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惊梦指微凉》尘上霜

26、梵寂寺

　　“毕方现世，于梵寂寺，望速归。”

　　凌桓仙尊来信。

　　他抬头看了一眼梨姝，刚好梨姝也在看他。

　　他愣了一下，被梨姝抢先说了。

　　“师父，我们要走了吗？”

　　“嗯，我们去一趟梵寂寺，等事情过去了，为师再陪你来好不好？”

　　梨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说。

　　“不找了，那么久的东西，风吹雨淋，岁月变迁，早就不见了吧。”

　　女孩死死拉扯着袖子，是不是什么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墨云初看着，知道她心里还有心结，虽然不知十三万年之前，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在乎，不知檐香雪石壁是谁写的，不知北水之溿偏见的是谁。

　　可每每想到，可能会有另一个人，在她心里停留，让她这般疯狂，就很难受，他将这归纳于师徒之情。

　　“有些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它若还存于这世上，就一定会被找到。待为师解决完所有的事情，这漫长岁月，就陪你一直找。可好？”

　　嗯，待他处理完毕方之事，待他渡过天劫，就陪她在这世间巡看万物，寻找她要找的那个东西。

　　梨姝重重地点点头。

　　好，她信。

　　师父说过的话，她从来都信。

　　很快，二人整点好，就离开了北海，留下那个大坑没来得及收拾。

　　梵寂寺又有三天路程，近十天日夜不休还持续消耗灵力，墨云初已经疲惫不堪，连眼睛都半眯起来。

　　若是旁人早就累的不能动。

　　飞到时，墨云初走路都有些虚浮。

　　梵寂寺是最大的佛教禅院，佛门弟子三千，个个精修少林武术，也有修习灵力，精修伏魔杖法和法阵。

　　寺院，法堂，钟楼，鼓楼，整整八十一座，整齐排列，在空中看下去十分壮观。

　　凌桓仙尊和华离仙尊等在梵寂寺大殿里，远远瞧见墨云初都觉得不太对劲。

　　大殿之外站着两排佛门武僧，梵寂寺住持站在最正中位，次位还有些其他仙派的仙尊。

　　众人见到墨云初，因着辈分或是修为，都自然尊敬的唤了一声。

　　“墨染仙尊。”

　　墨云初刚落地，华离仙尊就上前搀扶一下他，手顺势掐起他的手腕，不留痕迹地替他把脉。

　　墨云初感觉到她的好意，但是这里毕竟是佛门圣地，想到她是个女子，不好这般拉扯，还是轻轻推开那只手。

　　华离仙尊的手指触到墨云初的手腕时，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了，不禁有些愠怒，明明是出去寻找自己那小徒弟去了，怎的人找回来了，他自己却虚弱成这样。

　　可脾气还没起来，当她瞥到一旁的女孩儿的时候，不禁地愣住了。

　　怎么会......？

　　和记忆深处，那个不愿触及尘封许久的盒子里，和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合。

　　一瞬间忽然颤抖了一下，手脚不知该放在何处，想要逃。

　　这张脸，着实让她恐惧，记忆深处，那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出来。

　　这个人，和那个人，太像了。

　　也仅有七分相像而已，华离仙尊在心里安慰自己。

　　而且她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是仙界唯一一位位极仙尊之位的女尊主，天衍派的一殿之主。

　　但华离仙尊还是暂时将心中的恐惧压了下去，张口好几次发不出声音，颤抖的声音问墨云初。

　　“她……是谁？”

　　大殿内安安静静，着实不是一个纠结这种问题的好地方。

　　墨云初微微低头，眼神扫过，深深地看了一眼华离仙尊，更像是在埋怨她不知礼数。

　　凌桓仙尊赶紧拉过华离仙尊到自己旁边，悄悄在她耳边说。

　　“这位就是……前几天说过的，墨染仙尊的弟子，梨……”凌桓仙尊忽然头顶一凉，忽然看到墨染仙尊一个冷目扫了过来，顿时改了口。“是小太师叔祖。”

　　华离还愣在原地，不知想着什么，还好一众人没注意些什么，这事儿算是个小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墨云初本没想威胁他什么，只是天衍派二位仙尊在一旁窃窃私语更是失了礼教，本想提醒他，莫要再言语了，可却让凌桓仙尊打了个寒颤，说完那句话就乖乖地挺直了腰背站在一旁。

　　这时殿中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等他。

　　一梵主持稍让出主位位置，双手合十，一串紫檀香木的佛珠串盘于腕间，一脸慈悲相，无喜无怒无悲无欢。

　　身旁只站着一个小和尚，十岁出头的模样，胖嘟嘟的小脸，倒和外面站的武僧不一样，手里拿着一个比他还要高一头半多的禅杖，四股十二环，和一梵主持一样面无表情，可是倒不像是一梵主持那般和善模样，却像是被常年的香火烟味熏出来个没脾气，一脸威严相，多了三分冷漠的味道。

　　墨云初虽然很疲惫，但还是提起精神，和平常无二的清淡态度，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一别经年，墨染仙尊还是这般清风霁月，别来无恙。”

　　“一梵法师，别来无恙。”

　　“墨染仙尊比起从前，似乎多了几分牵挂，再没了从前孤傲的神情。”

　　墨云初笑笑道。“不过是收了个小徒弟，平白多了些琐事操心罢了。”

　　一梵主持这才将目光转移到墨云初身旁的小姑娘身上，神情变了一下，拨弄了一下手中的佛珠。

　　“这位小施主似乎非我族类，身上圣光闪烁，是有大功德的人。”说罢，他微微低头，对梨姝浅浅的拜了一下。

　　梨姝听着，翘了一下眉毛，手足无措地看了眼师父，赶紧双手合十，对着一梵主持拜了一下。

　　众人皆惊，虽然没听到二人的话语，猜想究竟什么人能让一梵法师这样高修为的人行礼，却也不敢道些什么。

　　却让墨云初若有所思。

　　一梵主持双手合十，为墨云初讲述从毕方出世到现在的情况。

　　“你说毕方鸟现在被擎天伏魔阵牵制于玉隐山？”墨云初微微皱眉。

　　“毕方刚从梦魇之地脱逃，重伤我梵寂寺四十九名布阵僧人，仙门弟子七十六人，将其限制于玉隐山，还望墨染仙尊定夺。”

　　“毕方乃是上古魔界之主君醉的坐骑，毕方现世，大不祥啊。”

　　“梦魇之地的封印……难道要开了吗？”蓬莱仙山的代表秋堇仙尊十分担忧地说。

　　“那地的封印可是上古大神设下的，封印可有什么异动吗？”问这话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此时眉头紧锁，是蜀道袁家的掌家家主袁术。

　　梦魇之地离蜀地最近，若是封印有损，第一个危害到的就是他们，所以此时他家更为急迫。

　　“梦魇之地封印若解，世间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我们要抓紧调查，此事刻不容缓，还望众位仙家道友守望相助，与我等一起拯救天下于水火。”

　　“愿与众位仙家道友，守望相助，共渡难关。”凌桓仙尊率先站出来做个表率。

　　“愿与众位仙家道友，守望相助，共渡难关。”

　　众人皆站出来，同和一声，响震大殿。

　　仙界最大的混乱即将到来。

　　若是毕方都能从梦魇之地逃出，那离魔族攻破封印之日不远了。

　　史籍记载，十三万年前，神族举全族之力，勇战魔族，生灵涂炭，最终也只打的两败俱伤，只将其封印至梦魇之地。

　　北海之地大火漫着风雪，照耀北界天空数年火光不灭，苍梧山上毫无生灵气息，幽怨之气遍及大地。

　　此时且不说仙界没有能力与其一战，倘若魔界真的破除封印，从那梦魇之地出来，带给苍生的，绝对是一场谁都不能接受的浩劫。

　　在这场浩劫来临之前，他必须扛起仙界的大旗，站在最前面，将魔界对五界的伤害降至最低。

　　可是，为什么偏要在此时。

　　偏偏天劫就快要到了，他必须分出精力去应付即将到来的天雷之劫。

　　看来答应小徒弟的期限，又要延后了。

　　“天衍仙派凌桓仙尊，扶恕仙派琼乐仙尊，梵寂寺一梵法师，随我去玉隐山收服毕方鸟。华离仙尊，灵均掌门与袁术家主带着其余人去往梦魇之地，在那观察等我消息。”墨云初给他们部署下一步的任务。

　　众人没什么异议，都应承下来。

　　各自散会准备后，华离仙尊拉住准备小小休息一下的墨云初。

　　“你带我去玉隐山！”华离仙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