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录》君兮若兮

6、人间

　　夏景秋走出警局，看了看手机。

　　十二点钟。

　　唉。夏景秋叹了口气。真是，这年头连警局都不敬业了，都不多问些，他和小渊说好的下午呢。

　　估计家里是没有他的饭了。

　　他揉了揉肚子。

　　不行，我得找齐北去，说好的呆到下午的呢？！一定要赖回他的午饭！

　　想罢，夏景秋转脚，又走回警局去了。

　　他一定是最敬业的“犯人”，夏景秋想，你看，他都如此配合工作了，其他的嫌疑人一被释放，早就赶紧跑了，哪有像他一样又乖乖回来的？

　　显然，齐北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当他正想去食堂解决午饭时，看到堵在办公室门口的夏景秋表情都空白了。

　　“……你怎么回来了？”齐北一脸懵逼。

　　夏景秋哥俩好似的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拐到电梯口，等电梯。只可惜他的身高要比齐北矮上五六公分，只得踮着脚走，看上去十分奇怪。

　　“齐北警官难道不想看见我吗？”夏景秋一副受伤的模样，“我可是时刻想念着齐警官你呢，一刻不见如三秋啊。”

　　在夏景秋抑扬顿挫的语调下，齐北硬生生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齐北：“……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景秋“和善”地笑着，“齐警官，你要知道，今早你污蔑了一个多么纯洁无辜的青年，甚至还把他带进了那样黑暗的小房间，这对他脆弱的心灵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这位善良而无辜的青年因为你的错而错过了午饭，难道你不应该做出一些补偿吗？!”

　　齐北：……这说的是你!

　　夏景秋的视线与他坚定的对视，对的，说的就是我!

　　齐北：心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电梯“嘀”的一声，到了该楼层，夏景秋率先就进去了，轻车熟路地按下了负一楼，显然是对警局的部门分布十分的熟悉了。

　　夏景秋瞥了齐北一眼，似乎是在质询他怎么还不进来。

　　齐北：……

　　我TM日了动物园了!

　　第一次见到求别人求的如此理所当然的人!

　　齐北忿恨地走进电梯。毕竟白子大人已经答应了让齐北全力协助夏景秋，作为敬岗爱业的他自然是不会违背白子大人的命令的。

　　只要夏景秋有要求，他会尽量配合他的……

　　只要……他不要太过分!

　　齐北在心里拧成麻花，努力说服自己。

　　至于一顿午饭，他还是请的起的!

　　到了食堂，夏景秋倒是没有再作什么妖，简单的点了三个菜，就座便安静地吃了起来。

　　让一贯习惯夏景秋时不时作妖的齐北变得不习惯起来。

　　他神情怪异地戳了戳夏景秋，“你没事吧？”

　　正在埋头苦吃地夏景秋疑惑地抬起头看他:“什么事？”

　　从齐北这个角度看过去，夏景秋的眼睛大大的，闪着无害的光，看上去倒真像是个无害的阳光青年。

　　齐北地嘴角抽了抽，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不，没什么。”

　　夏景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埋头苦吃。

　　齐北看着他仿佛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吃法，没忍住，问：“……你在家里也是这样吃的吗？!”

　　夏景秋“呲溜”一声，喝完一口汤，白了齐北一眼，“当然不，我还要给小渊做榜样，怎么可以用这么不优雅的姿势吃饭!”

　　……所以，这意思是说，他齐北就是个闲杂人等，所以在他面前怎么样都可以喽？!

　　这个认知让齐北黑了脸色，感觉会无聊地想重新认识夏景秋果然是他太闲了!

　　用过一次愉快的(？)午餐，夏景秋当即抛下齐北，心满意足地走了。

　　齐北：□@)%!Φ＃￥!

　　*****
　　Y市的夜晚，繁华喧嚣，纸醉金迷。在漆黑得能藏地住一切丑恶的夜晚，人们卸下白日正经的伪装，肆意放纵。

　　失意的人夜夜买醉，得意的人夜夜狂欢；贫困的人饥寒交加，富裕的人挥金如土。

　　夜，向来黑的深沉。

　　越是繁华的城市，越是有酒吧林立。所以在Y市酒吧更是已经成为无数青年男女夜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而“人间”便是酒吧中的一朵奇葩。

　　为什么这样说呢？

　　众所周知，酒吧要么只在在晚上开，要么就是全天营业，没有一家正常的酒吧会不在晚上开。因为夜晚，才是纸醉金迷的时间，才是酒吧真正赚钱的时候，只要不是脑子有坑的酒吧老板绝对不会在晚上关门据客。而“人间”却恰恰是只在白天开。

　　这当然不是因为“人间”的老板脑子有坑，而是——

　　这是不能对外界之人言说的秘密……

　　“人间”的夜晚是属于妖魔的时间。

　　晚上八点——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于天际后，阳气的衰弱将导致“人间”之下的通道打开。

　　午夜十二点整，也就是子时的上四刻与下四刻交替之时，便是人界的阳气最弱而阴气最盛之时，此时，“人间”通往阴间的门户彻底打开，所有的妖魔鬼怪都能通过门来到“人间”，这是属于它们的狂欢时间。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有人在，或者说，如果有人在这的话，只会被蚕食到连渣都不剩。

　　但是同时，他们是不允许走出“人间”的范围的，一旦出去，等待他们的便是毫不留情的抹杀。

　　晚上十点，人间。

　　“阿大，最近过得怎么样？好一阵子都没看见你了，去哪鬼混了？”一个青色皮肤、青面獠牙的修罗族勾过另一个紫色皮肤、同样青面獠牙的修罗族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两杯‘五脏六腑’，来，阿大，好久不见了，这杯就当是哥哥我请你了。”

　　“大哥，谢了。唉，最近的地府不大太平啊，好几层地狱都震荡了，那边正缺人手呢，我也是蹭着换班时间，忙里偷个闲，等会门开的时候又要走了。”

　　“唉——，最近听说人越来越不好做，没想到修罗也越来越不好做了，幸好哥哥我还是个无业人员，以前，我还天天羡慕你们这些公务人员，现在呀——，唉……”被称作大哥的修罗拍了拍阿大的肩膀，安慰道。

　　“嗯？！有人类！”

　　就这时，酒吧紧闭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酒吧内原本疯魔乱舞的非人类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嘈杂的音乐还在喧吵。门后进来两个人类模样的男子，一人的身上是人类的气息，另一人的身上则是妖兽幼崽的气息。

　　一闻到人类的气息，非人类们完全沸腾了，它们在一旁蠢蠢欲动片刻了之后，但是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最终还是不甘地退缩回去。

　　原本觊觎二人血肉的妖魔也都不再理会这两人的出现，继续他们的狂欢，尽管仍有一些新来的还在暗中静静窥伺两人。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阿大看着周围都没有什么动静的妖魔鬼怪，感觉很奇怪。

　　不是没有人类无意间闯进来，但那些无意间闯进来的人大都被各路妖魔鬼怪蚕食个精光，他们这些鬼差对于无意闯入的人类，能护还是护着点的，但是为什么它们对这个人却视若无睹？

　　“你也快十几年没来了，所以不知道。上一个对他出手的魍魉现在连魂都找不到了！所以也就没有人敢打他主意了。”

　　“什么！区区一个人类，居然这么强！”魍魉，那至少是有千年修为的鬼族呀！

　　“唉，不是他杀的”青面修罗瞅了瞅四周，压低了声音，“是和那位大人有关。听说，他和那位大人……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两鬼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笑。

　　阿大笑得猥琐，再加上它青面獠牙的恐怖面庞，显得更加狰狞：“明白明白。可是那位大人不是据说还在沉睡吗？”

　　“那位大人的事可说不准。”青面修罗将声音压到最低，“指不定是不是弄了什么法相在人间，然后与那人类……”
　　“哦～”阿大恍然大悟，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又喝了口“五脏六腑”，压压惊。

　　这两人便是受了委托查案的夏景秋和少年模样的离渊。

　　两人完全无视了那些投来的隐晦目光，穿过重重“人”海，径直走到酒吧柜台前坐下。

　　“怎么，好久不见，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一名黑发的帅气调酒师在柜台的里面走到夏景秋面前，递给了他一份菜单。

　　看起来两人是旧识。

　　“不，恰恰相反我的心情很好!”夏景秋笑眯眯地说。

　　“哦？”黑发的调酒师颇感兴趣，“我可以问一下是谁这么倒霉，能让你这么高兴吗？”

　　夏景秋接过菜单，顺手就递给了坐在旁边的离渊，对黑发的调酒师笑得灿烂，“不能。”

　　黑发调酒师：“……”

　　调酒师把一杯盛着透明的酒水的高脚酒杯重重地往夏景秋面前一放，假惺惺地道：“忘忧酒，客人您请好。”

　　夏景秋怡然自得地抿了一口，笑得意味深长。

　　倒是旁边的“小朋友”指着菜单上的一个名字，毫无波澜地问：“这是什么？”

　　黑发的调酒师这才注意到夏景秋身边的小少年。

　　未成年？他惊讶地挑眉，上下打量着他，盯了片刻后，气息柔和了许多，“这是雪樱酒，很好喝的，要来一杯吗？”

　　离渊点点头。

　　夏景秋调笑道：“别加酒精，我家的小朋友还小。”

　　黑发的调酒师白了他一眼：“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