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巧舌辩美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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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不能仅凭外表去判断一个人。”杨芷高兴了好一会儿，又忽然正色教育我。
我得意的说：“俗话说，相由心生。心灵纯洁的人，面相至少也是和善的。内心狡诈的人，胸中的诡计就会使得他相貌变得丑陋无比。所以儿臣认为，貌美心善，貌丑一定——”
我话还没说完，见杨芷嘴角含笑，眼中有一丝幸灾乐祸。
“豫章王此话何意？是在讽刺本宫吗？”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质问声。
本宫？皇后娘娘？我连忙转身行礼，然而下一秒我就知道杨芷刚才为何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了。
进来的这位皇后娘娘的相貌，把原本跪在地上行礼的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怎样的一副惨绝人寰的面孔啊！脸盘子和我府里后厨那方石磨一样又圆又大，脸上的黄斑就像石磨榨完油之后坑洼处残留的油脂，偏又抹了一层水粉，惨白惨白的，眼睛小如黄豆，鼻子却像一头蒜，两片厚嘴唇和风干了的腊肠没有两样，这几样东西聚集在一起，简直就是在脸上开了一家农家乐，却让人丝毫没有胃口，只想呕吐。
那一瞬间，我瞎了。
皇后趾高气昂的走进来，对杨芷随便行了一下礼，对我露出一口龅牙追问：“豫章王，本宫问你话，你为何闭口不答？”
您还是闭嘴吧！声音尖锐又透露着一股矫作劲儿，看了她，我再回头看看杨芷，真是一眼地狱、一眼天堂啊！这太后仿佛比皇后还年轻两岁！
此时我终于想起，在我国悠久的历史长河中，不乏有一些女性凭自己的本事将名字刻在史册中，她们有的靠倾城美貌、有的靠政治手腕、有的靠才华，而有的则是靠丑陋，比如东施、比如钟无盐、再比如晋惠帝贾皇后——贾南风。
我对晋朝历史的印象，除了八王之乱、五胡乱华以外，也就只记得这么一个历史上著名的丑皇后了，而且我还记得这贾南风性格非常暴戾，睚眦必报。
而我今天一见面就得罪了她。我现在只想把通报的奴才暴揍一顿，为什么皇后来了不通报啊！
我大脑在一秒钟内高速运转了一番，穷极毕生所学，终于想起一套不怎么漂亮的说辞：“臣弟在和母后提起娶妻标准，并未说到皇嫂啊！何来讽刺一说呢？”
“休得狡辩！你刚才明明在说貌丑之人如何如何！”贾南风横眉训斥我。这一横眉，更吓人了。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敢说。
“皇嫂这可冤枉臣弟了。臣弟说貌丑之人，与皇嫂何干？皇嫂不拘小节，进门免去奴才通报之礼，此一善也；皇嫂听见臣弟胡言乱语，立刻制止，避免臣弟祸从口出，此二善也；臣弟妄言，皇嫂并未责罚，反而给臣弟解释的机会，是善于纳谏，此三善也；臣弟与皇嫂短短一面，已瞻仰到您三次善举，这足以证明了臣弟所言极是，貌美则一定心善！”老天爷原谅我为了性命说出这么违心的话。
贾南风一愣，显然没预料到我如此不要脸的赞美她，而且还把她架在道德制高点上，扣了一顶心善貌美的高帽子。此时如果非要责罚我，那就是承认自己又丑又毒了。
但她不死心，追问说：“本宫听过一些认为本宫貌丑的风言风语，你今天说的倒稀奇。本宫如何信你？”
“臣弟也要问问皇嫂，貌美的标准是什么？是白皮肤、大眼睛、小嘴巴吗？臣弟认为不是。俗话说鹤立鸡群、木秀于林，正是因为有些人不同于周围的普通人，才能出类拔萃，凸显出自己的本领来。世人总说貌若天仙，但天仙长什么样，凡人也没见过。凡人认为仙人貌美，正是因为仙少凡多，仙凡不同。现在的女子都以肤白大眼小嘴为美，所有女子几乎都一个模样，所谓的美人儿已经成千上万了。如果在这一群一模一样的女子中间，有一位偏不是肤白大眼小嘴的，此人就是鸡群之鹤，杂林之材。”我连忙展现了我在大学期间辩论赛决赛的水平第一招，偷换概念。
其实说白了，现代的人看惯了美女，也会去追捧看上去有些奇怪的所谓的高级脸。不过我把审美疲劳和物以稀为贵强行解读在贾南风身上了。
贾南风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我看了下杨芷若有所思，连忙使出第二招，攻入敌方：“就比如现在女子偏爱杏仁眼，甚至用青黛来画，用勒额来绷，时时用手按摩面部肌肤和眼眶，所以平民女子大多杏仁眼。但殊不知，母后这样的丹凤眼才撑得起这母仪天下的姿容。平民女子审美太短浅了！”
杨芷今天被我猛夸了两顿，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她权当是我因病所以性情大变起来，不过谁不喜欢被夸奖呢，何况杨芷确实有一定姿色。于是她欣然接受了我的夸奖：“炽儿对美的见解独到，凡夫俗子哪里懂得真正的美丑，都是随波逐流罢了。皇后切莫妄自菲薄，把自己的身段拉低了。”
贾南风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丝惊喜：“世人妄断，让本宫多年未敢自信的照过镜子，如今豫章王这么一解释，本宫真是豁然开朗！多谢母后的教诲，多谢豫章王谬赞！”
我大松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个话给圆了过来，大学辩论赛最佳辩手没有白得。
贾南风这才回到正题，问杨芷：“母后今天叫豫章王觐见有何要紧事？”
杨芷便说了为我娶妻之事的种种烦恼。贾南风点头道：“这事好办。母后所愿是士族嫡女，豫章王所求是倾城之貌，这二者又不冲突。只消得母后挑选适合的女子，画师为其画像，再将所有画像交由豫章王挑选，自然可知哪位士族嫡女能入我们豫章王之眼了。”
杨芷点了点头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眼看这太后皇后都铁了心要给我选妻，我还在想怎么着缓一缓：“母后，皇嫂，父皇驾崩不过数月，儿臣还在为父皇守孝，我大晋以孝治天下，儿臣万万不可在这等关头成婚啊！”
“无妨，只是先遴选定亲，成婚的大礼自然等你为先帝爷守完孝之后再举行。”杨芷安抚道。
“可是……”
“不必再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杨芷心意已决，斩断了我的话。
我知道她俩是什么意思，晋朝靠士族夺取曹魏的江山，靠士族治理朝政，皇族与士族早已不可分割，杨芷和贾南风都是出身大家士族的女子，她们自然希望将自己宗族的亲眷塞给皇亲贵胄，以此稳固自己家族的势力。日后朝中说起话来可能就你是我大舅子，我是你老表，他是你侄儿云云。
事已至此，我自然不敢违抗。只能见机行事，看能不能在选亲画像上动点脑筋，或者从长计议，搞点幺蛾子出来。
“是。儿臣听命。”
杨芷感怀：“想起先皇后逝世后，先帝把你养在哀家宫中的那几年。那时你还不满十岁。你前些年出去住在王府里，就甚少进宫来了，哀家很是想念你。谁知如今长大了，一场大病竟然病的开朗起来。看来是福祸相依啊！”
她酝酿了一下，忽而又说：“所以这次进宫，你先别急着回去。在哀家这里住几天，等画师把画像拿过来选定了再回去才好。”
防不胜防啊！为了避免我回王府搞幺蛾子提前开溜，竟然要把我留在宫里，看来我只能将计就计，以不变应万变了。反正待在杨芷宫里她急着要给我选妻，又不会害我，我就待在宫里享受几天吧，就当是公费旅游了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巧舌辩美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