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灯窕

10、第 10 章 那日方渊被

　　那日方渊被仙后训斥，脸上顶着个红杠杠回到怡悦殿就把自己摔床上了。
　　两眼睁睁的看着床顶，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在苏白白面前自己从来就没想过。
　　想起苏白白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方渊的脊梁骨蹿上凉气，有些害怕。稳了稳神，平了平心，深吸一口气呼出，开始仔细回想那天的事，方渊想要客观的分析。
　　自己为什么摔门出了太子殿？因为苏白白狠狠地瞪我，把我衣服扔我脸上，还说她不愿意了，后悔了，不愿再受着了。
　　她为什么那么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从没见她那么生气过。
　　她什么时候说的？扬了右手之后，啊！我扬起了右手！
　　你为什么扬右手？不记得了，发觉的时候已经扬了。
　　你什么时候扬的右手？她出其不意打我左脸之后。方渊分析到这里用手摸了摸左脸，这第二巴掌真疼。
　　你扬右手也想打她？没！从没想过！
　　那你扬手干嘛？不知道，一时冲动。
　　但是她为什么狠狠地打我？方渊想到这有点激动。
　　深呼吸再深呼吸，继续。
　　她打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方渊两眼努力向上翻，使劲回想。嗯，她哭了，然后自己说了些话。
　　说了什么？我好像说：哭什么！真后悔了是吧？不愿意了是吧？我告诉你，我是你丈夫！不管我想怎么样你都得受着！
　　这话有问题么？方渊皱着眉斟酌。没错啊，三纲五常，人间不都是妻以夫为纲。
　　坏了！方渊在床上滚了滚，坏了坏了！二十一世纪男女平等，没纲的！
　　但，不就一句话，用得着么，打我一耳刮子。想到这，方渊不滚了，又面朝上平躺。
　　她哭什么？方渊凝了凝神再想。当时，我抓住了她的手，她惊讶的挣了挣，我没放抓得更紧了，她瞪了我一会儿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为什么要抓她的手？方渊侧过身回想当时自己的方位。对，是她打了我一下。打了我的右脸后又朝我挥了过来，我才抓了她的手问她是不是还想给我来一下。
　　那她打我右脸干嘛呢？方渊翻了个身，这事似对不对，总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方渊右手无意识的拍着自己的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在床上转过来侧过去，烙着烧饼。心里挂着事，翻身的时候没注意，方渊一个不小心把拍头的手拍到了右脸上，“啪！”
　　听到这一声脆响，脑中接不上的线连上了，方渊猛地起身连连拍自己的头。苏白白打自己右脸的那一下哪是真打啊，不过就是个样子，只是声音响罢了。那时，自己一心想着她说她觉得自己没退路的话，脑子坏掉了才会因为这个和她发脾气。
　　方渊想起那一巴掌之前，苏白白微眯得眼、嫣红的身体和她口中溢出的呻吟。“吧！”狠狠地甩了自己一耳光，白白，我替你打了。是我混蛋！我不该钻那什么退不退路的牛角尖，更不该那么使劲的折腾你。方渊想着便朝太子殿奔去。

　　“白白，白白！”方渊进了太子殿，一路喊着进了寝殿却没看见苏白白。
　　方渊慌了，随手揪了个殿里的宫娥，一问才知道昨天殿里来过仙后的旨，之后没多久苏白白就出去了。
　　方渊又急急忙忙的跑到仙后宫。
　　“母后！母后！白，青黛呢？”
　　仙后见方渊一脸的急切，心中很是不快，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甘露茶，“怎么？只一夜你就跑回去了？还急成这样！”
　　“母后，我们这不是闹着玩的么，你怎么当真了呢。”方渊窘迫的整了整形。
　　“她回矶山了。”
　　“啊！”
　　“矶山龙气昌盛，对她成形很有帮助。还有，青隽夫妇想女儿了，她也应该和他们见一面相处相处，我就让她回去了。”仙后说完便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喝着甘露茶。
　　方渊见状也不好多说，便想福身退下。
　　“你生辰快到了吧。”
　　见母亲还有话，方渊收回退出的脚，规规矩矩回答，“回母后，再过两日便是了。”
　　“嗯”，似是很满意方渊的规规矩矩，仙后放下茶，“母后为你准备了大礼，生辰那日给你立个侧妃。”
　　“母后！渊儿没想要立侧妃。”方渊表明立场，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就现在开始想！本宫已经吩咐下去，太子生辰立霓奂为侧妃。”
　　方渊见仙后态度强硬，心里暗叫不好，嘴却仍是拂了她的意，“母后，渊儿不想立侧妃，更不想立霓奂为侧妃！”
　　“可以啊”，见方渊脸带欣喜抬头，仙后挑了挑嘴角，“让那丫头别回仙庭了，立霓奂为正妃。这样，霓奂便不是你的侧妃，而你也不用立侧妃。”
　　“母后！”方渊急着哀求。
　　“行了！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乖乖的呆在仙庭，哪儿也不许去！生辰那日，要么立霓奂为侧妃，要么立她为正妃。”
　　见方渊面有不甘，仙后看着他，“让你立霓奂为侧妃，母后已经让步了。以前逃婚现在打太子，龙族的过错已经让婚约没有了意义。渊儿，你想让母后向龙族解除婚约么？”
　　语调不再强硬，但是方渊知道自己没了选择，只能立霓奂为侧妃。不然，仙后向龙族解除婚约，自己不但仍然要娶霓奂，而且还没了苏白白。

　　矶山是龙族的源头，所以龙气昌盛。在山中生活月余，每天呼吸着山里的灵气，再加上每晚在龙族圣湖泡一个时辰，苏白白发觉，身上的青鳞真的长得比以前快了许多。
　　在仙庭的时候，琳碧每每说到青黛的爹都又敬又畏，苏白白便感觉青隽是个冷酷铁血的人。第一次见青隽，与他对视打量他，完全都是因为自己是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与人初次见面，当然要和人对视，注意别人的容貌，也是为了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不至于认错，两者都是出于礼貌。
　　但是这里毕竟不是现代，再加上青隽特殊的身份，苏白白对他刚开始是有点畏惧的，能不见他就不见，见了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但是时间长了，苏白白发现青隽并不是个暴戾的人，只是留了个络腮胡子而已。
　　青夫人本是个温婉的女子，以母亲的身份更是对苏白白关爱备至，再加上苏白白自小就缺少亲情，没多久，一声‘娘’便自然而然的叫了出来。

　　现在的青隽和以前是大不同的。
　　几千年前仙庭危难，青隽与仙庭站到一边。身为龙族首领，他这一站便代表了龙族。当年那一战甚是惨烈，天昏地暗的持续了百年，大战过后，龙族伤亡惨重几乎灭族。
　　青隽很是心痛，甚至想，当初自己若是从了鬼域，龙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单薄。但是想归想，既定的事实不能改变。当年，鬼族虽然战败却并没有消亡，不过重新退回地下而已，力量可以重聚，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来寻仇了。龙族要集天地之灵气，孕育并不容易，到时根本就不会有足够的力量与鬼族抗衡。
　　大战后龙族单薄，只能依着仙庭的庇护，所以他很是注重与仙庭的婚约。仙帝早有了儿子，自己却等了一千年才有了个适合婚约的女儿，青隽对青黛更是看重，只不过，这看重用错了方式。
　　仙帝只有一个儿子，青隽知道自己的女儿便是将来的太子妃，以后的仙后。所以，青黛出生之后，青隽便细心照料悉心教导，为的就是让她称得上自己将来的位置。只是太过在意，太过紧张，便显得严厉。再说青隽没照顾过孩子，直把青黛当成了自己手下的兵，就差没用军法了，这样便显得不近人情。青夫人知道青隽的难处，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后来听得青黛说要悔婚，青隽差点没被气死。自己五百年来的心血，龙族的安危，全都的靠得着她，这婚哪里能悔！一时气上头，便说了狠话。
　　谁知道她竟然真自剔了龙骨离开了家，当时自己都急疯了，夫人也在家一个劲的掉眼泪。自己在外面发了疯的到处找，好容易和方渊把她找到了，她却已经和一只白虎有了孩子。
　　也怪自己太偏执，一心只想着让青黛续婚约。偷偷抱走孩子把商子曦引开，让方渊把青黛带上了九重天。以青黛的身份地位，是不能有那样一个孩子的，当时自己便狠了狠心毁了他的元灵，也伤了尚子曦。
　　还以为一切可以归回原位，谁知道青黛那孩子脾气那么倔，竟然会从九重天上跳下去。
　　一切都成了空。后来再想想，青隽便觉着是自己错了。那个孩子当时一岁不到，抱在手里软软的很可爱，如果还活着，现在差不多该有三百岁，化成十来岁的孩子早可以叫外公了。
　　如果当年不那么的逼着青黛，她也不会从九重天上跳下去。青隽一直都很内疚。

　　现在的青隽看到苏白白，早已不是当年的心境，自然好相处了许多。
　　听夫人炫耀苏白白叫自己‘娘’了，青隽便时不时在苏白白跟前晃悠，没话找话，没事找事。一开始苏白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经青夫人暗示，才知道青隽的意图，便觉青隽也有可爱的一面，叫青夫人娘，当然也就称青隽为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