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尽倾城》玄锁

5、四

　　我到的时候，空遥正在侍弄一盆雾泽兰花。我欠了下身，便站到一旁不动。

　　天光下空遥的侧身泛着浅浅的光辉，他就在那光辉中若有所思，目光游移而遥远，时明时灭。
　　很久之后，我听到他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倾城，那把玄冥，终要成为我的。”

　　我抬头看他，眼神清澈，无悲无喜。

　　空遥的手颤了一下，那开得正艳的一朵兰花，便离了枝头。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他向我走来，捏住了我的下巴，“倾城，我要借你的手毁了他，你要记住，无双城是我的，江湖是我的，而你……”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邪气的眼神中更添了几许残暴。
　　“也是我的。”
　　然后他松开了我，自我身边走过。

　　空遥手指冰凉，连我的心也失了温度。
　　突然想起那日，那大雨中城曛的怀抱，透过层层湿衣，我感觉得到他的温度。
　　是暖的。

　　我轻轻斜目。
　　窗边那朵离了枝头的兰花，仿若燃烧着它最后的生命般，凄美，怨恻，令人绝望。

　　××××××

　　是夜，我在一棵桃树上发现了城曛的身影。他化为了夜色中最浓烈的黑，与夜色融合。那一树桃花也受了他的吸引，粉白的花衬着他的黑衣黑发，与之缠绵不离。
　　“公子。”
　　我唤他，然后莲步轻移，跃至他身边。

　　翼纱的罩衫舞动，擦过了他的脸颊。
　　“小心。”他低呼，搂住我的腰，将我拉到身旁。

　　我笑着侧头看他，说：“公子好兴致。”
　　他别扭地侧了侧头，突然严肃地看向我，问：“回答呢？”

　　我一愣，才想起早上的对话，不禁低了头。

　　良久，我小声说：“我地位很低。”
　　他急忙摇头：“配我足够了。”
　　“我很笨。”
　　“我会保护你。”
　　“……我终有一天会老，会长皱纹，会变丑。”
　　“那时我会陪你一起老，一起长皱纹，一起变丑。”
　　“……”
　　“回答呢？”他催我。

　　我抬了头。
　　城曛眼中有期待，有紧张，有不安，有急迫。于是我笑了。
　　“好。”我回答。
　　城曛释然，眼中的光之河流闪烁。
　　他抱住我，良久才松开，然后笨拙地向我宣言：“那，以后不要叫我‘公子’，要叫我的名字。”
　　我笑：“曛。”
　　我这样叫他，他高兴地露出了笑容。
　　如孩子般单纯的笑，让人不忍惹他伤心。
　　既然只是短暂的梦，城曛，我愿与你共度。

　　“曛，难得此时花月静好，让我为你跳支舞可好？”

　　我有全天下最清澈的眼睛，谁也无法从我眼中窥见半分忧伤。
　　因为我是倾城，绝色的倾城，绝舞的倾城，“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的倾城。

　　月华如水，沾染了我翩跹的罗裳。
　　无数的花瓣在我身侧，如雪般，如梦般，不落，飘扬。
　　城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丢了魂魄。我微垂了眼。
　　花落，月升，梦现。

　　桃花劫，千千结，无人能挣脱。
　　罢了罢了，只当是一场幻梦，也图个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