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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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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一个人走在路上。
路两边是高耸的建筑物，每一幢都比娜娜高得多。
娜娜的衣服很脏，而且破了好几个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糟糟的，鞋子也丢了一只，怀里的布娃娃变得又脏又破。
这样狼狈的样子，娜娜已经忍耐了好久。她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了。
“妈妈，你在哪儿？”她喃喃自语。
当时妈妈蹲在娜娜面前，双手握着娜娜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娜娜，呆在这儿，不要跟别人说话，不要乱走，等着妈妈回来，好么？”
妈妈笑起来很好看，娜娜最喜欢妈妈的笑容了。
所以娜娜也笑起来，轻快的说：“好啊，娜娜会听话地等着妈妈回来的。”
“好。”妈妈站起来，拍了拍娜娜的头，转身走了。
她还回头朝娜娜挥挥手，说：“再见。”
娜娜也挥手，“再见。”
这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这三天娜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本来娜娜有乖乖地听妈妈的话，站在原地等着妈妈回来。
那是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
娜娜站得久了，累了，就原地坐下来。
她想，妈妈不会因为娜娜把裙子弄脏而骂娜娜吧？
她又想，不会的不会的，妈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妈妈，妈妈回来之后一定会马上把娜娜抱起来，问那那饿了没有。
“妈妈，娜娜饿了。”
没有回应。
娜娜很害怕。
可是妈妈曾经跟娜娜说过，不管有多害怕，都不可以哭。
所以娜娜没有哭。
她希望妈妈回来的时候，可以得到妈妈的夸奖。
娜娜坐着，等啊等。
可是怎么等妈妈都不回来。
那天晚上，娜娜被警察赶离了那个妈妈让她等着的地方。
那个警察手里拿着粗大的棍子，可怕地挥舞着。
娜娜很害怕，所以逃走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怎么找不到原先的地方了。
直到第二天，她还是无助地在街上游荡。
娜娜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妈妈回来时发现我不在了，会不会生气？
她又想，不会的不会的，妈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妈妈，妈妈回来后一定会马上找到娜娜然后说，“娜娜，我回来了。”
“丫头，给我滚开！”一个粗鲁的大汉挥手赶开娜娜，“这是我的地盘！”
娜娜被他的大手给挥倒，膝盖和手都擦破了。
娜娜强忍着泪爬起来，离开了这个地方。
娜娜一直没有放开手里的布娃娃，这是妈妈刚买给她的。
在妈妈离开的前一天，妈妈带娜娜去了马戏团。
马戏团里很热闹，有很多人看，表演也很精彩。
有会跳火圈的狗，有会学人说话的鹦鹉，有会抽烟的狗熊。
还有小丑。
小丑穿着彩色的衣服，在脸上涂上厚厚的油彩，永远带着微笑的表情。
小丑会踩着大大的花色皮球在场地中走来走去，会把三个啤酒瓶耍得像朵花一样，而且，这个小丑还会变魔术。
小丑从一张手帕里掏出一只鸽子，从自己脖子后面拿出一副扑克牌，从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拿出本来放进嘴里的硬币。
娜娜好喜欢。她觉得小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看完表演之后，妈妈问娜娜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娜娜说：“我想要小丑先生。”
妈妈笑了，摸了摸娜娜的头，给娜娜买了一个小丑样子的娃娃。
这是娜娜第一次收到礼物，高兴得哭了起来。
妈妈帮娜娜擦掉眼泪，轻声地说：“娜娜，你这么喜欢它的话，就要好好保护它哦。”
娜娜郑重地点头，把妈妈的话记在心里。
现在，小丑白色带花纹的衣服变成灰色，脸上微笑的表情被灰尘遮蔽，胳膊掉了一只。
掉了的那条胳膊被娜娜紧紧地握在右手里。
到第三天的时候，娜娜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了。
她坐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紧紧抱着小丑娃娃。
身后的垃圾堆发出难闻的气味。可是娜娜已经闻不出来了。
娜娜只觉得好饿好累。
娜娜想，也许睡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妈妈在旁边露出温暖的笑容。
娜娜闭上眼，睡了过去。
后来回想的时候，娜娜知道，如果不是西索的话，她也许就这么一睡不醒了也不一定。
就像每一个被亲人抛弃的小孩儿一样。
其实也不是每一个小孩儿在被抛弃之后会死掉，他们可能有很多不同的未来。这些未来中有好有坏。
可是，好的毕竟是太少。
所以大多数孩子宁可自己在被抛弃的那一瞬间死掉。
但是，当时，娜娜只睡了一会儿，就被人叫醒了。
叫醒她的是一个比她大一点的男孩子。
男孩子有一张孩子特有的圆脸，狭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娜娜，问：“你妈妈呢？”
他是三天来第一个关心娜娜的人。
娜娜没有回答。
她哭了。
后来，他问她，“你想活下去吗？”
娜娜笑：“哥哥，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在讥讽什么，她是真的不明白。她还没有长到可以理解死亡是什么意思的年纪。
男孩沉默了，然后他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这里是孤儿院，我也住这里。”他指着一栋屋顶上竖立着黑色十字架的建筑说。“今天起你也住这里。我带你去见嬷嬷。”
然后娜娜就见到了露斯卡嬷嬷。
露斯卡嬷嬷是个四十多岁的修女，有点胖，看起来和蔼可亲。
她笑着摸娜娜的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娜娜说：“我叫娜娜。”
“好，娜娜，你是个好孩子。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说完，露斯卡嬷嬷牵起娜娜的手，向厨房走去。
娜娜看到男孩子脸上露出了渴望的表情。
“嬷嬷，”娜娜拉了拉露斯卡嬷嬷的衣角，“这个哥哥可以一起去吗？”
露斯卡嬷嬷微笑着对娜娜说：“不行，亲爱的。”
然后她板起脸孔对男孩子命令道：“西索，回房间去。”
叫西索的男孩子咽了下口水，放开了与娜娜牵着的手，跑走了。
娜娜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露斯卡嬷嬷。
默默蹲下来，扶着娜娜的肩膀说：“娜娜，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要听话，你明白吗？”
娜娜不是很明白，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她本能地觉得，嬷嬷并不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
露斯卡嬷嬷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继续牵起娜娜的手往前走。
娜娜饱饱地吃了一顿之后，露斯卡嬷嬷给了她一套衣服，并给她洗了澡，然后把她安排在一个房间里住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