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如画》琈泪丫

5、你有几个为什么 温瑾的

　　温瑾的傲气平日不露，便像棵山间沾露的青竹，只看出挺拔和生气。

　　这人你再亲近一分，倒像只乖巧的猫。

　　再近一分，无果。

　　等到了他的底线，这人便桀骜不驯，张牙舞爪，傲气冲天。

　　蒋瑜有个特征。世上看恐怖小说的人会有三种表现。

　　一是尖叫恐慌。

　　二是不以为然。

　　三是哦真好玩儿。

　　蒋小鱼占了个最特殊的，他看恐怖悬疑你以为他看傻白甜言情。

　　车在走，蒋瑜无所事事，于是凑到温瑾面前嚷，“阿瑾阿瑾，电梯的天花板哪里可以挂人呢？”

　　他又问，“阿瑾阿瑾，鬼怎么能不受地球引力飘着走呢？”

　　他还问，“阿瑾阿瑾，僵尸为什么……”

　　温瑾轻轻打断他，“你或许可以出一本灵异版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淡淡的笑，“话说你看的什么小说，尸体、鬼、僵尸一起出现？”

　　蒋瑜关掉手机，脑袋轻轻磕在椅上，“阿瑾，你说这世间会不会有神仙？如果不会那有没有魔法？如果没有那有没有平行空间？”

　　他眼睛一眨不眨，就这么静静地看向窗外，又像是在看温瑾玻璃上的影子，“这个宇宙会不会有无数个空间，不分大小，层层接镶，拥有不同的世界观价值观。”

　　说到这，他笑了一下，像嗤笑，又像怜笑，然后终于歪头看他，“你说呢，阿瑾？”

　　温瑾的眼睛是温驯的，他吃吃的笑了下，说，“小鱼你小说看多了。”

　　然后接着说，“我说不信啊，我是共青团员，无神论者。”

　　蒋瑜沉默了一会，“这关无神论什么事啊，明明是可知论不可知论的事儿。”

　　温瑾笃定，“那就不可知论。”

　　他看向蒋瑜，突然就愣了。

　　蒋瑜的眼角微挑，笑时细细的像浪纹，似海滩上海水温柔地拍打沙岸，有阳光的温煦。他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柔和得要紧。

　　这会他眼皮垂下，睫毛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温瑾凑前了去，清晰地感到那里墨绸般化不开的暗影，带着丝丝迷惘，却又冷静自持。

　　在绕了一座座山后，俯视而下是一片树林，和那隐隐约约露出边角的小镇。

　　温瑾轻轻磕在玻璃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神色淡淡。

　　他轻轻撩起眼皮，透过玻璃看了眼蒋瑜，这人闭着眼，已经睡了好一会了。

　　感觉不是在玩手机就是睡觉。挺嗜睡。

　　海闽镇快到了。他想，可没一点回到故土的欣喜。

　　海闽镇并不是真的邻海，只是经过一条流入大海的河的支流。小支流被称为闽河，这几年来流量和水位不断下降着。

　　温瑾几乎半年没回来过了，也只是过年才会回这么趟。

　　他浅浅地打了个哈欠，有点疲惫。

　　等他过去南城，这边的房子怎么办呢。边江的房子是租的，那海闽镇的呢，卖了吗？这边偏，谁买呢。

　　他胡思乱想着，没有个所以然。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

　　是信息。

　　“到了没”

　　连标点符号都不打。温瑾打字，“嗯，快了，你现在可以出发来车站接人了。”

　　温瑾发出去几乎一秒，手机就震动了。

　　“已经在了”

　　温瑾看了眼蒋瑜，还在睡。

　　他飞快打字，“我昨天说的你记得吧”

　　得，这次他也没打上标点符号，于是他又发了个句号上去。

　　那边有些无语，发了一串省略号。

　　再补上一句，“得嘞瑾哥，您的话小的一直铭记在心。”

　　温瑾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打字，“你没吸烟吧”

　　隔了好一会，消息回复，“没”

　　几秒后，又一条信息，“钱”

　　温瑾忍不住弯了下嘴角，把手机关了。

　　蒋瑜刚醒，就看见温瑾微小幅度的嘴和手上的手机，随意问，“朋友？”

　　“醒了？”温瑾点点头，“等下接我们的那位。”

　　“喔。”蒋瑜回了一句，然后没有再说话，闭上眼想小憩。

　　温瑾看他，说，“别睡了，快到了。”

　　蒋瑜挑了下眼皮，“还有一会儿。”

　　“睡吧睡吧，”温瑾开玩笑，“等车过了我让你一个人留在车上回不来了。”

　　蒋瑜没理。

　　温瑾轻轻叹口气，“小鱼，你……有点虚啊……”

　　很快，穿过一座山，小小的镇子便可以看见了。到了小镇路口，温瑾在踏下实地的那瞬间才找到那丝丝熟悉的味道。

　　马路依旧不宽不窄，房子还是灰扑扑的，年旧的感觉。头顶就是四处纵横的电线，只是没有成群的麻雀。

　　下车的人不多，车站等候区疏疏散散也没几个人。

　　“瑾哥！”

　　温瑾迅速转头，蒋瑜意识到是在喊温瑾，目光随着声源看了过去。

　　是个男生，一身黑，特别瘦，寸头。

　　要不是知道男生未成年，蒋瑜几乎以为他是刚出狱的。

　　那男生飞奔过来，一把将温瑾抱住。

　　“瑾哥我想死你了！”

　　温瑾重重地拍了下那男生，弯着眉显然也是愉快的。

　　蒋瑜看了看男生清秀的眉眼，笑了，“谢琨。”

　　谢琨还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蒋瑜。

　　温瑾也莫名，拉开谢琨，“你认识？”

　　蒋瑜点点头，露出怀念的笑，“小的时候在你家见过的。”

　　两位还是一脸疑惑。

　　蒋瑜伸出五个手指，晃了晃，“谢琨的小媳妇齐齐。”然后试探性问，“还记得吗？”

　　“……”，谢琨的内心是哗了狗，谁他妈一见面就提小时糗事的！更尴尬的事他还不记得这么个人！

　　温瑾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倒是想起小时候那个可爱的女孩儿，这样倒也说得通了。

　　蒋瑜就笑，“齐齐已经是初一的学生了，小妮子是越出落得水灵了，有机会见一见啊。”

　　谢琨忙摆摆手，“哥可千万别，小时候的事只是闹着玩儿，不当真哈！”

　　蒋瑜也不调侃了，眼角却还是弯弯，“谁说是呢。”

　　谢琨自九岁遇温瑾，便频繁进出温家。

　　他十岁那年第一次遇到蒋瑜。那时正月初三，春节第三天，苏有素带着家人到边江来拜访谢云岫。

　　谢云岫，云无心已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温瑾的母亲。

　　那年碰巧蒋瑜五岁半的小表妹蒋思齐也一起来了。蒋瑜调皮，半晌便和温瑾不见了踪影。八成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疯玩了。

　　蒋思齐极粘这位漂亮表哥，至亲又不在身边。等小女孩一觉醒来不见熟悉的身影，立即扯着嗓子就嚎起来。

　　旁边苏有素夫妇:心好累可是还要笑啊好苦。

　　谢云岫夫妇表示叹为观止:你们老蒋家的孩子果然非同凡响。

　　苏有素夫妇（抱拳）:……啊不敢当不敢当

　　四个大人围着小思齐，连哄带捧，竟是半点法子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