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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远名再获百花战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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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竹屋周围有些空地,这让阳光可以透过竹林投射进来,整个竹屋都沐浴在了阳光中。转到竹屋正前方,有一个小院子,修得很是简单,只用半身高的竹篱笆圈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草,那些花花草草长得很是有些放荡不羁的样子,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打理了。院子中间留着一个弯曲的青石板路,现下两侧均被漫上来的绿草掩了一半,只剩下中间可以并排放两只脚的宽度。
竹屋的门紧闭着,窗子却是敞着的,透过窗子,远名看见两道熟悉的光。
是那只小琉璃蝶。只是她翅膀上的光比初见时暗淡许多。
像这种灵蝶,它们的光是是灵力的外现,当灵力或生命力减弱的时候,光就会随之变暗。
远名有些担心这只蝴蝶。
他推开门,打算到近前查探。不想脚踏上石头才发现脚下石板触感滑腻,且有温度,细细一瞧……是难得的温青玉。
这是仙界常用来雕琢砚台的一种玉石,此玉雕成的砚台盛墨不干,所以很受欢迎,可惜石料少见,就算是仙界,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东西。
这竹屋的主人用温青玉铺路,还在石头上刻满了防滑的纹路,委实是把宝贝用错了地方。宝珠蒙尘,暴殄天物。
这竹屋的主人,远名想,要么是焚琴煮鹤之流,要么就是真正的豪气。
而这个主人,除了他那个嫂子,不做他想。
远名与逍遥君一前一后走进了竹屋。
这屋子里有女儿家用的梳妆台,还挂着一幅水芸的画像,落款是景阳太子的丝印,确是太子妃的住处了。
只是这里的家具上均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也确是许久无人居住了。
屋子正中有一张方桌,桌子上有一个透明的水晶瓶。瓶中斜插着一枝荷花。
那荷花颜色已经变暗,只在花瓣的尖端留着一点古早的粉色。
马上就要枯萎了。
小琉璃蝶就落在这朵荷花的莲蓬上。她也不理二人,连眼神都没有给过来一个,一动不动,似乎在做一件很耗精神的事。
不久,它的光又暗了一些。
倒是荷花上的粉色似乎是往下洇了一些。
远名看出来,这只琉璃蝶像是想救这朵荷花。
可怜它自己的光都若隐若现即将消失了。
远名看向逍遥君。逍遥君摇了摇头。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些无奈。
就在他转回头来的一霎那,琉璃蝶身上忽然灵光大现,金色的光大盛,忽然一恍,马上又消失了。
再定睛一看,那小琉璃蝶已经恢复了初见时的神采,就连她停落的荷花都鲜嫩了起来。
远名心中一惊,耳又听得一串叮铃铃的脆响,低头一探,正是那寻魂的香薰球发出的声音。
只见那球圆滚滚的身上流淌着彩虹七色,又似风铃一样左右摇晃着,激地中间的凌霜木果核与银壁相碰,这才发出声音。
远名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兀自咧着嘴看向逍遥君。
逍遥君却是一点都不惊讶,只牵起一个嘴角冲他点了点头。而后示意两人出去说话。
远名望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琉璃蝶。而后跟着逍遥君出了门。
不想出去就被逍遥居迎头给了一句:“它活不长了。”
或是见远名的表情过于震惊,逍遥君才发现自己说话有些歧义,咳笑了一声:“不是小皇孙,是那琉璃蝶。”
远名道:“哦,我也瞧出些端倪,它应该之前也耗损灵力供养那朵荷花,现下本身灵力所剩无几,已是强弩之末。若不是我那小侄儿帮忙撑着,她怕是早就死了。”
逍遥君点头:“是极,此番境地,一旦小皇孙的魂魄离开她的身体,她必定立即死去。想来小皇孙助她许久也算段缘分,并不愿见此情景,所以现下,你不能强行带走她。”
远名叹了口气道:“三十年我都寻过来了,也不急这几天,只是…”说到这里他又扭头看了看屋里,声音也带了些低沉“除了等死…有没有别的办法?”
逍遥君眉毛跳了跳,没有说话。
远名突然想起,逍遥君长于乱世,一路披荆斩棘,弑神杀魔,他学的都是御敌的杀招。正因如此,他是当今天帝最亲的兄弟,也是最得力的助手,最强悍的武器。
逍遥君,他见惯了生死,一只琉璃蝶的生命在…他眼里本就不应该算什么。
逍遥君不会去救,也不救不了这只琉璃蝶,他能给予这个可怜的生命,最大的温柔,大抵就是现在这样,让她静静地,自然地逝去。
远名发现,不论想不想,他们两个,谁都救不了这只蝴蝶。
他发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睁大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而后突然大步走回屋中,急切地对着那琉璃蝶说:“你不要再救这朵花了,这样下去你要死的,它离枝多时,必然是要枯死的,你不要命了么?”
琉璃蝶并不作答。她静静地伏在小莲蓬上,不动。
远名却并不放弃:“你认识水芸吧?就是原来住在这里的女子,我带你去见她,她一定有法子救你的。”
琉璃蝶的翅膀忽闪了两下,终于开口发出疲倦的声音:“我不能离开这里,我要在这里等她回来。”
以后不论远名再说什么,那小蝴蝶再也没有回应过。
远名不知琉璃蝶是不愿离开这里,还是不能离开,也不敢妄动,当下在堂屋转了两个圈,最后一跺脚:“逍遥君,你在此处等我,我回去一趟。”
逍遥君很惊讶,冲他眨了眨眼睛,这才开口道:“你穿着我这件法袍,谷口的阵法便拦你不住了。”说着他把那白底百花的敞袖大袍脱了下来递给了远名:“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远名接过袍子,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不太想穿。
这件袍子委实过于花哨了些,逍遥君端正严肃的气质穿上,还能把它的浮躁压一压,他若穿上…大概会显得很轻浮。
但他转眼打量逍遥君,发现他衣着精简,的确也没有什么可以摘脱的了,遂只好作罢,谢过后,披着袍子走了。
染墨堂本是景阳太子苦修之所,当年只是间小茅屋,但是周围风景秀雅,尤其前方有一方活水池,更添风雅。太子妃水芸喜欢此地风景,是以景阳太子在迎亲前大修此处,建了亭台楼阁,花林竹园,闲云水瀑,…房子翻大了不知几百倍,雍容华贵,也早不见当年小茅屋的影子。
远名到染墨堂时,先看到了梯桥上有仙侍打理池中的金莲。金莲们长势很好,挤挤挨挨,很多都已经谢去了花瓣,莲蓬已经开始变色。看样子今年定能收获颇多。
他想起当年帮助兄长开府时,这梯桥下的池子还是自己带人清的,画图,运石,施工,引水,就连那池中的一百九十九颗金莲都是他一个一个挑的好的。眼下的金莲肥叶壮笋,一棵的体积比了别处的三棵,连桥上仙侍都在小声感叹:“这金莲委实长得忒壮实了些,我前日路过天池,那的金莲可比不上咱们这的一半大。”
那厢仙侍答话:“这都得归功咱们夫人,尤其是这花要谢时,噌噌疯长得厉害,夜晚路过都能听见它们抽条儿的声儿….”
另一个就开始笑骂她说话没个把门,忒是夸张,两人嘻嘻地笑闹到了一处,声音清丽又有活力,十分让人舒畅。
远名不禁也随着再看了看那水池里的金莲。
看着…的确比他上次见要大许多。才三十年,这金莲确是长得吓人了点。
他也没多在意,只大步流星往前奔走,很快到了那两个仙侍正前。
仙侍见他连忙行礼。远名向他们询问太子妃所在,得知在小花厅,他便急急忙忙往那边赶去了。
那两个仙侍以为他走远,听不见了,开始交谈:“这二皇子是怎么了?怎地披了个床单就出来了呢?”
另一个说:“看样子像个袍子。”
“不能是吧,这袍子也忒…”
远名赶紧往前走了两步,终于把那两个八卦的声音甩到了后面,躲过了后面的形容词。
逍遥君的袍子没有那么难看吧,这两个仙侍忒是讨厌。
小花厅极为好找,远名到时已经有人通报过了,景阳太子与太子妃正在等他。
远名向两人见礼,正要讲来因。那边他嫂子开了口:“叔叔寻轩儿不必过于心急,照顾好自己为上,我与他母子连心,已能觉出他一切安好,早晚也是要回来的,叔叔也请放宽心。”
小皇孙名为庆轩,轩儿便是指的他。
远名还没有开口回话,他哥哥又开了口:“我知你与我们一样心急,但万不可因此走火入魔,轩儿定是无碍的,倒是你自己!啊!你看看你的样子!”
远名莫名:“我?我没事呀?我怎么了?”
那边景阳太子道:“还说没事,正常人谁会披着被子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