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64、能自己做决定的人

　　孙嘉一远远的看见了柳珂，冲着她挥了挥手就牵着那个男子走了过来。曾亦简回到了背对着门的姿势，像是躲避着什么，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神采飞扬早就烟消云散。孙嘉一坐到柳珂身边，男子拉了个高脚凳坐在了孙嘉一的身边。

　　柳珂和邹晓飞的神色都尴尬极了，这场精心的安排原本可以说用心良苦，如今只能说是自以为是，甚至自作多情。孙嘉一和曾亦简，在小小天崩地裂的那顿晚饭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甚至没有任何联系。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柳珂烂在了肚子里，当着这个陌生男子的面，只能当作大学旧友来介绍。

　　坐近以后，柳珂再打量这个男人，发现他竟然有些眼熟。她在脑海中仔细搜索，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只能将目光投向孙嘉一，眼神中带着询问。

　　孙嘉一会心的笑了，说：“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三位是我大学好朋友。这是我经常和你提的柳珂，这是邹晓飞，当年我们学校的大众情人，这是他的室友，曾亦简。”

　　曾亦简这三个字，说得如此平常，平常到连柳珂都听不出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就像他的存在真的只是邹晓飞的室友的身份一样。柳珂的心凉了一半，她偷偷瞄了一眼曾亦简，他的脸色已经有些铁青。

　　就在10分钟之前，那张脸上还写满了期待，甚至有些志在必得。柳珂知道今天的曾亦简虽然穿的随意，却是用心打扮过的，用发蜡打高的头发，孙嘉一最爱的藏青色……就像一首回忆里的歌。这首刚刚演奏了前奏的歌，就在孙嘉一做介绍的时候戛然而止了。爱的反义词是恨吗？是歇斯底里吗？都不是。甚至爱的反义词都不是待你如陌生人。

　　相爱过，怎么可能是陌生人。爱的反义词是，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任当初是爱的甜蜜还是分的惨烈，在我的记忆里都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对你，不再有任何激情。

　　刚才的介绍，对于曾亦简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

　　而孙嘉一就像没看见这一切，继续做着介绍：“这是Fred，是我男朋友。我们是在澳洲认识的。”

　　澳洲两个字在柳珂脑海中一闪。她想起来了！

　　她在孙嘉一的微博上看到过他，还有校内的照片里也有他。她一直以为孙嘉一晒的是她和学弟即将开始的新恋情，每周末的泳池派对，烧烤派对，感恩节的家庭聚会……却没想到男主角并不是学弟，而是一旁开怀的他的父亲！

　　她一脸惊愕的看着孙嘉一，是求证的眼神。孙嘉一吐了下舌头，眨了眨眼，算是默认了。

　　“原来如此……”柳珂喃喃自言自语，“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去做家教……”

　　Fred看着柳珂的反应，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摸了摸后脑勺：“本来没打算来的，但是嘉一比较坚持。我们家做决定的原则就是她开心就好，你们别嫌我老人家，就权当带着我来感受一下。我看世界杯的时候，马拉多纳还是明星球员呢。”

　　Fred伸手叫了服务员，接过菜单开始点菜，从小吃到啤酒，点了不少，一边点一边对大家说：“今天我请客，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都别客气啊！”

　　合上菜单，又客气的冲大家笑：“其实老听嘉一提到你们。柳珂，你的事有不少我都快背下来了。晓飞，果然名不虚传，有点校园明星的感觉。还有这个，小曾，你的名字和嘉一挺有缘的，加一，减一，等于归零。”

　　Fred本想活跃气氛，却没想到在说完这段话之后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到底还是年轻，曾亦简的脸上写满了不愿相信，委屈，懊恼……一旁的邹晓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台球桌终于空出来了，陪我打一会儿去？手痒了。”

　　半杯酒下肚，孙嘉一开始兴致盎然的和柳珂介绍着她和Fred的恋情。

　　刚到澳洲不久，孙嘉一的室友找了一份教当地华人高中生数学和中文的家教工作。男生叫David，是个单亲家庭，小学时候就跟着父亲单独来了澳洲。有一次室友临时有事，让孙嘉一帮忙顶一天的班，孙嘉一就是这么认识Fred的。

　　那天正好台风登陆，孙嘉一被困住没办法回学校，Fred搜了冰箱里还有的一点食材下厨煮了一锅牛尾汤。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聊起Fred在澳洲的奋斗史，从一个普通的房产经纪到拥有22家门店的房屋中介公司，一切的一切都让孙嘉一佩服得无以复加。两个人聊北野武，聊崔健，聊Fred早年在潘家园还买到过一个康熙年间的盘子，结果拿到澳洲才被人告知是假的。一直到台风散去很久，David都回房间睡觉了他们才发现。

　　Fred烧的一手好菜，在那以后她每周都会去Fred家蹭饭，从糖醋小排到炸酱面，甚至在孙嘉一表达了对家乡美食炒肝的思念之后，Fred竟然做出了媲美鲜鱼口天兴居的炒肝。异国他乡，孙嘉一不但没有瘦，还胖了三斤。她和Fred的儿子相处也不错，一开始她以为大家都会反对，但是只要和他们共同相处超过一个小时，所有质疑都会变成支持。因为Fred真的太宠孙嘉一了。

　　两杯酒喝过，孙嘉一望着不远处台球桌的位置突然说：“我不想找决定不了自己命运的人，有魄力应该算是男性特征中，最吸引人的一点吧。”

　　这就是孙嘉一，她什么都不需要顾忌，爱就爱了。也许真的像她说的，找一个能有肩膀自己做决定的人才是更适合她的吧。柳珂看着好朋友闪烁的眼睛，里面满是幸福和坚定，她也跟着开心起来。再看看正在台球桌旁背对着自己的曾亦简，她又有些心疼。就在刚刚，孙嘉一来之前，自己和邹晓飞兴高采烈的交谈中，她才刚刚得知，一年半的时间，他拼尽全力成为了行长助理。他是有备而来的，他的准备不光是今天这身行头，还有终于敢于承诺未来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