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40、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就在柳珂搬回学校，陪着好友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场失恋的时候，月望抓着求职季的尾巴，拿到了三个offer。他是等到第三个offer拿到手才一口气把这个消息告诉柳珂的。

　　柳珂兴奋的冲着电话大叫：“你太厉害了！面霸啊这是！大神！”

　　一旁的孙嘉一瞥了她一眼，一边地踢踏着拖鞋走回床边一边摇头：“女人啊，恋爱的时候都变成了近视眼，看什么都是朦胧的美好。”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柳珂挂上电话，转过身子看着孙嘉一，看到孙嘉一都有点毛了，才开口说：“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说什么都对。不过我现在要走啦，月望订了一家特色餐馆说要庆祝一下！”

　　孙嘉一哀其不争地挥挥手，抱着电脑继续看起了《越狱》。

　　柳珂收拾整齐，看了看孙嘉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出门了。自从上次大醉小小餐厅已经过去两个礼拜了，孙嘉一哭了整整三天，然后就像流干了眼泪一样，虽然状态依然有点萎靡，但是总归是恢复了正常。只是曾亦简这个名字，从此变成了禁用词。柳珂陪了两个礼拜，形影不离，在出门前的这一刻，她也觉得孙嘉一已经开始了自我修复程序了。

　　月望约的是一家特别普通的餐馆，叫京城小院，柳珂坐地铁到双井站下车，又七拐八拐的走到一个小区的旁边才看到这家餐馆。柳珂在外面看了一眼招牌，貌似就是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馆，以原料是餐馆自己在郊区的地里自种的作为卖点。为什么约在这里？柳珂有些狐疑，想着这么重大的事，怎么也应该去个西苑饭店旋转餐厅什么的。

　　月望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茶喝了大半壶。柳珂走进餐厅，他起身去旁边又接了点热水。

　　“我以为你要大肆庆祝一下呢，没想到这次走亲民路线了嘛。”柳珂坐下，搓了搓手，3月底，北京还是有些冷。

　　“这家餐馆挺好的，有自己种的菜。你想吃什么，京酱肉丝要不要？”月望说着，表情又很像在开玩笑。

　　柳珂把菜单拿来，伸手招呼旁边的服务员点了几个菜，又被月望否定了其中的一半菜色替换成别的。

　　饮料上来的时候，柳珂举起手中的杯子，对月望说：“恭喜你，你真的很厉害。”

　　月望碰了杯，喝了口可乐，咋了一下嘴，笑了。“你知道为什么我把你叫到这里来吃饭吗？”

　　“不是因为自己种菜的生活理念深得你心？”柳珂模仿着月望刚刚说这家餐馆“自己种菜”时候半开玩笑的表情，把月望逗笑了。

　　“你过来的路上，有没有留意这家餐厅对面的小区？”

　　柳珂听了月望的话，下意识的回头往门口的方向看，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拿到了三份offer，选择了其中我最想去的，那家公司在十号线金台夕照站，是一家美资的咨询公司。所以我就在十号线的双井站租了套房子。上下班两站地铁。小区就是这家餐厅旁边的那个。”月望说的时候眼睛笑盈盈，声音很温柔，又透露着得意。

　　柳珂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她知道月望很厉害，但是没想到他能在这样的光景下，已经错过了求职旺季的时间拿到几乎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咨询公司的offer。她更没想到，他会在找到工作以后第一时间从家里搬出来。虽然马上也要踏入社会，她也已经做好了要朝九晚五的准备，但是依然习惯于每天早上妈妈为她准备好早饭，每天晚上爸爸会来催促她不要玩电脑了早点睡觉。除了宿舍和家，她没有考虑过第三个住处。

　　“干嘛这种表情，菜太新鲜了不可思议呀。”月望看着柳珂被惊到的表情，忍俊不禁地逗她。

　　“你搬出来住，你爸妈能接受啊？”问题刚问完她就有点后悔了，她发觉到月望嘴角不经意的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咽下去了这句话的后半句“我爸妈肯定死也不可能让我搬出来。”

　　“哎，我是男孩子嘛，而且一个人在国外的时间也久了。他们早就习惯了。”

　　柳珂想想觉得也是，她为自己的没长大有点脸红，没再继续问。用豆皮卷起了京酱肉丝，放上了一根葱，想了想，又把葱拿了出来，卷上，咬了一大口。

　　月望的小区虽然算不上奢华，但也是这一片最高端的小区之一了。柳珂跟着他走进小区，绕过花坛和水池，走进最靠里的那栋楼。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最终停留在了20这个数字。

　　这是一幢布置的温馨简洁的两室一厅，客厅很大，房东饶有兴致的配了一个巨大的电视，甚至有点看电影的感觉。两个卧室不算大。

　　柳珂像是探索新领地的麋鹿，新奇地在房间里转悠，跑到阳台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的车水马龙，又奔到卧室看月望整理的他的书。

　　“你一个人搬的家？”柳珂一边看着这些书一边问。

　　“嗯，我东西不多，一箱子衣服一箱子书，别的都是房东的，拎包入住。”月望的声音遥远的从厨房传来，还有叮叮当当的瓷器碰撞的声音，像是在手忙脚乱的倒水。他对于这里，也是一个新的客人。

　　柳珂的目光在他的卧室探索，从书转到了书桌，那上面放着两张照片。

　　一张应该是英国拍的，背后是月牙形状的巨大建筑，月望坐在草坪上，笑的很是开心，阳光不偏不倚，刚好打在脸上。柳珂把这张照片拿起来，摩挲着照片中的人的脸，嘴角忍不住甜甜的笑了。

　　第二张是一张很久远的照片，是高一大家一起去春游的照片。那是高中生活第一次集体出行，去民族公园。柳珂依稀记得那是在汇合点，人还没来齐，有人张罗着还在的人先拍张照片吧，于是十几个人凑在一起，坐得也没有那么拘谨。

　　月望坐在正中间，校服的袖子被撸起来，看上去很轻松随意。同学们围在在他的旁边，虽然没有追光，只是大家坐在大石头上随意的拍照，但依然能感受到他像月亮一样发着光，周围的人不过星辰。柳珂看到在合影的左上角，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自己坐在那里吃着面包，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和大合影的人坐在一起，显得有点像局外人。

　　那是16岁的柳珂。短头发，戴着眼镜，消瘦的柳珂。

　　那时候的她，甚至都不在合影的范围内。而现在，她和这张照片的核心，最最中心的那个人在一起了。

　　柳珂捧着相框，望的有些出神。没有听到月望走近卧室的脚步声。月望伸出头看看柳珂手上的相框，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后从背后环绕着柳珂，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柳珂突然问。

　　月望的手臂依然有力地环绕着柳珂，半晌他说：“因为这么多年，你对我从来没有变过。”

　　柳珂转身，从他怀里滑出来：“不是因为我样子变化大？”

　　月望看着眼前的人，她不再是高中那个有话不敢讲的小姑娘了，忍不住笑了，“有这个原因。柳珂，现在的你，任谁看到都会心动的。”

　　柳珂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甚至不知道对月望的这句回答究竟该喜还是该忧。她往前走了一步，抱着月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趁工作之前，我们出去走走吧。”

　　“你想去哪儿？”

　　“成都？或者西安？这两个地方我一直想去的。”

　　“成都吧。”月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