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尽京洛曾少年》七音盒

5、入宫商国事

　　【5】入宫商国事
　　晋朝的皇宫又比王府不知大到哪里去了，楼阁高筑，戒备森严，单单宫门就进了十多道，各宫坐落严谨对称，庄严的格局中不失华丽的装饰，就连门上的辅首都是鎏金的，只可惜我不能回现代，不然卸一个回去能卖不少钱。宫里的奴才们个个低着头、行色匆匆，一切繁忙而有序。
　　“王爷，请下车。”领头的传旨太监在车外说道。
　　我不解。
　　太监却一脸傲慢：“王爷病了一场，规矩也病忘了。禁宫之内只有天子或得天子钦赐才能乘辇坐轿，其余人一律步行。”
　　我便下来，由传旨太监引着又跨过一道宫门，走了两里路才到了太极殿西堂，传旨太监与殿前侍卫交接了一下，侍卫领我进了门。
　　看殿内陈设，我推测这西堂应该是寝殿，办公居所应该在东堂或者别处。皇上在寝殿召我，应该不是政务上的大事。我怀着侥幸心理。
　　里间坐榻上穿着暗纹龙袍的应该就是我那刚继位的哥哥司马衷，他体态微丰，大眼厚唇，气质沉郁。
　　我上前跪下行礼：“臣弟参见皇兄。”
　　“起身吧。不必拘礼。”皇上指了右边的座椅让我坐下：“听多禄说，前些日子你在宫里参加完凶礼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如今怎么样了？”
　　内务太监多禄上前奉了茶，招呼了一众奴才退下了。
　　我坐下回答说：“不瞒皇兄，臣弟是中毒了，医官也没查出是哪种毒药，所以推测是食物相克或者是食物本身的毒素导致。吃了药，现在已经好了大半，只是昏迷过久，有些不大记事了，才醒来那两天，人都不认得，往事也记不清了。”
　　“如果真是食物相克倒也罢了，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事情已经过去这些天，要再追查起来也没有蛛丝马迹可寻了。你自己要当心，只怕还有后患。”皇上关切说。
　　“谢皇兄关怀！”我拱手拜了一下。
　　“嗯……现下朝内党派林立，宫内也是权力交叠，西北氐族又趁先帝驾崩之时入侵我边境，朕实在心力交瘁……”皇上支支吾吾的说，他眼神不定，像是心虚，又像是稿子没背熟一样，不知道是故意演戏给我看，还是真的有所隐瞒：“太傅杨骏请旨封中书郎杨茗为镇远将军，率四万将士前去平乱，你认为这杨太傅是何用意？”
　　幸而我这两天在家听莫狄说了当前政局，不然此刻定是无头苍蝇一番，我想了想，决定告诉皇上我的真实想法：“杨太傅乃太后娘家至亲，扶植自家儿子为国效忠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杨茗是文官，是否能胜任，还请皇上斟酌。且从京城率军出发，路途遥远，粮草运输都需要时间，让十六哥成都王去平乱，一则近，二则因地制宜，毕竟是他封地周边的事，他更了解情况一些。”
　　“朕也是这样想的，但太傅在朝中威望甚高，他昨日在朝堂奏请，省部中群臣纷然附议，让朕有些难以定夺。”皇上面露难色，像是探寻一样的盯着我的举动。
　　看来这皇帝真心不好当，内忧外患一堆，要打仗了，外戚还要提拔自己人去打，生怕军功被别人领走。
　　我思考了一下说：“太傅举荐杨家，于公是为了尽忠职守，于私是为了提携子孙。但哪个父亲希望自己儿子战死沙场呢？此去平定氐族，并非有必胜的把握，皇上何不再派一名有能力的督察使一同督军？此人最好是成都王派系，由此才能得到成都王的响应和支持。成都王先行抵御外敌，接应杨茗。这样进可合谋作战，退可与杨茗互相辖制。皇上以为呢？”
　　职场中的马蝇效应同样适用于古代官场，有了人竞争，自然会更努力。但为了防止两方势力为了利益而互相陷害，就要使他们想得到的东西不一样。督察使是文职，杨茗想插足军务转职做武将，如此才能不互相构陷。
　　皇上沉吟片刻，瞧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他说：“容朕想想。”又岔开话题说：“哦……朕虽是皇帝，有些话不能直说，需要人去替朕发声，这个……如今用人之际，朕竟找不到信赖的臣子。”他说着又望向我。
　　别介。我只愿皇上赶紧给我一块封地让我去养老，远离这些党羽之争，皇上你再缺人也别打我主意，自己慢慢栽培人才吧！而且谁知道皇上是真想用我还是在试探我的野心呢！晋朝的王爷要想留在京城当官，那得放弃食邑封地，还要冒着被皇上猜忌和与士族对抗的风险，但收益也很大。
　　我站起身来说：“朝中不乏与十六哥交好的臣子，臣弟自中毒之后，至今还认不清人，恐难以担此重任。且臣弟无实权，无资历，自然也无人响应。需得沉淀一番，日后皇兄有命，臣弟鞠躬尽瘁。”
　　皇上眼中仿佛有光芒熄灭，但转而又明亮起来。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贪图享乐确实让这个哥哥又失去了一些支持。但这晋朝，就算我再努力，它也是个短暂的王朝，虽然我记不清它享国多少年，但分裂的局势是必然，我是个平凡人，我只想自在的活着。
　　皇上随手抓起桌上那本书道：“罢了，你去拜见一下太后，她有事安排与你。朕准备割扬州、荆州增置江州，等你大事一定，去江州豫章就封吧。”
　　“臣弟谢皇兄恩典！必定治理好封地，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我连忙跪下磕头。
　　目的达成！
　　只是这太后又要给我安排什么大事？莫不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