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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过客 4 ...
好像人只要有心,就能迈开步子,补上不久之前错过的见面。
可这世上一定也有怎么追都追不回来的东西。
天刚刚破晓,新生的太阳驱遣不了屋内的阴霾。一人刚刚从夜色深处归来,一人就这么在家中等了一夜。
何等牵挂使得鼻酸眼红,又是何等执念叫人消瘦得只剩皮包骨?
“你倒是说说,你这副样子,又去哪里鬼混了!”
“与你无关。”
“昼伏夜出,你真活得如同那妖女一般!非要她将你的血吸干了才知道惜命吗!?”
“……你不也是食血为生的怪物吗?!”
吴行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刹那间的预感使他不住战栗。只见吴恒之霹雳咣当一通翻找,一本毫不起眼,鲜少见光的账本,就这么被摔在了他面前。
那一行行隐晦的记录代表着什么,本来应该是被他带到坟墓里的秘密。
“你,你,怎么……”
“我怎么?吴主任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我只是一直未说……既然人血可以被贩卖,为何不能救爱人一命?!”
吴恒之摇摇欲坠,咬牙切齿,吴行之没能让自己在他面前装傻。他是他的儿子,是他同科室的师生同事,是离他最近,本该互相毫无保留的家人。
于是再多出一声,都如自拔一颗牙齿。
一对父子都在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你胡闹!爱人,那叫爱人吗?她是在要你的命!!”
“——那也是我愿意的。”
吴恒之别过脸就走。他吵不动了。
茶凉酒臭,桌椅倾倒,糖炒栗子撒了一地。
……
太阳又往上爬了一些。秋风萧瑟,光秃秃的枝桠分裂着天空,而有人却如沐春雨。
花开在哪里,只有他知晓。
拎着豆浆油条回到照相馆,楚歌把早餐摆上桌,在门前拿了晨报。不一会儿霍司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将他从头至脚打量了一番。
事已至此楚歌也没什么好躲闪的,他坦然回视,听霍司拉长声调问,“你这是,才回呢?昨晚去哪儿了?”
“……您知道还问。”
“我知道什么?我不知道啊?”
楚歌不语,自顾自咬了口油条。他也懒得解释,自己是觉得那位少爷心里有事,看上去久未好好休息,才答应陪对方睡一宿的。
盖上被子纯睡觉不假,但……也不只是从前那样站在安全线外的相处了。
霍司收回视线,长叹道:“哎呀,也好,也好。我霍某还未得个女儿,倒是先把你嫁出去了……”
“师傅!”
“无论是人,还是事,是你钟意的就好。毕竟人这一辈子啊,短得很,也难得很。他若愿顾及你,我自然放心。但你若发现他的危险之处,可别就这么栽进去不知回头!”
霍司严肃起来。这话不难理解,楚歌清楚自己对于那人的了解尚浅,丝毫不知他万贯家财的渊源,他过去经历的,现在在做的,未来想要的……
不知为什么对方会看上他。
但他信任他,由每一眼,每一句话累积而来,或是从第一眼,第一句话开始,他就本能地青睐。
“我明白的。”楚歌小声道。
等对方厌倦了,离开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要说危险……等危险来了再说。
现在就患得患失,也太小看他走到那人身边的勇气。
霍司不再调侃他,也不多摆道理,只是最后提醒了一句,“你要有分寸。”
“嗯。”
此话题揭过,霍司抖开报纸看了起来。陕西保安、延川、安定,吉林舒兰,在这个秋天不断有农民聚众起事。国土另半边,北洋军和湘南护法军在湘潭西倪铺接连交战。
看到本地新闻的版面,昨日阜阳路械斗一事刊登在角落,寥寥几笔,含糊其辞。
霍司砸了砸嘴。
就在这时门响传来,一中气十足的男声在门口唤道,“有人吗?”
只见四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为首的男人佩戴了三角武装带,领口别有领章。霍司连忙起身,楚歌也擦了擦嘴跟上前去。
霍司搓了搓手,客气道,“各位警官,有何吩咐?”
男人向后使了个眼色,四人迈了进来,目光来回打量着霍司和楚歌。霍司挡在楚歌前面,正色道,“我们店可做的是正经生意。”
“先生多虑了。我们在做例行检查,不针对贵店,而是这整条街,整座城,挨家挨户,我们都得查。还请先生配合。”
这么说着,男人摘下手套与霍司握手,随即又转向楚歌。
“请问,您是想查什么?”温热的掌心分离,楚歌礼貌且有力地问,“有什么需要提供的东西吗?”
“不查账,查人。近日城中有些匪盗作恶,还有一两人未抓捕到。”
“我们这里可没有藏匿罪犯。”霍司摆出“请”的手势,昂着头道,“您随意看。”
四人在照相馆内搜了一圈,倒是没有粗鲁地碰东碰西。楚歌跟着他们看遍前屋后院,他们工作的前堂,后边冲洗照片的暗房,堆放杂物的仓库,还有霍司和楚歌的住处,一览无余,可没地方藏下大活人。
“感谢配合。”
查完他们也不啰嗦,道了声谢就走了。
楚歌顺着他们的背影往外看,被霍司拽了回来。
“行了行了,别管了。”
这一日从早上开始就不再平凡。白日不忙,楚歌看看书,帮霍司算算账,倒也是一眨眼就过了。
楚歌坐在窗前看落日,玫瑰的红比晚霞灿烂得多。窗外车水马龙,生生不息,世人照常奔走,不见警官巡查,也无纷争,霓虹点亮了夜雾。
哒,哒。
他正走神之时,一人停驻在他窗前,伸手扣了扣玻璃。
楚歌抬头,对上风车贝雷帽下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他怔了怔,腾地站起来。
“——佩小姐!?”
阔别数月,佩小姐待他却如只是几日不见。没有太热切,没有感概万千,她朝他弯起眼,长睫扑扇,缓缓唤了他一声。
“Song.”
楚歌反应了半拍,知道这是他的名。
佩小姐独自站在街边,身边没有跟着那位翻译先生。楚歌正犹豫他们该如何对话之时,就听她再度开口。
“我就知道你会醒的。你怎么样,过得好吗?”
一口流利的中文,虽然带着西洋口音,但咬字很准确。
楚歌有些惊讶。“我很好。那次真是万幸。”
“是啊。我没想到你会……”
“进来喝杯热茶吧。”
“不了。我只是来兑现约定,跟你说完就走。”
约定?
见楚歌面露疑惑,佩小姐伸手勾了勾金发尾端的卷儿,对他神秘地一笑。
此时正有电车驶过,风中有花和香料的味道,裙摆舞动,酒窝下陷,她红唇先开后合,轻声吐出一个单词,淹没在一阵鸣笛中。
“什么?”
“佩希。”她又说。“我的名字是佩希·塞尔瓦托。”
“——我很喜欢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请呼唤我的名字。”
从一位风姿绰约的外国小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楚歌一时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
难道在她的国度,“喜欢”是这样可以轻易吐露的心情吗?他更愿意理解为这是较为普通的含义,一句喜欢你要同喜欢猫咪喜欢花卉一样。
总不能说,他这样平淡无奇的人,对这些漂亮优雅的西方人有着特别的吸引吧?那他可招架不住——他也已经心有所属。
楚歌笑了笑,不管怎么样,他要道声谢。
佩希·塞尔瓦托。他默念一遍,“我会记住的。”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稍等我一下?”
佩希笃定的微笑未变,她朝他点了点头。
楚歌回到店里,来不及理霍司的招呼,他跑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袋。这是佩希之前留给他的感谢金,当时的医疗费连这笔钱的零头都不算。
既然再次见面,他想要将其还给她。
但等楚歌走出照相馆,街边晚灯亮起,灯下已无她的身影。
-
又过了几日,太阳躲到了乌云后,只刮风不下雨的小阴天有冬日的感觉了。
天气并未影响一行人的兴致。楚歌没想到再度站在这片草地上的时候,自己已经全然换了一种身份。
“纪元康。”
范希的介绍声中,面前的男人朝他友好地伸出手。
“这是楚歌。”
范希反过来介绍,然后快速朝楚歌眨了下眼。
仅是这样,楚歌的心跳就漏了一拍。幸好没从这少爷口中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但那些流转于眼神之间的情愫在说,他确实是独一无二的特别。
他赶忙把目光转向纪元康,“幸会。”
“早听希少爷提起过你,今日终于见到了。”
纪元康待他很亲,丝毫没有大老爷大商户的架子。他像位和蔼长辈一般同他闲聊几句近况,随即让人牵了三匹马来。
“把包放下,换身衣服,我们一同跑几圈!”
“啊,我……”
“我教你。”范希快速凑到他耳边说到。
罢了,恭敬不如从命。楚歌换了身骑马装,低头调整着腰带的松紧。第一次穿这种衣服,有些新奇,有些变扭。
他回到他们面前,只见范希一直盯着他看。
“是不是有点奇怪?”
紧身布料包裹住的双腿笔直修长,马甲收敛出精瘦的腰,长靴手套英气十足。楚歌眉间微蹙,一双柳叶眼清澈明亮。
他的眼瞳很黑,比一般东亚人都要黑。
如不被灯光污染的夜,有着纯粹的色泽,织出一张无形的,温情的网,笼罩了夜行生物。
“……不会,很好看。”
这绝不是哄人的假话。楚歌本就生的好看,换下平日宽松朴质的衣服,更凸显了他的清冽。
范希牵着他走到面前健硕的黑马前,抚上马颈,那马立刻乖巧地低下头。
“放松,不要害怕它。”
别的初学者可能会多少有些畏惧,但楚歌神奇地发现自己并不怕,一点都不。再看一跃而上,随后朝他伸出手来的人,他只觉得安全。
踩住马镫,握紧那只手,楚歌也跃坐上了马背。谁知缰绳一动,那马儿立刻向前迈了两步。
楚歌还没坐稳——他往后一栽,然后被人牢牢地揽住,耳边传来一声得逞的轻笑。
“肩膀方平,背部保持竖直。”
“脚跟向下,脚固定在马镫上别滑动,脱蹬会有危险。”
“手臂和衔铁应保持一条直线。这里,稳住。”
“听见了吗?”
“听见了。”
我是说,听见你的心跳有多响了吗?
我听见了。
范希在楚歌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轻踢了一下马腹,在赛道上慢慢走了起来。
纪元康已经从他们身边跑过一圈了。范希也不急,沿着赛道外沿,一点一点跟楚歌说着马术的知识。
楚歌认真听完,默了半晌,没忍住冒出一句:“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当然。世界之大,远不在我掌握之中。”
可是我觉得你无所不能。楚歌心想。
身后的人又说,“之前说过要带你去看海,明天夏天怎么样?”
下一个夏天……还有好久。这之间他们会发生什么,这世间会发生什么,楚歌浑然不知,无从预料。
但这时候他想要无条件应下他的话。“好。”他说。
“——那一言为定。”
慢悠悠走了两圈下来,楚歌就下了马,示意范希去陪陪纪元康。
结果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跟纪元康赛了三次,次次将人甩出一大截。
楚歌站在终点线边迎他,视线相撞的时候嘴角就会牵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一下午都挂着这样明朗的笑意。
纪元康站在局外也叹:得一爱侣,羡煞旁人啊!
“唉,小楚老师,让我来拍一张。”纪元康还真带了相机。楚歌很少从镜头后跑到镜头前,一时竟不知摆什么姿势表情。
然后他听见范希唤了声他的名字,一捧花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天而降。
楚歌简直哭笑不得,“你到底从哪来这么多玫瑰?”
范希侧过身,低声同他耳语,讲给他听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有一整座花园可以送给你。”
……
「对一些人来说至关重要,对一些人来说无关紧要的生命
于这世界,于这个时代,终是过客一般走过。
不回头,无重来。
你我皆是。」
台灯亮着,纪元康缓缓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些字。
他推了推眼镜,捏着新洗出的照片的边角。被定格的黑白画面中央,一身骑马装的青年盘腿坐在草坪中央,怀里抱着花,仿佛仍能看见那盛放的红,如他,正处于一生最好的年华。
纪元康想了想,把照片翻过去,在背面留下记录:
Song
J - Shanghai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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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过客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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