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家的叔父要历劫》雨秋茶静

11、第 十一 章逍遥君再见水芸

　　逍遥君在竹屋四处走动，发现此竹屋离可竹泉的主体湖泊很近，不过百余步的距离。
　　湖泊水很是清澈，水面靛青，波光缓慢，近岸长着田田的荷花，开着各色的花，有蜂蝶穿梭其间，只是不论植物动物均是不开化的。
　　可竹泉此地，很是特殊，灵气充沛却没有修炼得道的妖精。
　　之前的山雀和黑马，都是地灵，都是灵气自然孕育出的。之前还有荷花所蕴灵气孕育出的地灵明荷，还有之前的可竹泉主遥风，是竹蕴灵气所生地灵。
　　想到摇风与明荷，逍遥君闭了闭眼睛，这二人之死与他有些渊源。
　　他与摇风本是同门师兄弟，又并肩作战，情非寻常。后来明荷被堕光幻象所惑，擒入敌营，遥风单枪匹马深入敌营救妻，虽然最后带回了妻子，但已重伤不治，不久二人就相继陨落了。
　　此中许多心伤，愧疚，逍遥君不愿再追忆。
　　只推测出那琉璃蝶断不是地灵，在此地过于特殊，定不是自然修成。
　　多半还是与水芸有关。

　　忽然，一阵扑腾腾的声音传来，逍遥君望去，是一只大鸟。
　　那鸟红面白羽，黑翎王冠，鹰喙鹤身，极为美貌。它爪间抓着一条蛇，蛇尚在无用地挣扎，鸟却已经飞起，英姿飒爽。
　　只那鸟清凌凌地望过来一眼，长睫羽下目光深邃，看清是他立马飞走了。

　　是遥风的徒弟，霄羽。

　　逍遥君一时头有些懵。若说他此生，对不起他的人很多，他对不起的人，真是不多，只有三个。
　　一个是为他牺牲的风眠的情人何鲽，一个是遥风明荷之女水芸，最后一个便是这鹫鸟霄羽。
　　他听闻水芸出嫁后，霄羽已经离开可竹泉去了武鸣山。压根就没想成会在此地遇到，实在是猝不及防。他与霄羽，两人已经无话可说。他在水边静立许久，终于转身回了竹屋。
　　然而又在竹屋，见到了水芸。
　　逍遥君印象中的水芸还是那个身高到膝盖的小女孩，浑身肥嘟嘟的，却从不安分。她每天都要撒娇打滚，用那衣服蹭一整遍将军帐的地板，她也擅长上房爬树，清楚军营前每棵树上住着几只鸟。每当晚霞映天的时候，她就会扎着一个冲天辫，一面围着议事的大人奔跑，一面仰着脖子嘶嚎，那种尖利却悠长的声音，能响彻云霄，也能拉长岁月，让人们在战场中，生出一些温暖的眷恋。
　　现下，水芸已然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她甚至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在她脸上也看不见那熟悉的，能把眼睛挤没的笑容了。
　　那只小琉璃蝶落在她的发髻上，轻轻忽悠着翅膀。发髻下她那肖似生父的眉眼，清清淡淡的，见到逍遥君，恭敬地行了礼，叫了一声叔父。
　　逍遥君冲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倒是水芸一面施法清洁屋内，一面开了口：“听闻叔父要寻大赤松的树胶，现下可寻到了？”
　　逍遥君摇了摇头,道：“眼下还未寻到大赤松。”
　　水芸叹了口气，做了手势请逍遥君与远名落座。
　　她道：“当年三界大战，战火殃及人间，仙魔妖鬼在人间施法大战，打乱了人间灵气流动，导致可竹泉经历了一番沧海桑田，后来虽战火平息，却再也不能复原。因此，当年长着大赤松的山峰，现下已成了赤灵海底，那大赤松也一道落入水底了。”
　　远名问道：“这可竹泉内，竟有海的么？”
　　水芸笑了笑，道：“虽然叫赤灵海，但是却只是一个湖泊，因湖泊广阔，师兄便命名叫了赤灵海。”
　　远名点了点头，偏头向逍遥君说：“那我们便去赤灵海底去寻吧。”
　　不想，话说出去了，却没人接。
　　远名一看。逍遥君望着手里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芸见状挑了挑眉梢，喝了一口茶 。
　　远名只好唤他：“逍遥君~逍遥君…”
　　逍遥君抬起头看他，面目呆滞了两秒，才回答：“此事不急，这琉璃蝶怎么样了？”
　　这回换另两个发呆了。
　　逍遥君道：“怎么了？”
　　远名看了看水芸头上的琉璃蝶，他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水芸抬了抬手，那蝴蝶乖顺地从头上落到了她的手上。水芸轻轻地抚了抚它道：“可竹泉内从来只有地灵，没有妖精。因为这里的生灵天生特殊，无法修炼。这小蝴蝶是个妖精，却是因我而起…”
　　当年水芸与景阳太子互相倾慕，但仍免却不了同其他情侣一样的吵吵闹闹。
　　这日，水芸与景阳太子闲逛人间，遇着水芸故人转世。芸与那人交谈许久，不想景阳觉得自己被冷落，拈酸许久。水芸初时还哄一哄，景阳却越哄发作地越厉害，实在没了耐心，忍不住抱怨了两句。景阳太子本就觉得自己委屈，一下觉得自己尤为可怜，两人就势吵了起来。
　　最终一个回了染墨堂，一个回了可竹泉。
　　那之后景阳一个月后才来找水芸，她气不过，非要景阳移栽半个院子的铁刺红。
　　铁刺红这种花，故名思意，刺非常锋利且坚硬，不是寻常植物可比。正因为此，水芸眼馋那朱红的大花许久，也没有敢移栽过来。这花真能把她扎出血来。
　　但是它尚不能对景阳构成威胁。
　　好在景阳机灵，明白了她的意图，故意被扎，这才让她气消。
　　景阳本为神龙，又道行颇深，其血极为精纯。刚巧那来寻花蜜的小琉璃蝶落到了他血中，受了这滴龙血，虽不能化形，但却开了智，成了个小妖。
　　景阳叹气：“我果然不能随意流血，稍稍一动血，这就整出个小妖来了。”
　　水芸道：“这有啥？我就当你给我生了个女儿，养着她就是了。”
　　景阳说不过她，要逮住她捉弄，两人笑闹到了一块。
　　从那以后，水芸还真过起了一家三口的游戏。只不过她自称父亲，还教小琉璃蝶叫景阳娘亲。
　　小琉璃蝶单纯无比，有样学样地叫。经常气地景阳跳脚。
　　水芸也从此开始，有了每天采一把鲜花供养女儿的习惯。
　　暑过秋来，又冬至。一晃百年过，时间流逝中小琉璃蝶渐渐地说话不利落了，慢慢也会迷路了。
　　水芸知道，是景阳那滴龙血的灵力渐渐消逝了，小琉璃最终会变回那个懵懂无知的蝴蝶。
　　它会忘了他们，和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景阳察觉水芸心伤，要用血供养着琉璃蝶。
　　水芸却说，小琉璃不能修炼，它的命就是这一条线。生在这儿，长在这儿，懵懂无知快乐却短暂地活着，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终于在一场冬雪后，小琉璃再也没有回来。
　　它应该是冻死在了外面，或与赤灵海融为了一处，或与厚土化为了一体。
　　水芸却执拗地摘了一冬天的梅花，每日供养在水晶瓶中。
　　冬转春来，霄羽骂她自作自受，要她赶紧出嫁，离开可竹泉。
　　出嫁的那天早上，她于料峭春寒中，用尽灵力滋养出了一枝荷花，插在了水晶瓶上，作为最后给小琉璃的礼物，离开了可竹泉，再也没有敢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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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她当时定然找到了安稳过冬的地方，只是再寻来时，我们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竟带了些哽咽。
　　“如此说来”逍遥君道“这琉璃蝶又靠着你留在荷花上的灵力过了四百多年。”
　　水芸头低低地：“它等我们的执念仍在，我的灵力残存在这荷花上，景阳的那滴龙血也气息尚存。轩儿必然是来到可竹泉，循着熟悉的气息，找到了琉璃蝶，又在琉璃蝶将逝前帮了她一把…”
　　远名点了点头：“大抵是如此的。”
　　逍遥居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远名倒是开了口：“我说她一见你为何会叫你父亲，实是唬住了我，我还以为你是男子……”
　　水芸当下瞪圆了眼看他。
　　远名察觉气氛有些不对连忙转移话题：“如此说来，这琉璃蝶与你三人均机缘颇深，你接下来打算拿她怎么办？”
　　水芸爱怜地看着那琉璃蝶：“当年是想让她快乐地过完自己应有的一生，现下看了她孤独地等待了我们四百多年…我…我自是不能再留她孤独在此处了。我要带她回天界，再想法子让她正常修炼，长大…”
　　话虽如此，但生来不能修炼这种天性的缺陷，根本没有复原的先例。
　　三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均心知此路艰难，却不再提。只商议了大赤松之事。
　　最终几人分道扬镳，水芸带着琉璃蝶回了天界，远名跟随着逍遥君到了赤灵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