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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管谁管我来管 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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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教务处,因几天没有人来,办公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黄柏笑了下,“这里不太好收拾,也就不烧水了,反正就取一下资料,很快的。”蒋瑜靠着门,看到墙上贴了一张高一下学期期末考的成绩单,视线从上往下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温瑾的名字,挺前的,年级第三。
温瑾这高一下半学期分了文理,他选的文科。蒋瑜注意了下他的总分,638分。他揣侧一下这个成绩放到南城一中也是排年级前15的,只是两省的试卷不同,程度也不太确定。
蒋瑜看的期间,另一边两人已经把退学手续办好了。黄柏把资料袋递给温瑾,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去了那边挺好的,那边的学校比我们这里稍微强一些,你到了那里要好好学习,有空回来看看。”
温瑾点点头。
黄柏这才把视线转向一旁的蒋瑜,他看了一眼成绩表,走上前,“温瑾这半学期成绩不错,年级前五几乎没怎么变过,还是比较稳定的,就是性格沉默了些。高中生的男孩一般都是打成一片的。这位倒是文文静静,集体荣誉感差了些,不过这性格倒也招女孩儿喜欢,班上女孩诶,明着暗着喜欢的也不少。”
蒋瑜听的认真,温瑾倒是许些诧异,一是黄柏闭口不谈他退学的原因,二是他没想到走前老班会说这么一些……话。
无论怎么样,温瑾想,他是值得感谢的。
“只是学校是学校,你这性格放在社会上说便是缺点了,说好听点叫安静沉稳,说不好听点是木讷——像你这种应该叫做傲了,人都喜欢听好的话,你这样的性格将来会吃大亏。”
蒋瑜听到这句话,看向黄柏,目光倒是多了一份诚恳。
“嗯,我知道的,”温瑾心里一阵被人关心的暖洋,他看向黄柏笑,“谢谢您。”
黄柏拍拍他的肩,笑了,“小伙子好好干。”
他转向蒋瑜,“是哥哥吧,在人情世态这方面你得多教教他。”
蒋瑜笑了下,点头,“我会的。”
出了校门,黄柏让了他俩搭了顺风车,车上开着暖气,温瑾无言,靠在真皮座椅上看外面飞驰而去的房屋。黄柏蒋瑜倒是有一场愉悦的对话。
蒋瑜真心夸赞,“这学校有你这样的老师,真心不多了,蛮负责。”
黄柏在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应该的。”
下了车,黄柏摇下车窗冲他们喊,“你们两个衣服没穿这么多就赶紧回家,不要到处乱逛,小心感冒。”
蒋瑜笑眯眯地,“这话说迟了,早感冒了。”说着他啜啜鼻子。
温瑾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蒋瑜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然后回过头去向黄柏摆摆手说,“我们知道了,您也早点回去吧,再见啦!”
黄柏开车经过两人边上时还没有摇上窗户,他离开的同时似乎听见温瑾对他说了声谢谢。等他下意识往后视镜看的时候,只见两个少年亲密地站在一起,高一点的那个轻轻拍了另一个人的后脑勺,嘴凑到那人耳边低语着什么。
……
“接好了。”
蒋瑜把热气腾腾的包子丢过去,温瑾接住并立马低头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馒头。
他慢慢转过头去,盯着蒋瑜手上抓着的菜包,已经咬了一个缺,是胡萝卜加豆腐。
胡萝卜,胡萝卜,胡萝卜——哗!
温瑾移开了眼,慢慢地咬一口馒头。
蒋瑜自然看到了温瑾的动作,他憋着笑,表面还是一脸淡定地咬包子。
他知道温瑾喜欢胡萝卜。
边想着蒋瑜伸出手指弹了下温瑾的额头,故意停了下,道,“等下坐车会晕,下次再买胡萝卜包给你 。”
温瑾愣了,“你知道我晕车?”
而且,他怎么知道他喜欢吃胡萝卜?
蒋瑜很是高深莫测地看了温瑾一眼,一本正经说,“我掐指一算的。”
于是温瑾笑了,也耍他,“道友道行尚高,可否再掐指一算车何时到。”
蒋瑜张开嘴准备说话,眼尖的看见从温瑾身后公路上驶来的车影,嘻嘻一笑,“何时不比现今。”
这时温瑾也听见了公交车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车,赶紧把包子三两口吞下了。
大冬天的,公交车上开了暖气。温瑾一上去就皱了皱眉,空气不流通,太闷,甚至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蒋瑜轻车熟路地带着温瑾坐到最后一排,他停在过道上,意示温瑾进去靠窗坐。温瑾顿了一下,然后进去座位,蒋瑜才慢悠悠地坐下。
温瑾准备开窗户,蒋瑜扯了扯他的衣服,凑过去低语,“等等,先别开,等车走了一会再开。”
温瑾莫名,他的眼光淡淡地扫过车内,了然了。
车里窗户关得密,几乎没有人开。其他人不像他一样对车内温度难以适应,如果他开了窗户,极有可能会引来争执。在车行走过程,就没有这么多人关注这边的情况了,那么只要他窗户开得合适就行了。
温瑾看了蒋瑜一眼。
公交车缓缓驶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化。
蒋瑜静静地看着窗外,“感觉像做梦一样。”
温瑾觉得这话有点不搭调,于是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蒋瑜小声道:
“开吧,不过不要太大了,风吹过来很冷。”
温瑾压下心里不适的感觉,慢慢推开玻璃,玻璃上面冰冷,一层淡淡的薄雾,于是出现了五个小小的圆点。
当风吹进来的那一刻,温瑾轻轻哼了一下。
爽。
蒋瑜看他一眼,眯起眸子,嘴角弯起。
车上很安静,两人丝毫没有聊天的意思,一个看手机一个眯眼小憩。车时不时颠簸一下,一次几乎把温瑾甩蒋瑜身上了。蒋瑜轻轻扶住他的脑袋,尽量让他离窗户远些。
路途遥远,刚上路那会还是水泥路,渐渐地离喧嚣的市俞远了,地上的黄色草皮裸露出来,像光秃秃的掉了毛的老黄狗。
蒋瑜像是认准了温瑾的手机般,从学校之后便一直放兜里了,大有你不用就归我的趋势。温瑾乖巧,一笑了之,嘱咐一句“别玩太过”便不作他词。
有时温瑾真挺认为他俩天生属性相合。比如他不太会收拾东西,弄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偏偏蒋瑜练就一身强迫来老妈症。
再比如他不爱玩手机,蒋瑜便可以捧上手机玩上一天。
就像是一碗汤,我喜欢喝汁,嚯哟!发现你喜欢吃肉,于是说那真是太好了然乐滋滋将汤一分为二,你肉我汤,不存在分歧,不存在战争。
好巧好巧,刚刚好。
他们相处后,从来没有产生过不合的矛盾,甚至一点点怨气。这倒是少见了。
少年心事纯粹,一味喜欢巧合和命运。所谓巧合,也抵不过一番用心良苦,一次蓄谋已久。
蒋瑜笑,“阿瑾呀阿瑾,你可知世间多少求而不得便不求?”
温瑾认真想了想,答,“求而不得不求便是最好,可有没有谁说一定求而不得呢?他又怎么确定呢。世间本无规则,只是人创立了。事情本无对错,只是人说了。”他看向蒋瑜,“小鱼你说,若其他人都说求不得,那我偏求,谁管?甜食苦果皆我尝,又谁管?”
蒋瑜再笑,不语。
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