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尽京洛曾少年》七音盒

14、中毒的真相（上）

　　相比起王府，梁家的宅院就寒酸了很多。也就是个三进三出的府邸，七八间正房中就着一个大院子，略显局促。
　　不大的空间里腾出一块空地，旁边架着各种兵器，长枪短剑的，大部分兵器的把手都磨得包浆了，看得出主人勤于练武。
　　梁威引我到会客厅的里间说话，除了梁钰和梁沉璧，屋内再没有其他人。连梁威的夫人也没有进来。
　　梁威说：“事关重大，内人胆小怕事，所以杨家为何逼婚，至今都不敢告诉她。六个月前，先帝病重，太医说回天乏力，各宫便早早开始做国丧的准备。各个封地的王爷就接召准备回京吊唁。末将敢问王爷一句，您接到先帝病逝的消息后，有何感想和准备？”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司马炽当时是怎么想的，但以现在的我确实比较老实本分的观点来说：“父皇病逝，我内心悲痛不已，但是依然要镇定下来，准备入宫守孝之礼并且迎立新君。”
　　梁威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估计不太相信我的话，他说：“王爷您这样想，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王爷都这样想，先帝统一天下后，为封赏功臣并巩固统治，先后分封了7个兄弟和18个儿子为诸侯王，本是为了限制世族专权，但是却没能防备各王爷扩充了实力，部分王爷手握兵权，能够取太子而代之，甚至威胁皇权。先帝病逝之时，您可以说自己心如明月，但是这些王爷中，大部分人都各怀鬼胎。”
　　我了然于胸说：“这很正常，帝王之家向来如此。皇兄忠厚仁爱，皇叔们和有些哥哥根本不怕他，肯定对皇位虎视眈眈。”
　　梁威接着说：“正因如此，先皇后杨艳早早预料到自己死后，太子无人照拂，会遭遇夺权。因此死前恳求先帝让堂妹杨芷进宫任皇后，抚养太子。这，就是让杨家成为太子永远的靠山。先帝病逝，中书令要在凶礼过后才能宣布遗诏，而谁也不知道先帝最终会传位于谁，因此凶礼这一个月里危机四伏，为保太子顺利登基，杨家必须做出万全的准备。”
　　“所以就要毒死所有王爷？”我不可置信。
　　“那倒不至于，杨骏即使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个本事。他只是安排京城的城防，严加巡逻，禁止进京吊唁的王爷们携带兵马和武器，并且安插了眼线暗中监视他们。几番观察发现楚王和赵王等几位封地较大的王爷与中书令何劭联系异常频繁，并且他们在想方设法的接近您。”
　　“接近我？我和他们不熟啊。”我想了想，莫狄和清霜在帮我记事的时候说过，我除了与吴王司马晏因年龄相仿又同在京城，互相走动多一点，别的王兄都在封地，不常往来的。
　　“不管你们熟不熟，当时已经开始有一些风言风语，说先帝遗诏是传位豫章王司马炽，因此才迟迟不让司马炽去封地。所以有了这个消息，赵王楚王前去混个拥立之功也是常理之中。”
　　我不可置信：“父皇如今尚在人间的子嗣，我是最小的。又没有立过大功。论长论贤都不可能排到我。父皇怎么会传位给我？你们一定推断错了。”
　　梁威摇摇头：“诏书在中书令何劭那里，如果真的传位太子，何必遗诏要神神秘秘的等到凶礼结束之后再宣呢？肯定是另有安排，怕宣了之后会耽误凶礼进程，影响先帝入土为安。何劭与赵王是亲家，自然是一党，他得知遗诏内容最可能告诉赵王。所以杨骏根据当时的形势判断，遗诏可能写的是传位于你，赵王党从中书令那里提前得知了遗诏内容，于是前来与你联络。末将斗胆要问王爷，赵王楚王有没有和你说过关于遗诏的事？”
　　这我可确实不知道。清霜和莫狄也没说过有其他王爷来找过我。想必即使我的前身司马炽和赵王楚王见面，肯定是秘密谋划，不会告诉其他人。我抓抓脑袋：“我中毒后险些丧命，醒来之后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连人都认不得，更别提什么楚王赵王。你现在问我，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对了，你别偏题了，我不关心遗诏，皇兄是太子，又是嫡长子，理应继承大统，我根本无心政权，现在皇兄已经登基，尘埃落定，即使遗诏一事属实，我也不想再蹚浑水。说回我中毒的事，谁下的毒？”
　　梁威看看我，又看看梁钰和梁沉璧，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一直闭口不言的梁沉璧开口说：“我与中书令家的大小姐何元姬是闺中密友，那日与她一起游玩，何家下人来报，说何大人在宫中被杨太傅堵住，硬请去家中喝茶，何小姐和我都深知此事在宣诏之前意味着皇嗣和储君，这与我们世族之间的立场息息相关。于是我让何小姐去我家通风报信，我会点功夫，行动方便一些，翻进了杨府。在书房的屋顶，我偷听到杨骏逼迫何劭修改遗诏。我当时就断定，遗诏内绝不是传位于太子，所以杨骏才要修改。何劭斥责杨骏大逆不道，杨骏说‘你以为持有遗诏就可以拥立新君？豫章王年少体弱，守孝时悲不自胜，引发心疾在府邸昏了数日，不知还能不能撑到宣诏之日呀！’何劭大骂杨骏谋害皇嗣，杨骏说形势所逼各为其主罢了。我还想再听一会儿，但何劭的骂声太大，引来杨家的看门狗跑来乱吠，狗见着房顶上的我一通狂叫，杨骏听声音不对出来探究竟，我怕被发现，连忙逃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为了交代清楚故事前情，所以分两章把这事儿说清，有点啰嗦，后面还有一章。因为第一次用晋江，前两天不小心把文章锁了，解了半天才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