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尽倾城》玄锁

7、六

　　明明是白色的石，却从内侧透出隐隐的黑色。
　　我用手触碰，便突然感到安心。

　　爹爹便笑，他说：“倾城，这块盘古石是你的，爹要用它为你铸剑。”
　　爹爹如此说的时候，我看到，空遥在远处的枫树下，仰望着天空，然后回过头来，对我轻轻的笑。

　　那个时候，爹爹是无双城的城主，是举世的“天匠”。
　　那个时候，空遥还仅仅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作为我的表哥，作为无双城的奇才，在父亲的羽翼下逐渐成长。

　　盘古石包含三种材质，白色的壳石，黑色的护心石，以及液态的银色的心石。爹爹花了半年的时间，用它们铸造了问玉，玄冥，以及，倾城。
　　爹爹将倾城做成了云丝钿交给了我，他说：“倾城，倾城非剑，它是倾城双剑的心，只有三者在一起，才叫倾城剑。”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将问玉与玄冥交给我。
　　其实自从几个月前，无双城中便暗暗地隐藏了许多异动，那是天翻地覆的前兆。
　　爹爹为了铸剑费了心力，身体已逐渐衰弱，而我，虽然自幼隐藏了一身绝技，却也只是个才十二岁的幼女。

　　但我们万万没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会变成一条毒蛇，反噬养育自己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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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不远处，空遥轻轻笑着，空中一轮红月，映得他手中的问玉妖魅异常。

　　爹爹倒在地上，血在他身下形成一个红色的水洼。

　　爹爹对我笑着，他说：“倾城，玄冥已被送到城外。倾城，要活着，要长大，然后握着倾城剑，君临无双城。”
　　然后他的头被砍下来，血溅在我的脸上，然后顺着脸颊滑落。

　　脑中突然空白。
　　脚步声渐近，白皙却冰冷的手指挑起了我的下巴。
　　我抬头看向空遥，无悲无喜，眼神清澈。
　　他看我良久，然后俯身吻我的额头。

　　他说：“倾城，答应我，陪在我身边。”

　　我垂目。视线之内一片血红。

　　然后抬头，对着他，展现最美的笑容。
　　“好。”
　　我说。眼神清澈。

　　红月，血月，是否也因欲哭无泪，才变得疯狂，甘愿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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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只是……你复仇的阻碍啊……”
　　“不过，那最后的一舞，真是美得让人不枉此生。”他顿了顿，又说，“倾城，别哭，我会心疼。”

　　是的，我哭了。明明表情未变，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对不起……无双城……不能有两位王。”
　　明明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什么，心痛得仿佛被人撕开。

　　“倾城……你可曾爱过我？”
　　他突然问。
　　“曛，你可知道，倾城自爹爹死后，从未哭过……这一笑，就是四年啊。”

　　于是城曛笑了，嘴唇苍白，眼中的光之河逐渐凝滞。

　　“倾城，下一世，可愿做我的妻？”

　　我摇头。
　　“没有下一世了。我一定会堕入地狱……永不轮回。”

　　他笑，缓患地伸出了沾满血的手，抹上了我的唇。
　　艳如胭脂，腥甜。是城曛的味道。

　　“那我……就到地狱陪你……可好？”

　　泪珠仍挂在腮边，唇瓣自是朱红如丹。
　　我第一次，出自真心地，笑。

　　倾国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