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梦少年事》吴山点点愁

2、殷书月

　　当乔月和付一伊走进班门，一个纸团恰好从空中抛物线状，准确无误的砸到了付一伊的额头，全班霎时安静了下来。
　　一名男子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同学，没事吧？”男同学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一不小心，手滑，手滑。”
　　此男子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眼神一直往后瞄。
　　付一伊蹲下捡起了那张纸条，摊开，然后站起来对男生道：“不是你扔的吧。”
　　说完付一伊推开这名男生，走到后面，一名男生正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的翘起了二郎腿，眼睛看着付一伊坏坏的笑着。
　　“柳钰。”付一伊开口道，
　　突然周围都是低气压，乔月搓了搓掌心，他两怎么还是一见面就打架的样子。刚刚那名男生站在乔月旁边，低声问道“他们俩认识啊？”
　　乔月瞥了他一眼，他们俩何止认识啊，从小打到大。
　　“额嗯，青梅竹马你说认不认识。”
　　乔月站在一边看好戏。

　　“柳钰，解释一下？”付一伊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挑起下巴。
　　该名男子拉开旁边的凳子，眼神示意付一伊坐，然后淡淡的说“这是我对你表示最热烈最真诚的欢迎。”
　　“呵，那我也表示一下我对你的欢迎吧。”付一伊笑眯眯地伸出双手，猝不及防的在柳钰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除了乔月，其他人恍若遭了雷劈一般。乔月淡定的别开眼，正好和刚刚男的看到一块去了，“咳咳，非礼勿视。”

　　“付一伊你是皮痒了吗，捏我脸？”柳钰凑近付一伊，眼睛上挑，低声道。“你就不怕我的后援会把你的名字放在通缉名单第一位吗，嗯？”
　　付一伊丝毫没在怕的，拍开他的手，两人闹了一会，杨墨才姗姗来迟。
　　“杨哥哥，这边。”付一伊看见杨墨挥了挥手。
　　杨墨看见付一伊，柳钰，走到柳钰前面的桌子坐下，乔月和刚刚那名男生坐在付一伊和柳钰的后边。全班人也到齐了。
　　铃声响后，一名年轻男子走进教室，连付一伊都不禁愣了下，这人是不是走错教室了，还是来拍综艺节目的，长得这么好看？付一伊推了推柳钰，“你校草地位不保哪。”
　　柳钰抬起头，表示非常疑惑，“你认真的？”
　　“……”付一伊看了一眼柳钰近在迟尺的脸心跳漏了几拍，不得不承认这垃圾长得真好看。
　　“同学你是新来的吗？你找个位置吧，要上课了。”一名女生出声好心的提醒道。
　　该男子静了片刻微笑，然后道：“我看起来像学生吗？”
　　…全班寂静。
　　“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男子穿着白色的衬衫，转身在黑板潇洒的写了几个字，顺手扭开了领口的两个扣子，刘海微卷的贴在脑袋上。
　　“我叫殷书月，代替你们的沈老师上一年的物理课，今天呢是因为你们班主任今天有事，所以就我来开这个班会。”
　　“老师，我们沈老师怎么了吗？”另一名女同学担心的问，开学上的名单明明是沈秋老师，她高一的物理老师，怎么刚开学就换人了呢。
　　“她怀小宝宝了。”殷书月笑道。

　　下了课，等殷书月走了后，全班仿佛才回过神来，刚才那个帅哥真的是他们老师！付一伊拍了拍柳钰的肩，道“我怎么看他有点眼熟呢？”，
　　“我也感觉。”柳钰想了想，仿佛也见过这位老师。“杨墨，你记得不。”
　　杨墨看着殷书月离开的方向出神，
　　长得很像某人，但是他是戴眼镜，性格稍微内向，这殷老师却感觉浑身散发着魅力，也许不是同一个人吧。
　　和乔月坐在一块的男生叫余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殷老师是沈老师的表弟，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金融系，刚刚回国。
　　“简直不要太牛逼了。”乔月道。
　　“我也觉得有点屈才。”付一伊点头附和道。
　　“杨墨，沈老师的表弟不就是...哎，你站起来干嘛？”柳钰好像想起什么来。
　　“嗯，就是那个初一帮我们补习的那个人，沈老师的表弟。”杨墨转过身，有点激动。
　　别人不知道杨墨为什么这么激动，柳钰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想当年他们俩，初一的成绩就是倒一倒二的，时而杨墨会迈进倒三但也仅此而已。
　　杨墨的爸和柳钰的爸一商量，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还考不考得上高中啊。于是他们一拍手，就找到了那时候在上大学的沈老师为他们补习，虽然沈老师很尽心尽力，但是柳钰和杨墨的心思根本不在读书上。
　　柳钰那时候小年轻，长的又特别好看，成天扎在女人堆里，作业都不用他做，勾一下手指，自然有人屁颠屁颠的跑来拍马屁，做这做那。杨墨就不一样了，杨墨纯粹的厌学，上课就带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下了课就如脱了缰的野马飞奔在操场篮球场，总是要等到天黑才慢吞吞地走回家。
　　那一年，杨墨的爸妈刚离婚，杨墨留在了爸爸那边，而杨墨的爸爸为了工作也是不着家的状态，所以杨墨也没人管，自个也没什么奋斗目标，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于是在某一天，杨墨的老爸接到老师打来报告成绩的电话才开始正式儿子学习的问题，和柳庭也就是柳钰的爸爸一拍即合，强制性给儿子们报了个班，希望他们能改过自新，不过他们也太高估了儿子们。
　　习惯了调皮捣蛋的杨墨和柳钰自然也不会乖乖上课，为此，沈老师也十分头疼，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要不干脆转行吧，每次上课，杨墨和柳钰看起来都在听课，但一做题，明明刚刚讲过的题，改了个数字，又不会了。就在沈悦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她表弟自主招生考到了美国，于是有很多的假期，沈悦连坑带拐终于让这表弟帮她上几节课。
　　那也是一个炎热的午后，柳钰被他爸架着早早到了补习的地方，老师还没来，便趴着补觉。
　　杨墨才从家出发，带着耳机，少年总是长得特别快，才初一就175了，杨墨骑着酷炫的单车，从西街飙到了南街，绕了几个弯，到了沈悦的楼下，沈悦所租住的小区很狭窄，连小车都很难开进去，加上住户来来往往，小商贩走来走去，杨墨一时没掌握好方向。
　　“哎哎哎！奶奶让开……”
　　“喂，让开……”
　　“砰——”杨墨为了不撞上前面的奶奶，车一掉头，撞上旁边一男子。
　　“都叫了让开，聋了吗？”杨墨摔了一跤，起身扶起单车，不爽的对前面的男子吼。
　　“没事吧。”杨墨没好气的上前问。
　　被撞倒的男子站了起来，猝不及防的被撞倒下意识手就垫在了下面，现在一看，袖子破了，擦伤了一些皮肉，男子皱眉，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杨墨看着眼前的男子，瘦瘦弱弱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穿着理工男都不穿的衣服，还戴着书呆子标配的眼镜，真是土到家了。
　　“我说，你没事吧？”杨墨不耐烦的问，“我赶着上课呢。”男子这才抬起头看他，杨墨比他高几厘米，男子要微微抬头才看的清，男子把袖子卷起来，才慢慢道，
　　“我没事，下次投胎别那么急。”说完便走了，杨墨愣了一会，才咬牙切齿的道，看不出来土包子骂人还挺毒的。
　　杨墨到达沈悦家的时候，柳钰已经醒了，
　　“干嘛去了这么迟。”
　　“别说了路上撞倒一个人，晦气。”
　　柳钰瞥了一眼暗想，那人才晦气吧，但也没说出来
　　“今天沈悦不在，让他弟给我们上课，好像擦伤了现在上药去了。”
　　杨墨有种不好的预感，咽了咽口水，刚想问是不是戴眼镜的，门就被打开了，嗯，不巧进来的人就是杨墨刚刚撞倒的人。
　　“……”
　　殷书月见到杨墨也有丝惊讶，但也一转即逝。殷书月走到前面，开口道：“刚路上出了点意外，”说完视线落在杨墨身上，杨墨装作没看见的看向别处，“耽搁了一会，我不太清楚你们的状况，我出几道题你们先做一下吧。”
　　说完便发了试卷，杨墨看了一眼试卷，感觉一片迷茫，推了推柳钰，压低了声音，“你会做么？”
　　柳钰咬了咬笔，眼神示意，你是猪吗我怎么会做这么高难度的题。
　　于是当殷书月看到二人试卷的时候，难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连最基础的数学题都不会。
　　殷书月也懒得讲理论了，直接印了一整页的相同题目，把数字改了一下让他们做，殷书月觉得就算是猪也应该学会了。
　　杨墨和柳钰终于比猪聪明了一些，学会思考理解了这些题目，并做对了。殷书月这时再讲了下过程，如何想，如何开头，莫名的这种解法就自然而然的记在了心里。
　　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杨墨偷瞄了殷书月好几眼：这人看起来比我还小就高三毕业了，呃原来学霸也就这样嘛，除了皮肤白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走啦，还看什么？”柳钰拍了下杨墨，“打球去吗。”
　　杨墨才从出神里回过来，“嗯嗯，去。”
　　等柳钰下楼去了，杨墨才关上门，犹豫了会对正在整理试卷的殷书月道，
　　“喂，那个…刚才对不起啦，但你也骂回我了，扯平了。”
　　殷书月听到这句话抬头，看着杨墨纠结的模样，觉得好笑，也轻轻勾了下嘴角。
　　“嗯。”
　　楼下柳钰等得不耐烦，吼了几声，杨墨才下来。
　　“叫魂啊”杨墨给了柳钰一拳，心情愉快的哼了声，柳钰上前勾着杨墨的脖子。
　　“你刚才撞的就是殷书月吧，其实我觉得殷书月换个发型应该挺好看的，你可以啊小子。”柳钰凭着帅哥的直觉道。
　　“我那是不小心的。”杨墨停下来，“再说帅不帅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能比我帅？”
　　“呵，照照镜子吧，等你什么时候长到我这么好看再说这句话吧。”
　　……
　　黄昏的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就是杨墨和柳钰第一次见殷书月的场景。

　　“铃铃铃。”上课铃声响起，杨墨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再次见到殷书月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也确实很久，四年了。
　　心里深深隐藏的秘密，随着殷书月的再次出现，又冒出了一点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