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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择蛟大会 问道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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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阁内传出一声绵长的钟声,略微带了些颤音,厚重无比,请新试弟子入内。来的都是些约摸十三四岁的孩子有的衣着简单朴素也有个别衣着华贵,至于出身一般或贫苦的孩子都是慧根不错各方举荐上来的,而那些衣着华贵的大抵就是沉渊子弟的后人,那些人自己身居庙堂,将自己的儿女也送到沉渊馆,这些老“沉渊“们自是心中有些胸怀的。
这些孩子一个个进了问道阁大殿,天真稚气的面颊上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这个世外之境的好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一条极其凶险的路,多年以后他们或许会为了一个目标一个自认为对的答案,与当权者为敌,甚至与天下人为敌。从进沉渊馆大门的那一刻起一日为沉渊便一生为沉渊。
阁内新进弟子皆已落座,进来一个蓝白色袍子的年轻人,大约二三十岁,脚底蹬着一双皂靴,朗声道“众位师弟皆是初次来到沉渊馆,往后诸位将在沉渊馆学习文治武功,天下大道,将来方可为生民立命,扶植老幼少弱,习得治世之理,明道义,知德行,辩是非,懂孝悌。“
清了清嗓子又道”此次新进弟子一十七人,乃历年之最,念诸位皆有过人之处,愿诸位能在沉渊馆有所精进。沉渊馆分四阁,天机阁主管世间政事俗事,诡思阁分析天下时局兵道皆在此列,问道阁教授诸位四书五经,天文术数,列国图志,山水民俗。射御阁负责教授诸位武功骑射、排兵布阵。四阁设四位阁主,四位尊主。另外有老馆主和三位首尊,但四位前辈少有直接调教弟子。诸位将依今明两日的三场比试分选进入四阁,但四阁所修课业皆不可有缺。一盏茶后,第二道钟声响起四位阁主四位尊主都会到场,这可是这三届九年来头一遭,四位阁主事务繁忙,四位尊主更是常年奔波列国,八位聚首且是不易啊!”仿佛说着自己到激动起来了。
席间一位少年名唤李敖,看起来有些稚气偏了偏自己的身子,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看着训话的人,小心翼翼地说“喂,宋逡!来的路上就听叶勋师兄说,四位阁主都是学识渊博之人,专为我等授业解惑,四位尊主都是名满天下的人,或许待会儿出现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那些你从未想过是沉渊的人”。
李敖言语间抑制不住的兴奋,但他看了看旁边的少年,漆黑的眸子,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成熟与冷静。
宋逡幽幽道“你且喝你的茶,今日还有文试,你省些力气吧!”
李敖撇了撇嘴,道“宋逡,你这人真是无趣!”
片刻第二声钟声响起,少年们有些局促,又有些兴奋。
“阁主,尊主到!“闻声八个人齐齐进来。其中有三个人分外惹眼,一个是穿着玄色衣袍,绣着梅花纹路的少年,看起来气宇轩昂。
还有一个是穿着一身素衣,看起来颇有书生气,眉宇间透着股暖意,当真配得上温润如玉这四个字,美好但不扎眼。
还有一位就更显得惹眼了,这是一名女子,长发束起,面色白润,五官端庄秀丽,眉目间有流露出些许英气。尤其这三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与一堆老头站在一起,未免惹人注目,倒是凤翔还显得较其他几位阁主年轻些。
席间有人道”昨日,师兄们与我搭话,就道三位尊主少年英才,东方尊主和玉尊主自幼长在沉渊馆,十余岁便得四位阁主赞赏,是沉渊馆若百年来最年轻的尊主。“
那位叫宋逡的少年看了看两位尊主,眼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其中一位老者开口,“今明两日一共三试,文试,武试,诡思试。三十之后诸位便分归四阁,往后我等也会全力教导各位。”
八个人也向在座的小年们致意,东方绩总感觉这种故作老成的感觉不是很舒服,但看到底下的娃娃们倒也“老成持重”了一回。
老头名唤江宇叩是个一板一眼的老古板,倒也极其适合教书,恐怕这就是他多年来一直在馆中教习而不曾出入庙堂的原因吧!
江宇叩道“此番也算茶话会,各位不必拘束,开席吧!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离席,有答有辩也算应景。”
想不到江老头今日如此善解人意,东方绩倒也偷着乐了。
东方绩打量了一下玉止观,目光中透着狡黠,便开口道“玉止观,我今早就回来了,你倒好不看看我去一趟燕州,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大会敲钟你才姗姗来迟,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东方绩坐在席上,小声说道,见玉止观转过来看着自己,故意摆出一副幽怨的样子。
“东方,你去了趟燕州,人倒愈发不稳当了,摆出来一副心智不全的样子,这又是何故?”玉止观说着,目光温润又不失风度。
旁边穆思安看了看他们俩,道“有什么要吵的,今晚去江心亭吵,若是让阁主们看到你们这副样子,小心到老馆主那里告状啊!说你们俩难堪大任,孩子心性,看见凤兄的那双眼睛了吗?”
三人一起看过去,便看见谭凤翔眼睛里闪过几丝显而易见的狡黠,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倒显得可爱异常,三人倒有些忍俊不禁。
江宇叩那个老古板,虽没开口,但他的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要稳重”。
随即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少年,今日入我沉渊门下,我等也不胜欢心,三试之后各位就要在沉渊馆内静心学习,将来或可成为一方栋梁。但今日还有门规如下,望诸位谨记,能出沉渊馆的只有死人,你们就必须做好一名沉渊。这戒规第一条,沉渊阁弟子不可称王,只可相佐明君。第二条,不可违背道义,诛杀百姓。第三条,不可败坏沉渊馆名声,私下欺压百姓作威作福。第四条,凡沉渊弟子不可凭喜好扶植他人,以大局为重领命行事。第五条,未经允许,不可与王室结姻结亲。第六条~~~~”
虽是在念着门规,李敖还是一副激动的样子“喂,宋逡,你说这三位尊主门下,你最想去哪儿?”
宋逡有一些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三位?”
李敖有些无奈道,“当然是东方尊主,玉尊主和穆尊主啦!”
宋逡不紧不慢地道“没想过,不过这分到那一阁,不是按三试结果商定吗?我倒觉得凤翔阁主不错。”
“那不就是穆尊主门下吗?他们都是天机阁的,往后去向各国自然是跟着穆尊主了,穆尊主年轻又长得好看。”
宋逡看了李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方巧江宇叩那个老古板看过来,李敖也悻悻的不开口了。
茶话会结束以后,三人便往天机阁外面走。
“玉止观,今天去江心亭喝酒啊!不醉不归。”东方绩嬉皮笑脸的将手搭在玉止观肩上。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去守着那帮新弟子考试吗?”玉止观道。
东方绩伸了伸腰,说道“这文试考题什么时候轮到我操心?你想些什么呢?叶老头舍不得你玉尊主伤神,放你轻松,你到问起我来了?”
“你虽然不管文试,明日的武试可是你射御阁的事,你不用提前去演武台准备?“
“这事儿,我早就把事情交待给文北了,人才嘛,既然培养了,就要用嘛!“
玉止观无奈道“言极阁主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尊主。”
东方绩轻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定,显露出些许少年的羞涩来,摸了摸后脑勺道“那个,嗯---思安,今晚喝酒你去不去。”
玉止观有些讪笑给东方绩使了使眼色,说到“你们准备准备晚上喝酒吧!馆主还要交代我些事情,你们先聊!”
穆思安看了看东方绩,转过头来看着前方说到“这次你是去盈州吧!辅佐四皇子慕奕宸?”
东方绩看起来稳重许多道“嗯,止观去东瀚,馆主给他安排了个身份,是赢客清手下崔岸将军的小儿子,这根线埋了好些年了。”
“那,你呢?”穆思安像是有些担忧便问到。
“我,我想入世自有安排,到时候颜舜在军中,自会打点。自然是要进行兵府的,这是慕奕宸唯一有胜算的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东方绩开口道“其实,我是怕两年前的事情你还在怨我。”
穆思安原本娇俏英气的脸上露出几分惆怅“东方绩,我不怪你,身为沉渊很多事情本来我们就没办法抉择。燕秋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我本就不该怪你。”
说完穆思安对着东方绩莞尔一笑,又说道“我也要出发了!”
东方绩脸上显出几分担忧和不舍,穆思安笑得灿烂道“和你一起去盈州啊!呆瓜。”
“哎!,这么说我又得和穆大姑娘一起去做梁上君子了,我这般正直之人,竟和你一起沾了这般俗气。”东方绩装模做样的说到。
穆思安,正色道“哎呀!不知是谁求我,去查那军马案,还说了那番好话,竟是这般作假。休说我等都是兄弟,又说的这般轻贱。狼心狗肺啊!”穆思安说起来,翻了翻白眼,做出几分公子哥的模样,东方绩也不由得一笑。
江心亭喝了些酒回来,又呛了几口风,穆思安躺在床上觉得嗓子痒痒的有些难受。
自己与东方绩还有玉止观从小一起长大,三人都是沉渊遗孤。自己和他们情同兄妹,但两年前的事自己第一次对沉渊产生了怀疑,想起来胸口越发沉闷难受。半梦半醒之间,他看到了一个人,漆黑倔强的眸子,挺拔的身姿,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清冷。
那人在燕州救过自己,在夜探漕子河东瀚军营的时候,他应该也是查军马案的人吧!可惜东西已经被自己先一步拿走,那天夜里他们逃进山里,那人对自己说“女孩子,原本是清水池里的花,姑娘何必要做这苍茫夜色里的孤剑呢?”
为什么呢?自己也不知道吧!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生来便是沉渊,凡事连对错都懒得过问。
不过那人虽清冷讨厌,倒也叫人印象深刻,想着便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