到一文钱的。”他后句说的有些心酸,佟雅渊这才瞧了他一眼,这人若是刷洗干净,定还英俊。佟雅渊在袖里一摸,递给小幽幽一锭一百两银子,又淡淡道:“你可以休息几日了。”便又快步走了出去,小幽幽好似怔住握着手里的银子,见佟雅渊越走越远,大声喊道:“公子,我叫平幽……”
      佟雅渊只听见了“平幽“这个名字,并未听见平幽的后句。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她自然也不会看见平幽的脸上饶有兴趣的诡异笑容。

      ◇◇◇◇◇◇◇◇◇◇◇◇◇◇◇◇◇◇◇◇◇◇◇◇◇◇◇◇◇◇◇◇◇◇◇◇◇◇◇◇◇◇

      轩辕石的房间独立于芳菲苑的主体三楼之外,是座二层小楼,就在厨房背后的花园里。
      轩辕石滑弄着左手拇指上的那颗汉玉扳指,他的脸微微发红,拿起了茶杯又放了下来,他眉头也几乎要皱到了一起,他站起身来,开始前后踱步,样子甚是矛盾苦恼。
      于是他走到了房门外,招呼一个路过的女婢过来,对她道:“你去叫嫣儿过来。”
      嫣儿少时便到了轩辕石的屋里,轩辕石坐了下来,道:“嫣儿你说让如花这般轻易便去待客是不是不妥。”
      嫣儿乌珠一转,道:“若是别的客人,就无事可担心,不过眼下如花的客人却是那长相俊逸的少年……”
      轩辕石叹了口气,道:“你说的不错,若是一般客人,我自信如花的头次待客便是最后一次,以后的时间便能专注于我,可换作那般英挺的少年人,如花不免会多生牵挂……”
      嫣儿点头道:“且今日那个少年将银票交给如花时,她的表情已有些奇怪了。”
      轩辕石皱紧了眉,大声道:“不许,不许,如花是我的,是我的。”
      嫣儿心里叹了口气,她已知轩辕石欲为何事了。
      轩辕石下刻便对嫣儿道:“你快去把如花领到我屋里来。”
      先下手为强,轩辕石已不再年轻,他自认自己无法与今日菊扇阁里那个朗朗少年人相比,他若不能得到如花的心,便退而求其次,先得其人。
      嫣儿只好道了声是,正要出门,忽听轩辕石问道:“我听说前几日碰坏门口花瓶的那小子逃了?”
      嫣儿垂下了头,怯叹道:“黄妈去去柴火时门没掩好,怪我疏忽忘了去查看了,请主人恕罪。”
      轩辕石道:“算了,算了,看那小子也不像能做事的,且说从他身上收来的百把两银子也够买那个花瓶了。”
      嫣儿嫣然道:“多谢主人。”便快步走入了黑暗中。
      …………
      轩辕石此刻的表情甚是难看,他全身七处大穴已被点中,眼里还满是不确和惊恐,他做梦也没料到昔日也名噪江湖一时的自己竟会被一个看似弱不禁风,孤苦可怜的女子给制住,更要命的是他已知道此刻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支如绣花针般的纤细物是什麽了。
      他的舌头僵硬,憋了许久才冒出一句话:“你……你……”
      这其实根本不算一句话。
      步蘅悠闲地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右手轻轻握着一支细如银针的东西。兵器?一件五尺有余的兵器,由握法看倒比较像剑,剑柄部分倒也有五六寸,从步蘅的纤秀的指间隐隐漏出金色的光。可是若是剑的话,哪来怎么细长的剑身,那般窄攘的剑柄呢?
      步蘅笑瞧了轩辕石一眼,悠悠道:“想来石老板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了。”
      轩辕石心一沉,这最终还是躲不过的,轩辕石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若把东西还给你,你会留我一条性命麽?”
      步蘅道:“那还要看石老板给东西到底是不是那件东西了?”
      轩辕石默了片刻,道:“你解开我的穴道,我就拿给你。”
      步蘅不假思索,很快伸手在轩辕石的胸腹上一阵极点,轩辕石便可以动了,下刻他的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两把玄黑短刀,直接飞切步蘅的两肋。
      可惜他竟忘了他的颈上还有一件东西,他身子刚动,脖子就忽感一阵刺骨的冰冷,而后迅便温暖。
      血的温暖。
      步蘅的身子只轻轻一侧,便躲开了那两把来势恶毒的短刀,且还不忘将手里的兵器移后几寸。
      他不能让轩辕石死,所以轩辕石此刻还活着,还能怔怔地看着自己脖上滴下的鲜血落在地板上变成血花。
      轩辕石身子已在发抖,他也清楚若步蘅真要自己的命,自己这刻绝对已然倒下了。
      步蘅摇了摇头,道:“石老板还是老实些好,这家伙不怎听我的话,若要控制它也甚是费力。”
      “这家伙”便是他手里握着的东西。
      轩辕石这下真的安静了,眼里的怖色更深,他清楚“这家伙”的厉害,还是当今武林中极少数知道“这家伙”真面目和厉害的人。
      轩辕石无力地解开了衣襟,伸手在里衣中掏摸了一阵,摸出了个湖蓝色的方形护身符,他将护身符硬生生地拽了下来,递给了步蘅。
      步蘅接过瞧了一瞧,便收进了怀里。
      轩辕石吃吃道:“你怎不问它是真是假?”
      步蘅道:“若它是假的,你便不会贴身收着。”
      轩辕石苦笑道:“不错,三十年来一刻都未离身。”
      步蘅眨了眨眼,道:“你没拆开看过?”
      轩辕石道:“我……我……”
      步蘅叹了口气,道:“你根本就不敢拆的。”
      轩辕石悲然道:“我……那时处心积虑费劲计谋才盗得这件‘吾扶公子’所持六缕之一的银缕,可我却成日担惊受怕……。”
      步蘅好似赞同道:“‘吾扶公子’当年的手段我也稍有听闻的。”
      步蘅又微笑道:“所以今日你解脱了。”
      轩辕石抬起头来,望着步蘅,问道:“你既然知道东西在我这里,那你定知道这是何物?”
      步蘅道:“这虽是‘吾扶公子’的白缕却本不是他的东西。”
      轩辕石瞪大了眼,道:“那这是……?”
      步蘅悠然道:“我也不知道。”
      轩辕石又默了一阵,道:“那你到底是何人?”
      步蘅已向他走近了,下刻出手便点中了轩辕石的睡穴,边淡淡道:“我姓步。”
      轩辕石已倒下,步蘅便消失在了他模糊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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