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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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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少年在树下拾得一只拳头大的野果双手捧着交给那个救自己的人。
啸冥第一次有点不好意思,他还没有过这种感觉,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擦净那只果子用剑一分为二递给一边跪坐着的人。
“我不饿。”
“胡说,快吃。”将半只果子递给对对面的人。
“小王爷喜欢我?”似乎对这种爱慕者的示好司空见惯。
“嗯。”
脱下本就贴附在身上的不料整个光洁而瘦弱的身体裸露在啸冥的眼前:“今晚,在这里……我服侍您。”
“嗯?”还没有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今夜我服侍您,明天我们就回去,这里很快会被发现的,回去后我做我的祭天牺牲,你做你的小王爷。”喜欢我的人那么多,做到你这个程度的还是第一个。
“可我想的不只是今天。”一把拽过少年的身体将他搂在怀里。
疼,被搂在怀中的人感觉到啸冥的力气在逐渐加大骨头被箍得难受,但是心里却高兴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鬼面。”
“好怪的名字。”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鬼面被擅自闯进来的人惊醒了,他看到燊正望着承与善,眼里全是关切。
“将军。”燊从小六那里得知他被小龙定了叛国罪,意料之中的事自己却不能接受,就偷偷跑过来还出人意料的躲人耳目潜进了这别院里。此刻见到承与善突然放下心来。
“鬼面,”啸冥喊出声音的同时一掌打在燊的后心处,“带他下去歇息。”
“是。”停下思绪不再去想以前的事,鬼面接过擅自闯进来的燊扶他去卧房。
“别伤他。”与善嘱咐道。
“放心,只是让他别碍事而已,好歹也是我弟弟的人呢?鬼面,好好招待这位公子。”
“是。”
又是啸冥一个人自斟自饮。
“啸冥,你到底是……”
“是人是鬼?你是不是要问这个,那我就告你我非人非鬼。”
“怎么会?”
“我下葬之时你是在场的,难道还能骗得过你的眼睛?至于后来我为什么又活了,你也应该可以猜的到啊,这里巫术盛行,把死去的而又灵魂尚未离体的人做成傀儡这样的事你应该听说过,而且来时你也看到了谷图域区区一小国怎么派得来三十万大军的?”
“那些都是傀儡?”
“大部分吧,只是他们没有我这么幸运或者不幸,还记得当时的事还有‘前世记忆’……”
“呵呵,”与善看着啸冥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那还不赶快动手。”
“那当真以为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吗?承与善,谢谢你当时的兄弟情义不管你是出于对小龙的保护或者对我的……怜悯,我……都感谢你。”说罢拿起酒杯扔给承与善,仰头喝了自己手中的酒,“我敬你。”
“……”莫非他真的知道这其中原由,接过酒杯来喝干了里面的醇香。
“当时……”啸冥索性坐在石凳上,这事情三言两语还真是说不清。
当时跟鬼面两人在孤岛死定终生后,跟着来接他们的人回去时也并没有人为难他们,啸冥一直让鬼面跟着自己,反正他都是自己的人了。
本以为蛮抢了鄂灵王祭祀的人,回去后这位嚣张跋扈的人会为难自己,但是完全出乎他所料的,恶灵王对他很是客气,不仅如此还交代手下的人对他一定要恭敬,正纳闷的时候就有消息传过来,父亲和母亲知道他两兄弟离家出走已经追来了,恐怕又是害怕他们闹出什么事来。
鄂灵王又要请他吃饭,愕然,每次都只请他一个,饭桌上看着面目可憎的鄂灵王居然也露出了慈爱的笑心下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不料那人又拿出族里的珍宝来要送给他,啸冥已经纳闷好久了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婉言拒绝的时候鄂灵王却说:“小王爷,若你不是王爷的儿子,不生在富贵显赫的王爷府会不会很失望?”
“那倒不会,贫富除了天命外自己也可努力而得之的,只要生在和睦的家里就会很满足了。”
“小王爷果然与别人不同。”鄂灵王露出满意的笑。
“你母亲好吗?”见到他吃惊的表情,鄂灵王随即说,“我……我与你母亲以前曾是旧相识。”
“哦,您放心父亲与母亲向来恩爱。”难道是母亲年轻时的爱慕者,那自己一定要替父亲断了他的念想,可是,为什么要请他来,心里翻腾的给了自己无数个答案终究是没有底气的想向鄂灵王告辞,谁知那个自顾自的喝酒已经醉得不轻,倒在桌上的人居然拉着他的手:“孩子,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孩子。”
“轰”他感到脑袋里什么东西直接爆出脑壳,剧烈的疼痛外就是血涌的脑热难耐,羞愤难忍。
“大胆,居然……”见到因为屋内争吵冲进来的士兵,啸冥情急之下为了脱身用手肘给了鄂灵王一下。
“怎么会是这样呢?”他痛恨自己的身世,怀疑鄂灵的话的同时又想到,虎毒不食子,凶恶的鄂灵王会对一个小辈如此之态除了这样的关系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呢?他不是关家的人。
脑袋里像两辆马车在撕扯一般,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翻到左边是父亲对他的点滴关怀,翻到右边是鄂灵王抓着他流露出父子相认的期待:仰面而躺,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什么狗屁少年英才,他只是一个不光彩行径的结果,抛开世人的眼光和言论不去计较,他怎么面对父亲,以后的日子里怎么以长兄的地位跟弟弟相处,怎么办呢?索性在左右来回翻滚,还不能平息就捶胸顿足的。
“哥哥,你睡不着.?”
“嗯?”转过身看了看从仅有一墙之隔的另一边过来的小孩,“吵醒小龙了?”
“没有,我没睡着,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找人给你看看?”
“不,不用,”起身抓过衣服披在小龙身上,“小龙,要是哥哥不是哥哥了呢?”
“哈哈,”小龙笑道,“哥哥不是哥哥是姐姐了?呵呵,”
“真是斗不过你。”真是可爱的弟弟。
次日,鄂灵王的手下送来一坛好酒,他也打算一醉解千愁,想也没多想就抱着酒坛喝了起来。没发现来送酒的正是鄂灵王手下的亲信,昨日对鄂灵王出手时对他面露恨意的人,等到鄂灵王发现派人来查看时,他已经因为喝了酒中的毒药而离开了。
没想到这药这么狠,要不是他也算各种毒药有所耳闻知道化解的方法,恐怕这些被自己掳来的人都要遭殃了,出门就觉得不对劲儿自己脑袋里一片混乱身体也不受控制起来,就光记得是大人小孩的哭喊声,看着这间破院里的十几名被俘的人,真是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夜,原来自己也有当色魔□□的资质啊,摇摇昏沉的头将那些人放了回去就已经走不动路了。
继续喝他个昏天黑地,抱着酒坛步履不稳的在破院中徘徊,他该何去何从呢,那个鄂灵王的手下真没种啊,背着主人放毒居然放这种只会迷人心智还不致命的药,要是什么剧毒该有多好,自己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为什么偏偏是他,是他来承受这个不光彩的结果。“呜呜”,也许是一夜间掳来太多女孩触怒神灵,暴雨大作,天要绝他不成?那就快点帮帮他,让他别再这样自我纠缠了。一跤摔在院门口,泥水溅到嘴里,恶心至极。院中的一个破瓦缸里看到里面的人,头发蓬乱面露欲色,一定是刚刚的药劲才过去的原因,这会儿雨水浇在上面一下弄得他面目全非。“可恶。”一掌劈爆瓦缸,“可恶。”
“啸冥。”
一抬头是母亲在喊他,未见时还在责怪母亲,都是她让自己这么不堪的,想象着自己不要原谅母亲,可是见到母亲的一瞬间所有委屈都涌上心头,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冲过去,抱住母亲泪如雨下的决定什么都不点破,母亲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有她的难处,自己怎么又要去责备她呢。
“啸冥,”母亲看着他这个样子露出伤心至极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来,“来,快点吃了这药好解了体内的毒。”
为什么要快一点呢,为什么要立刻解了这毒呢?啸冥想,他知道这种毒一旦服用的人发作以后就会随着汗液消散出去的,这毒根本不需解药,但是是母亲朝他伸着手,抖着手在说:“啸冥,别让娘难过,你……吃了这药就好了,吃了它就好了。”
“好。”冷声答应的同时夺过那粒药吞下去。
“冥儿,娘对不起你……冥儿……”
他不想听,不想听。
“你这个孽子。”父亲气冲冲的随后过破门而入,“你怎么糟蹋了人家的姑娘,现在官府到处都在通缉你,你怎么能做了这等事。”熟悉的亲人都来了,他却可以忽略父亲的责骂愣愣的盯着父亲只想多看几眼。
“王爷,你要杀他就先杀我。”母亲扑上去意外的被父亲推到在一边后晕了过去。
“爹,鄂灵王说哥哥中毒了,不是哥哥的错,不是他的错。”小龙从外面冲进来立刻扑上前来挡在他身前。
“这……”老父亲无力的垂下昔日神勇时用的弓箭,无力的看着他说,“你要为父给如何跟百姓交代,你要我如何再做这个王爷呢,啸冥你……一夜内掳走人家闺中女儿十一人,你要我怎么保你?”父亲的汗顺着长满皱纹的额头流下来。
“不必保……爹,比起落他人之手不如落爹之手,”我不是你的血脉不用你保我,“爹,你,送我上路吧!”他绝望的哭喊道。
“冥儿……你让爹如何……”但是随即,“好好,反正你都难逃一死为父就……”
“爹,”小龙跑过去抱着父亲仰望着他,“你怎么杀你儿子,你怎么能,饶了哥哥吧,跟皇上求求情,大不了不做官大不了我挨家挨户的去求那些被哥哥掳来的人,总会有办法的,你不能杀哥哥……”
“龙儿你躲开,许多事你不明白。”他不忍心的喊道,心里难过的想快点结束,母亲给的药已经渐渐起效了。
“不行,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你被爹杀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活,哥哥……”无奈的小孩跪在地上一会儿求这个一会儿求那个的十分可怜。
“小龙。”清风袭来,承与善也找到这破院来了。
“与善,”小龙终于松了一口的冲着来人喊道,“快救我哥哥,快带他走。”
只见与善轻轻走到他身边拉起他手的同时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后看着他,很快的抽出剑鞘中的无痕,盯着他说:“关啸冥,你犯下大错,受死吧。”语毕一剑刺穿他的身体。
当真没有感觉到疼痛,他以为会这样永远离别的时刻时还伸手触碰到了弟弟的湿润的脸庞。
等王爷抱着儿子出去的时候,全城的人都静默了,几日后王爷大义灭亲的美名就流传开来。
“原来你是早就知道了。”与善拿过酒坛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当日,他还在睡梦之中的时候就被鄂灵王吵醒,看着冲进来已经快气绝的凶恶之人只好俯身询问。
“快去救啸冥……他中了毒,虽然不会毒发但,但也会做出些凶险之事……重要的是他母亲来了要毒死他。”
“鄂灵王何出此言?”
“啸冥是,是我的孩子……他母亲要绝了我们父子的踪迹,快去救……快救他。”
平日他都可以独挡小龙身前替他担待许多事情,可是冲进破庙见到小龙母亲假装昏厥的样子就知道一切都晚了,他再快这次是救不了啸冥也帮不了小龙了,搭上啸冥脉门的同时更是惊愕,虎毒不食子想不到妇人之心却如此歹毒,啸冥已经无救了,与其让啸冥知道自己死于母亲之手,父亲又在挣扎着杀他不杀的痛苦之中,不如自己来做,一定不会让他觉得痛。一剑刺下去,也解决了小龙知道真相后的问题,与其让他看到母亲毒死哥哥,父亲逼死儿子的场景不如自己来做这个点,一个结束的点,就在自己这里画一个圆。然而……他望着跟自己对饮的人,原来一切都是啸冥很早就知道的事。
“好歹我是王爷府里长大的,博览群书不敢当,对给类毒药也算了解一二,再说吃下母亲给的药后再是一无所知就说不过去了,你是不是当我这个昔日的小王爷真是草包一个啊。”调侃的说道。
“啸冥,娘娘也许有她的难处……而王爷根本不会杀你。”
“我跟他们没关系了,所以你也不用千方百计找理由来宽慰我。”
“那你这是……”
“你们一干人等来犯谷图域,我作为这里的人当然要来想出办法来。也会还你公平……”
“啸冥……”与善担心的看向对面的人,那人面无表情的冷笑着。
七年前,本以为会因为看到的景象而扑上来跟自己撕扯的孩子,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抽搐着哭不出来直直向后倒去,整整两天两夜,小龙醒不来,王爷府里还在准备着啸冥的丧事,他也想了许多办法就是不见小龙醒过来。等到老王爷觉得不能等要下葬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异样,飞奔至小龙的房内不见人影,回到下葬的地方,他向王爷提出了异议,王爷愤恨的看了他一眼后命人开棺,里面睁着眼睛两眼无神的人不是小龙又是谁。
“龙儿,你哥哥死了,你还要这个样子吓娘,龙儿。”娘娘扑过去想将棺材里的小龙抱出来。
“哥哥没死,没死……”气若游丝的人大概是因为好几天没有吃饭吧,他想过去抱小龙出来的时候,王爷一把推开他自己强行将里面的人拉出来。
“啊。”被拽出来的小孩愣愣的看着他不到一会儿的时间就捂着脑袋倒在一边,自此以后天天发作,没法正常生活更别提读书写字了。甚至有人在这一年里预言说关家要衰亡了。
他躲在屋顶上,等服侍小王爷的人出去的短暂间隙内进入房中,床上的人却是醒着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不经意出现。
“小龙,你……”怎么才能让你好起来呢?
“我想哥哥,你去把他找回来。”
“我……办不到,除了这个你想做别的我都可以帮你,替你办到,小龙?”
“我想报仇呢?我想杀承与善又杀不了怎么办?你也能为我办到?”少年无力的说道。
“可以。”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将手里的无痕举起来还没做下一个动作床上的人就扑上来,搂紧他的脖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肯为我做却杀了哥哥,你们不还是朋友吗?与善,为什么?……呜呜。”
“当初我并没有查清真相,不知道你哥没有伤害那些被掳去的孩子,但是,已经无法挽回了……小龙,我……”将无痕放到桌上,“我死以后你要好起来。”说罢一拍桌子无痕震到空中被他一掌灌进力道去,直直朝着他的背心刺来。
“不,不要……”
“小龙?”看着已经从自己面前站起来的人双手握住了剑身,刺眼的颜色顺着剑身流了下来:“快放手。”
“从今以后你我势不两立,我自己的仇自己来报,你等……呜呜……好好等我。”
……
如果啸冥真的将事情都抖落出来,那小龙真的会疯吧,而且受伤害的人不再是一个人,老王爷,还有燊……
抱起昏睡的燊,与善想试试那个据说可以日行千里的轻功,他自己从来没试过,只有抱着一线希望考验一下自己的体力。
“将军。”
“想拦我?”他看向黑暗中隐没的人。
“你身体……我的马可以给你。”
“鬼面……”不必多说了,翻身上马将燊抱在怀里,“你不跟我一起走吗?啸冥他……”今时今日的人是否还是他当年的义气好友?
“我不走……将军保重。”说罢又浸没在黑夜里了。
在路途上就听到急切的马蹄声,一队人马走的这样急,十几里外的动物都被惊动的四处逃命,搂紧了怀里的燊从另一条路回去,小龙大概已经出动了,这会儿只有老王爷在,他这个叛国罪该怎么处置再明显不过。
“小龙,此去怕是永无相见时期,不跟你告别了。”搂了搂怀里的人,温热的身体,几近透明的真心,若是他也会动情,又何况被他伤成这样的小龙,燊,你替我好好爱他。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挥过这么多次马鞭,身下的马儿跑得气喘喘的还在拼命。快些啊。
燊,你怎么这么固执,不是都说好不关你的事了吗?本打算攻打谷图城的事延后再说,可现在不能不考虑燊的安危,几乎同时关啸龙也在频繁的挥着马鞭,不知道另一条路上和他相同动作的人,正和他背道而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