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莽远名醉酒惹祸端 ...
-
第一章莽远名醉酒惹祸端
今日临近帝君长子景阳太子大婚。
染墨堂中,景阳太子拿着要送给逍遥君的请柬,颠来倒去,研究了半天上面的雕花和配色。
红色颜料都要被蹭下来一层的时候,二皇子远名脚下生风地从门外进来了。
远名一撩绣着金边的火蛛丝下摆,便歪在他兄长身边的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有先抬一下,紧忙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咕嘟咕嘟,一边灌一边说,染墨堂全部布置好了,连梯桥下的新挖的池子里都种上了从母后莲花池里挖来的莲花。
“那莲花都是我盯着挑的,朱红碧玉,品相极好,道行都够,就差个机缘,到时候嫂子喜欢哪个,点化一下马上就能当个仙侍使唤.......”
远名絮叨了半天也没见他哥搭腔,抬眼一看,他哥手里捏着个请柬,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远名清咳一下,悄悄地调整了下坐姿,下手抚了抚袍子上的褶子。
“我说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后天你就大婚了,这请柬是给谁呀,你今儿再不送过去,就不是叫请人家来观礼了。”
他哥没说话,又斜着眼瞅了他一眼。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没有说错呀,你再晚点,就不叫请,就叫提溜了!”
景阳太子默默地把请柬展开给他弟弟看。
远名看清那请柬上的人名,咽了一口口水,一时觉得屋外蝉鸣更加苍白刺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你这...还有这非分之想呢?”
话音刚落就被他哥用请柬抽了下脑袋。“什么叫非分之想,我大婚,能落下一个叔父不请么?”
远名撇了撇嘴,这个叔父请不请的,也无相关,谁不知道逍遥君轻易不出门?
他今年长到了八百零三岁,只见过两次逍遥君,一次是他三百岁时误闯入逍遥林被小仙侍捡回去交给逍遥君发落,一次是百年前,北冥圣母万年寿诞,在宴席上见过一次。
其他场合从未见他露过面,很是个深居浅出的主。远名认为,他兄长大婚,这位叔父不来参加也是极有可能的。
“哥,你是不是怕送过去,他不来你很没有面子呀,没关系啊,我去给你送!”
景阳听罢实在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可竹泉泉主遥风死于逍遥君手下,他要娶的水芸仙子正是遥风的遗孤。
他猜不透未来妻子对叔父的态度,一沓子请柬送来送去,只剩下最后这一份。
只无论怎么样,帖子是一定要送的,幸而逍遥君的脾性,大抵也是不会来参加的。
景阳想,如是远名去送帖子,敬意达到了,又因为不是自己亲自送的,不会因为自己太子的身份给对方施加一定要来的压力,逍遥君可行止随心,如此甚好。
“既然这样,这个帖子你帮我送了吧,一定要把我的敬意传到。” 远名脆声答应了,拿起请帖一阵风走了。
景阳太顾及小节。逍遥君其人,从不出门,不在乎谁送来请柬——就算是景阳太子亲自送请帖——他也不会离开他的逍遥宫的。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问请柬是谁送来的。
小仙童拿着远名送来的请帖,进来给他过目,他就真的过了下目,连接都没接,低眼说知道了,吩咐仙童提前备礼,到时准时送到,连送什么礼都没有特别交待。
就这么抬了下眼,说了两句话,帝君嫡长子景阳大太子的大婚这件事,就在他这,了结了。
可怜远名登云跋涉千里,赶在太阳落日前到了逍遥宫,却连逍遥宫的宫门都没挤进去。
回程路上他忍不住腹诽,逍遥宫上下脾性忒一致了些,逍遥君不善交际,连仙侍说话都硬邦邦的,一口茶都不给喝。忒是不懂人情。
要说起懂礼,还得要属凤凰族,同样是神禽,看看我外祖家,多么懂礼貌!
想到此处,远名从逍遥宫出来,便去了凤族居地武鸣山,以取酒为由,行游玩之实。
武鸣山此处,高山大湖,古木苍野,藤蕤花妍,景色很是殊丽。
远名尤其喜爱此处禽类众多,又以凤族为尊,隔三岔五,他就会来转悠转悠。
凤族族长名为风一白,是只白羽毛的凰。不过是担着个虚晃晃的名声,从没有管过事务。
因为武鸣山中凤族一族天性散漫,性喜自由,不拘管束,而且喜欢到处乱转,常常不见人影儿,族中罕有事务发生能让他出面管理。
远名说是来取酒,是因为景阳未来的太子妃,那个明唤水芸的地灵,喜欢竹子。于是景阳太子特地向凤族定了三千坛浮光醉做婚宴喜酒。
浮光醉是凤族已逝的上个族长研制出的。是用竹子做原料与器皿酿造的,酒内含竹香,凤族喝完后全身羽毛更加流光溢彩,因此凤族尤为喜欢喝这种酒,酿造得很多。
本来是不会在数量上出现问题的。
这就得说说不通俗物的坏处了。凤族族长风一白,他与景阳太子商定时,以为定的是那种平日喝酒,一伸手就拎起来,往嘴里灌的小坛子。
哪成想,景阳太子要的是那种大肚子海坛。
是以今日远名来,俩下一对,得知此事,风一白赶紧召集男女老少凤凰,一时间清闲睡觉的,卿卿我我的,勤奋种地的等等,全都被揪到凤族酿酒地去掀地皮了。
一番兴师动众后,凤族族长苦兮兮地过来对远名说,已经把近一百年的存货全部拿出来了。
两千三百五十大坛,不够。
远名觉着这凤族定然私自存下了一部分浮光醉留下给族人自己喝。于是一再逼问。
风一白哪里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又自己理亏在先,终于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处存货地。
原来风眠,便是研制浮光醉的上个族长。曾经在落霞潭底存了些家当,据说其中有个几千大坛的醉浮光。
“只是…”
说到这,风一白吞吞吐吐起来了。
远名说:“可是那传说中的禁地落霞潭?”
风一白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哎!要说是禁地倒也不是,落霞潭中住着一个蚌精,从不与我们来往,也不知为啥,但凡到落霞潭的人都会倒霉,久而久之便没有人愿意过去了。”
说着他又极为夸张地叹了口气:“那蚌精厌烦极了我凤族,却非在我凤族地盘住着,就连长老们也奈何不了他。”
远名心说,没想到武鸣山还住着这么个恶霸。
那厢风一白又长长地吁了口气:“想来,那里定然是还有许多酒的,只是我族人不能去那,我教你开风眠叔父的结界,你自己去取吧…若是…”
远名说:“若是什么?你直接说吧。”
风一白吸了口气,鼓了鼓劲儿:“若是能劝得那蚌精离开,不要再欺辱我凤族小辈,那这三千坛浮光醉,就当我们送你的了。”
远名一面笑着道:“好说,好说”一面在心里腹诽:这凤族平日在外见了,个个华丽威风,斗艳比狠起来从不服输,不想却被一只蚌精欺负到如此境地。
看在外祖和酒的面子上自己也得去劝上一劝。
远名到了落霞潭,一到潭中才发现,此处潭水澄澈异常,水温清冷无比,十分适合平日火气较大的凤鸟游泳嬉戏。
想这落霞潭早先没被个大蚌霸占的时候,定然也是个热闹所在。
他钻到潭底寻了许久,只见到了垒成塔的浮光醉,其他的,什么传说中老族长的财产也好,大蚌精也好,统统没有看见。
他今日本就急着送请帖,赶了半天的路,来到武鸣山又操心劳力了半天,眼下精神头实在不足。既看不见那蚌精,便也没有多大的心思专门找他,自己取了一千坛酒,便回去了。
风一白听他说完颇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忘记一面送他,一面连连嘱咐他别忘了把酒钱送回来。
景阳太子的大婚很热闹,婚礼举行了三天三夜,远名被酒灌地浑身难受。回寝殿辗转许久不能入眠。昏沉沉的脑袋中又浮现忽起那冰凉的落霞潭水。
“我去那处游上一游,岂不美哉!”
于是醉醺醺的远名自己一个人去了武鸣山。
他谁都没惊动,一个人悄悄到了落霞潭,立马就扎进了水里。
后来觉得不过瘾,又化出原身在水里扑腾。
凤族喝浮光醉本身就助长羽毛光泽。远名被灌了三天,不知灌进多少,一化成原身。身上的羽毛反射着月光,流光溢彩,华彩非常。快能赶上修炼了万年凤凰的风采了。
远名自己是看不见的,倒是蚌精探友归来,一下就被这大凤凰撞进眼里了。
住在落霞潭里的蚌精名为何鲽。
好巧不巧,他的情人就是一只修炼了万年的老凤凰——风眠。
他今日寻的友人还是通过风眠相识的。对方初回武鸣山,他前去叙旧,便是再小心规避,两人也免不了说起关于风眠的旧事。
因着风眠已逝,即便是往昔愉悦之事,拿到现在说也似钝刀子割肉,心中闷痛。
他心中伤痛,又憋着一股火气。遂也喝了不少酒。
现下恍惚之间在潭水边见到一只流光溢彩的大凤凰,还以为是风眠。
幸好眼前的这只凤凰头上的翎羽极为短小,似刚长出来不久,很是难看。让他马上就分辨出来是只不认识的凤凰。
他心中低落,不愿多生事端。便只是出声驱逐那凤鸟离开,不要打扰他休息。
谁知道对方致歉后自报了家门。说自己叫远名,今日刚好遇到他,想在中间调和一下,劝他不要再欺负武鸣山的凤凰。
何鲽一听他的名字便立即想到他是帝君的儿子,又听他后面给那一群凤凰说情。心中更是不顺。
他冷哼一声道:“此事轮不到你来说,赶紧滚吧!”
远名被骂,心中有些不痛快,酒劲儿上来,非要纠缠:“前辈不必作如此形容,此事是你不对,你欺…”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耳听一声急喝:“滚!”人已经被扇飞了出去。
原是他话不知何处刺中了何鲽,被暴怒的何鲽一袖子罡风扇出了半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