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63、孤单是一群人的狂欢

　　月望从英国回来以后，主动约过柳珂一次，两个人在月望家旁边的花家怡园吃饭，月望把从Harrowds带回来的曲奇饼干送给柳珂，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小孩子一样被哄着。再后来柳珂又主动跑去月望公司等他下班，两个人在海龙楼下的大排档一起晚饭，月望一边说着抱歉工作实在太忙，一边回着手机短信。柳珂不由感慨，互联网真是处处要求快人一步。

　　这样的节奏，让柳珂不好意思再去打扰。

　　不过她不怕孤单，因为孙嘉一回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好友的归来，还是因为满城观战世界杯的氛围，柳珂觉得这个夏天终于有了夏天本来的样子。

　　柳珂是在认识邹晓飞以后才学会看球的，什么是越位是邹晓飞在学校操场看台上指着禁区的线教柳珂的。随着邹晓飞，柳珂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德国队球迷。

　　德国队要对战阿根廷队的头一天，孙嘉一给柳珂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意来酒吧一起看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定要一帮人看球才有气氛！”

　　柳珂已经比大学时候能喝多了，也跟着同事去过两次酒吧，但在酒吧熬夜看球还是第一次，对于好朋友的提议她也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也叫邹晓飞了，俩姑娘去酒吧我也怕不安全。”孙嘉一在电话里说完，急急忙忙的挂了电话。留柳珂在电话的另一头，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从上海回来以后，她也没再见过邹晓飞，虽然那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两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一起睡了一晚上，让柳珂在想到他的时候都会有些害羞。她没有和月望提过这件事，因为不知道如何解释，也并不想解释什么。一切就这样，留在上海吧。她这样想。

　　柳珂推门进入酒吧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巨大的电视屏幕，电视上正在重播着世界杯的精彩瞬间。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酒吧里已经几乎坐满了人。灯光柔和，不耀眼，也并不昏暗，穿着热裤的啤酒女郎在几个桌子之间穿梭，不远处有一个台球桌，两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子正在台球桌前一边聊天一边打着台球，一看就是在消磨时间。旁边的墙上是一个飞镖的靶子，上面戳着三个飞镖，飞镖上的羽毛显得有些旧，难怪没人爱玩了。

　　柳珂扫了一圈，在正对着电视的高脚桌旁看到了邹晓飞的背影。这么好的位置，这是几点来占的座啊。

　　柳珂兴冲冲跑过去，从背后拍了一下邹晓飞，再一个箭步窜到了他的正前方。却见邹晓飞早就识破她套路一般，笑着看着柳珂，并没有回头。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这位置正，提前不少时间过来占的吧？”

　　邹晓飞点了一杯啤酒，刚喝了两口，“我也刚来不久。不是我来占的。”

　　邹晓飞话音刚落，就从柳珂的右手边传来声音：“好久不见啊，柳珂同学。”

　　柳珂扭过头，只见曾亦简就站在自己的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她，又打量了一下邹晓飞。

　　曾亦简！对，是有点发福的曾亦简！穿着宽大的裤子和松松垮垮的大T-shirt，却掩盖不住发福的肚子。

　　柳珂扭头看了看邹晓飞，只见他意味深长的笑着看着自己，她瞬间就懂得这其中安排的深意，柳珂一边拿起对面邹晓飞的杯子喝了一口啤酒一边说， “好久不见啊曾亦简同学，我怎么觉得你又窜个子了？已经可以徒手拧灯泡了。而且……你是不是胖了啊？”

　　曾亦简清了一下嗓子，坐直了一些说，“没有没有，纯属错觉，可能今天衣服搭配的问题。”

　　“这件衣服这么辛苦帮你遮掩肚腩，你居然忍心把锅甩给它！”柳珂继续打趣道。她和曾亦简其实并不熟悉，之前的接触也都是隔着孙嘉一。但是许久不见以后，再次见面时的感觉和大学已经完全不同了，从朋友的男朋友，变成了分享过同一段回忆的大学同学，自然就亲近了几分。

　　“邹晓飞，快把她拿走，越来越说不过她了。”曾亦简向邹晓飞求救，不过一句玩笑，却暴露了邹晓飞和柳珂不同寻常的关系。

　　几个人又加了两杯啤酒和几个小吃，一边闲扯一边看着电视上的赛前节目。韩乔生和叫不出名字的漂亮的足球宝贝在分析着今晚比赛的两支球队的阵型，足球宝贝穿着阿根廷球队的衣服，说蓝色是她的幸运色。

　　比赛很快就要开始，酒吧愈发繁忙，总有人进进出出。柳珂和邹晓飞聊的兴奋，一旁的曾亦简却有些游离，只是偶尔回几句有的没的表示自己还在，魂却早就飞到了门口。每次有人进出，他都会侧头瞟向门口的位置。

　　突然，他坐直了身体，眼神一下子就被点亮了，本来就看向门口的身体又倾斜了一点。柳珂看着曾亦简的样子，知道，是孙嘉一来了。

　　她也跟着把目光投向门口，只见孙嘉一穿着和啤酒女郎一样性感的热裤走了进来。她的头发长了，垂到肩膀，一双腿又直又细，很是显眼，像是把澳洲的阳光披在身上带回北京。

　　看向孙嘉一的曾亦简站了起来，准备往门口走去。但是刚侧了个身，他又突然停下了。

　　刚进门的孙嘉一手里牵着另一只手，被领进门的那个人穿着深绿色的polo衫，虽然能看出刻意往年轻里打扮，身姿看着也还算挺拔，却难以掩盖真实年纪。柳珂远远打量，估摸着怎么也有40几岁了。

　　曾亦简把头转了回来，又坐回原来的位置，脸色阴沉很是难看。

　　周围都是欢声笑语的热闹，柳珂担忧的看了一眼曾亦简，又皱着眉看了看邹晓飞。刚才的意味深长早已不复存在，两个人的眼神中满是担心。

　　孤单是一群人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