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惊梦指微凉》尘上霜

3、我是他弟子

　　梨姝独自坐在树下望着院门口发呆，等了很久他也没回来，太阳逐渐在山的那头露出第一缕曙光，红彤彤的日光照耀着沉睡的大地。

　　梨姝决定不等了。

　　她不知墨云初去了哪里，站在院门口正着急着，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树下的白泽。

　　白泽就知没什么好事，委屈巴巴地驮着梨姝下山。

　　它在这天衍仙派这么久，自然知道钟声敲响十四下墨云初是去了哪里。

　　白泽兽腾云飞过几座大山，在一处名为清音殿的大殿前停下，殿门并没有关上，白泽落在殿前的广场上，里面十几个人面色凝重，看着几个年长的老人满头大汗正在为一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疗伤，金色的法阵比刚蒙蒙亮的天还要闪耀一些。

　　梨姝扶着白泽兽头上的发着昏暗幽光的犄角爬下来，站在广场中央，白泽兽则走到了一旁，等待着她回来。

　　一个中年人看到了他们，赶紧走了出来。“你是何人弟子，怎么跑到这里！赶紧回去！”

　　梨姝也没听他说的，径直往里面走。“我找人。”

　　“你！我说话你听不到吗？回去！”

　　梨姝想了一想，觉得自己这般是有些没有俗称的礼貌，于是对着中年人抱起拳头拜了一拜。“……我是来这里寻人的。”

　　“你是何人弟子，没见我们在这里议事吗？寻什么人？”他有些恼怒，一生气脾气就上来了。

　　梨姝走到殿门口，朝里面看了看，殿中真的很大，中梁很高，空旷的说话都会有回音。

　　殿中人不多，她一看便发现了站在殿中间的墨云初，兴奋的绕过门口的法阵跑过去。

　　“他！我是他弟子，我来寻他的。”梨姝双手环住墨云初的一只胳膊。

　　“墨染的弟子？那……那这里也不是你能玩闹的地方，回去！”男人生气大吼。

　　墨云初没有想到她会寻来清音殿，刚才与她争论的是灵均仙尊，是天衍派的掌门人，为人刚正不阿，脾气十分暴躁，也怨不得他这般吼她，这里正在议事，确实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墨云初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是叫你在悠然殿等我。”摆脱她环着他的手。

　　“可是天亮了你还不回来，所以我请了白泽兽带我来的。”

　　白泽在外面一脸茫然，请？它转了个身幽怨地看着屁股上的雪白的毛都没了，双爪交叠，将自己的头埋进地里，自己的老脸都丢没了。

　　墨云初刚想赶她回去，却唤她不见回应，低头一看，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年轻人。

　　这几年世上遗留的魔气大涨，竟然附在妖精身上组成大军四处游荡。

　　南仙派被妖魔攻打，剩余他一人赶来天衍派传信，身上中了妖魔的魔气没说几句话就昏了过去，若是不能迅速除去魔气，渗入他体内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天衍派将他留下来疗伤，迅速派出两位掌殿仙尊带领弟子赶往南仙派支援。

　　梨姝赤着脚走进疗伤法阵中，跪在那名弟子前，他身上魔气翻涌，显然这法阵对他身上的魔气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反而让他更加难受，他满头虚汗，身体不停地翻滚着。

　　“你！”灵均仙尊刚想上去将她拉出来，墨云初一把将他拉住，他目光所及，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她竟然走入阵法而不破坏阵法本身。几位仙尊都不能抑制住他体内的魔气，在她踏入阵法的一瞬间，就减弱了不少。

　　梨姝像是知道什么一般，一只手按住他的不断颤抖的身体，如葱白一般的纤细玉指轻点他的眉心，只见他浑身上下不停翻涌的魔气像是听到了指挥一般向他的眉心乖乖涌去，定格在那一个点。

　　女孩手指轻挑，那魔气像是一条鱼儿，咬着她的指尖，从男子身体里跳了出来，女孩一把将它用力握在手心，魔气破碎，像是一场梦一般消失不见。

　　法阵消失，映在地面上金色的光芒也猝然消散了，众人如梦初醒，这个女孩竟然……消除了魔气。

　　灵均仙尊碰了碰正则仙尊。

　　悄悄地问。“她刚才说……她是墨染的弟子？”

　　正则仙尊也被刚才的一幕震撼到了，从没有仙人能祛除魔气，所以在仙魔大战中，纵使仙人拥有更多的灵力，碰到魔气，也只会落得个死亡的下场。

　　灵均仙尊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吃惊。“你说你是墨染的弟子？”

　　一旁的几位仙尊都惊讶又诧异，墨染仙尊是几位里最怕麻烦的，又怕聒噪，所以才一直没有收弟子，这个女孩儿忽然跳出来，让众人都很意外，这墨染仙尊竟然收了个女弟子。

　　女孩笑着用力点头，想肯定自己与那人的关系，这样他就不能将自己送走了吧。

　　可忽然又像是用尽了全部气力一般，面色一白，摇摇晃晃地站不住了，踉跄着朝后方倒去。

　　墨云初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倒地的一瞬间接住了她，女孩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墨云初以为是她的计谋，没想到下一秒，她真的昏了过去。

　　他不敢耽误工夫，生怕她在众人面前忽然就不见了，不好与众人做解释，道了一句告辞就施法飞回悠然殿了。

　　这时天色将近大亮了，各殿的弟子们都开始出来晨练。

　　墨云初将她放在自己的床榻上，女孩睡得安逸，口水在唇边将落未落。

　　他便退了出去。

　　门口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是正则仙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知道墨染仙尊仙术高超，可是却没想到这般厉害，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些。看着墨云初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并没自己这般狼狈，心中不服，嘀咕几句。

　　“你怎么来了？”墨云初站在大殿前，双手背过去。

　　正则仙尊见他从里面出来，心里料定他是将她放入了自己的屋子。

　　正则仙尊反问。“那姑娘是谁？”

　　“一个妖孽。”

　　“妖孽能祛除魔气？你墨染有没有弟子我还不清楚？昨日问我要落叶水的也是因为她吧？她不是凡人，也不会是仙人，你想如何做？留下来？”

　　“她只是个平凡人，我会将她送走。”墨云初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在大殿上发生的你也看到了，日后仙魔大战爆发，她一定是能解救众生之人。”

　　墨云初不想再与他谈论。“你今日所说日后不必再谈，她非我族类，怎知日后之事？”

　　正则不怒反笑，他改变不了墨染的想法，可有一人能。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连树下的白泽也惊动了，睁开眼睛看着来人。

　　正是灵均仙尊带着一众其他仙派的仙尊走进了悠然殿。

　　墨云初一动不动守在殿门口，其他人也不好进去，只能在庭院中询问。

　　带头来的灵均仙尊沉默了少许，才恭敬开口问。“今日那姑娘真是您的弟子？”

　　还没等他开口，正则仙尊抢着回答。

　　“自然。”

　　墨云初挑眉，给了正则仙尊一个眼色。‘你切莫要在掌门人面前胡诌。’

　　正则仙人摸了摸白白胡子，与他眼神交流着。‘那你有何解释这个女子为何出现？想让他人知道她的身份？’

　　“可是为何从未听墨染说过？在仙派中也从未见过？如果真是墨染的弟子，有这般能力，真是我仙界一大幸事。你传习她哪种功法？”

　　“我外出游历时遇见的，她家人惨遭妖魔灭门，她一人在魔气中浸染几个日夜，许是魔气变异了吧。”

　　他低头胡思乱想了一番，抬头看到正则仙人笑盈盈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看到老鼠的猫。‘你这不也挺能胡诌的吗？’

　　“嗯，这样啊，魔气变异，也是极有可能的，我没见她体内有魔气，若是她能化解魔气，真是我仙界一大幸事啊，哈哈哈哈。”灵均仙尊一改平日里的严肃脸，开心地大笑起来。

　　“也是个可怜孩子。”

　　“是呀，今后得墨染仙尊教养，前途无量啊。”

　　众人议论纷纷，也对他表示恭喜。

　　可是墨云初扶额，这对他来说，真是越来越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