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芥川龙之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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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性，异能，不觉得很奇怪吗，特意区分开，就像把土豆分成了洋芋和马铃薯栏。”
“……”
直行，昂首，目不转睛。
“毕竟特/区的法令只能在特/区起效，真遗憾，现在的社会还是属于\\\'超人\\\'的。”
“……”
“是这样啊。”
不听，不言，一二三木头人，游戏再转。
然而反抗无效，魔女开口之时，万世隐秘无处得生。
傍晚，横滨。
两道红灯未等夕阳落山便已高高挂起，在一片噪杂人海中，两人并肩而行。
“明明一无所知还跟到这里，芥川君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
某个店铺前，女人停下脚步，撩开定食屋前大红帘幕时侧头看向身旁漆黑男子，似是调笑说道。
“闭嘴，你这叛徒。”
少有的，男人和女人站在一起时落下半步距离，他捂着嘴眉头紧锁，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好像即将要和帘幕后藏的莫须有猛兽来场生死搏斗。浅川爱人却没为这不敬蔑称皱半点眉，一个是因为习以为常，而另一个，
在脱离组织不久后，浅川爱人曾出于好奇追问过芥川龙之介这么一段话，
「叛徒叛徒的，如果没记错我和森先生只是雇佣关系，上交的辞呈也通过了人事批准，这不足以构成背叛吧？」
「……」
「不是森先生的指示？伤脑筋，我第一次读不太懂芥川君的表情，但总的来说，这只是芥川君你单方面认定的背叛吧？」
结果差点“被”同归于尽。
但现在，至少现在，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再好不过了，明明知道男人的危险性，明明知道友人对他避之不及，但是，她依旧毫不犹豫掀开帘幕将一无所知的友人暴/露在罗生门的獠牙下。
“唔、哇。”
发出无意义的两个单词，脖子以下裸/露皮肤缠满绷带的男人见到来者时表情空白了一秒，但下一刻就笑容满面朝他们热情挥手，好像来访的真是两个旷日不见的友人。
“迟到就算了，和男友约会还带着别的男人吗？爱人酱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太宰治笑着说道，尾音拖的老长，说是埋怨却多几分旖旎的摇曳，语气甜蜜到做作，却刻意的像在掩饰什么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女人身旁的男人，自然没注意到他听到这话后不自然蹙眉，身周冷凝几分。
“是\'前\'男友。”女人出声纠正，一对比就显得无情过头了些，这当然不是什么甜美约会，只是棋盘的开端，是据点的汇聚，浅川爱人没和他废话，主动闯入虎穴的勇士必须赶在天亮前斩获瑰宝。
“信使带来了，那么开始吧。”
开始吧，这场必须平局的游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相泽消太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念旧的人，但也许是接到个麻烦委托导致睡眠不足的缘故，他今天难得想起了些往事。
多久前来着？
男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半垂着眼要睡不睡。
两年，来着吧。
某年某月某日夜，倾盆大雨。
向远处望，沉入黑暗的河底烧着绚烂火焰，霓虹灯的艳影给夜空晕上大片艳俗浓妆，桥上车水龙马，打伞的男人踏在回家路上，偶遇桥头静静伫立的，孑然一身的少女，然后救了她。
“回家吧，已经很晚了。”
男人将伞递给少女，却被拒绝。
她的手上还残存一片淤青，那是下坠时被人强行攥起留下的印痕，衬她苍白过头的肤色，女孩就像一张被揉成一团又展开的白纸，下一秒就支离破碎般。
她保持沉默，眼神埋在长发里，却在男人强行把伞塞到手上时抬头看他，
“我……在哭吗？”
突然，这么无厘头问道。
相泽消太闻言看向她苍白的面部，黑发在女孩颊边润成一团，水珠顺每一缕不堪重负的发丝直直坠落，她满脸都湿漉漉一片，却惟独眼角干涸。
多奇怪的人，明明之前那么决绝迈出脚步，可她看起来就像个溺水的人，明知徒劳，明知无用，不管多少次多少次被汹涌浪花击碎脊骨，还是在拼命挣扎像神明乞讨最后一点生机。
“啊，你在哭。”
相泽消太没有说谎，因为不一定只有流泪才算哭泣，他看着女孩眼中那场无止无休的倾盆大雨，为她递上干燥纸巾。
水珠从眼角滑落。
天空倒扣，大雨滂沱。
“快回家吧，已经很晚了。”
男人再次催促，半跪下身轻拍身前哭的不能自己的娇小少女颤抖的肩膀。
相当狼狈的初遇，相当狼狈的样子。
多不公平啊，人都是有刻板印象，一旦这幅模样被人看在眼中，哪怕之后变的再怎么光鲜亮丽，在男人心里，女人也永远是当初那个浑身湿透，在雨中嚎啕大哭的迷路孩子。
“有什么问题吗？治。”
骨瓷壶底轻轻碰上茶碟，浅川爱人发现男人正一脸深沉的盯着她看，眼神专注的好像在思索物种进化之类的高深课题，以为是计划哪里出了纰漏，立即问道。
太宰治没有立即回答她，只又看了她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笑，却渗不进漆黑一片的污浊眼底，他低头，搅着杯中方冰块，剔透滑面泛碎光，咔啦咔啦蹭的响，“嘛，什么都没有哦，只是有点感慨，不知不觉，\'那个\'爱人酱也变的像个大人了。”
“是吗？”女人不置可否的啜饮一口红茶，半抬眼看他，“治也是啊，久违的师徒会面，你的反应安静过头了。”
太宰治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成无懈可击的样子，打趣般，施舍给少年的眼神冰冷，“爱人酱可真会说笑，我不记得教出过这种废物徒弟啊？”
这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啊。浅川爱人啜了口茶，想到，明明在能用到安吾那家伙时都能挂上假笑（甚至笑的越灿烂背后把人阴的越狠），这么一副刻意冷漠的样子又是摆给谁看的呢？
嘛，虽然也很有趣就是了。
而随着他的无情宣判，少年却当真的不堪重负般颤抖起来，就像生命的意义被谁一次又一次推翻，玻璃杯在用力过头的指尖粉碎，追问的话再不能被喉头吞咽，“到底要怎样——”
嘘——
女人向他比出噤声手势。
简简单单一个手势，竟真的让芥川龙之介不由自主收了声。
你知道吗？
犬科真的是非常忠诚的物种。
无关其他，种族习性如此。只要被他人刻上驯养的痕迹，就终其一身再难将烙印摆脱。
芥川龙之介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包含着憎恨、厌恶、杀意、却又再其中夹杂了别的感情，但怎么说呢，浅川爱人竟被他的眼神取悦了，愉悦的回以微笑。
芥川龙之介眼不见心不烦般别过头，看着神情冰冷的男人，神色从动摇渐渐坚定，“我会向您证明的，找到我的价值，然后向太宰先生您证明——”
“您是错的。”
终于的，时隔三年，男子向他，终于还是展露出一抹笑意。
就在刚才，看着女人熟悉的动作，芥川龙之介不合时宜回想起一件往事。
高高在上俯视的目光，嘴角勾着眼中却不进丝毫笑意，她就站在那里，羸弱的、单薄的、肌肉有些脱力的颤抖、却能毫发无伤的，俯视着趴在地上鲜血喷涌，彻底无法动弹的那个「芥川龙之介」。
“这可真令人意外啊，芥川君。”她拖着步子向前走进，又早有预料般早一步避开自地面扑来的凶兽，甚至能准确预见他的攻击余地，每一步都卡在「罗生门」再无法向前的当口，就像每一步都在践踏着将他尊严碾进尘埃，“你可真是吓到我了，治确实是说过你的攻击方式敌我不分的很让人头疼，但真的没想到啊，”她叹息般，怜悯的像是在看咬住自己尾巴的猫儿，“你疯起来连自己都打吗？”
浅川爱人她是真的惊讶了，虽然自己现在也算半个黑手党，但她目前除了非法行医还真没干过其他触犯法律的勾当，打的第一场生死局竟还是对方一番我杀我自己沙雕操作送上人头草草告终，怎么说呢，如果混黑的都这副德性，包里的一堆自制药品总觉得根本派不上用场了啊。
“芥川君呢，能力很强吧。”她蹲下，像是安慰败犬般抚弄着少年与性格完全不符的柔软脑袋，“但是呢，也太依赖能力了。”突然攥紧，朝身前一拽，竟事先预料般将少年的脖子往突然冲起的镰刃上撞，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收了罗生门，而下一刻，掌声响起。
“真精彩呢。虽然身体耐♂力这一块让人没眼看，但无论是瞬间爆发还是反射神经都相当厉害嘛，果然，爱人酱是最♂棒♂的～”
他穿过一片碎石废墟（罪魁祸首还在浅川爱人手里按着），话总在奇怪的地方抑扬顿挫，一副（看戏）事♂后很愉快的样子，对她说，“好啦，既然切磋结束，可以把我的部下放开了吗？”
切磋啊，可真够轻描淡写的，从一开始芥川龙之介实实在在抱有的杀意和现今他的惨状来看，太宰治这家伙，可真擅长拿枪比人头上然后指鹿为马。
话说回来，教唆这傻子拖着重伤身体还找她麻烦的，不就是你吗？
本来浅川爱人是不想放的，无奈手上这家伙一看太宰来跟回光返照似的本来都疲软的攻击又活力四射有力起来，真是，她可不能死在太宰这家伙前面。
毕竟是约定啊。
于是，浅川爱人松手，几下跳跃狼狈的闪到太宰治身后，无奈的看他，在芥川龙之介好容易挣扎着站起时……一脚把他踹翻到地，说什么“连爱人酱都打不过的废物”转身就走。
所以我才不想松手。浅川爱人叹了口气，本来也想走，但看到少年倒在地上不甘地呐喊“我一定会让你认可我的价值！”时，不由想起了自己。
“醒醒，没人会认可你的。”浅川爱人回想起过去那个傻子，却万万没想到多年后回过头的她会觉得现在这个也是傻逼，真情实感劝道，“一心希望自己的价值被他人认可，归根结底，你这不是连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吗？”这种半吊子东西，怎么可能让别人，尤其是太宰那家伙点头承认啊。
天知道是触动这家伙哪块逆鳞，浅川爱人险些赔上条胳膊，终于拿药迷晕了他。
这之后，似乎是觉得需要给芥川龙之介配个脑子，又或者太宰治那家伙终于厌烦对一个撞了南墙还非得要把南墙凿破的头铁boy耐心调/教，直接把特聘医师浅川爱人扔到他那边，美其名曰打架带奶天经地义，实则是让她帮忙看着，说不准还能救下几个活口拿来审讯。
虽然颇有大材小用嫌疑，可无论对太宰治还是森先生，这都是最优解了。
之后，便是长达半年的孽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芥川龙之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