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棕篇》野马原之月

5、第 5 章

　　看到她在玄关换鞋，我问：“这么早就要出门？”
　　“是啊，昨天送朋友去机场，和同事换了个班，今天我要上一整天班呢。”她扮出讨好的笑容：“小粽，你要是不急着出门就帮我把那些花草浇浇水好不好？我赶时间来不及了。”
　　“好吧。”就算不情愿也要答应，寄人篱下当然要付出代价，虽然打算立刻搬出去，毕竟也住了一个晚上。
　　“浇完花草顺便再抹一下家具。”
　　“还有什么吩咐，大小姐。”我没好气地回答。
　　“暂时就这些了。”她大笑着的回答已经到了门外。
　　“吸血鬼。”
　　我回答的口气不是很好，哪里有人这么不客气的。好歹我也是她的客人啊，居然当我不要钱的劳力支使我做这做那，在家里的时候我可是连一棵草都没有拿过。但是过了一阵，我发觉自己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就在傻笑。

　　浇完花草，顺便就擦擦桌子。
　　看得出来她是个爱整洁的人，家里打扫得很干净，我的工作量也就小多了，所能做的就是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将有限的灰尘掸来掸去。
　　拿起桌子上的相框，里面镶嵌着的老照片在我家也有一模一样的一张。照片中四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就是我和艾拉的父母，大学时代的四个死党。
　　爸爸妈妈同意我报考T大我不意外，毕竟那是他们的母校。但是一向都不放我离开身边的奶奶居然也痛快的答应，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还以为就算闹一场家庭革命也不能够得到的自由居然就这么轻松的降临到我身上。

　　“你已经长大了，当然要开始计划成家立业了。作为元家的三代单传，立业还在其次，成家才是最重要的。你这次去一定要住在你艾伯伯家，上不上大学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要把艾家的小姐给我讨进门来做孙媳妇。”
　　“什么？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至少要等到我大学毕业后才考虑这个问题吧。”
　　“我已经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去见你那个早死的爷爷，如果不能让元家早点开支散叶，我怎么有脸去见那个狠心短命的死鬼……”
　　奶奶的那一套又来了，以她老人家健康的身子和旺盛的精神，说她会活到看到我当爷爷都有人信，不过看到她五官挤做一堆扮悲戚状，我只有退一步：“就算结婚，也不一定非要那个女人吧，我对老女人没兴趣。”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奶奶悲悲凄凄的脸立刻变得横眉立目，拿起身边拐杖要敲打我：“什么老女人，艾家小姐只是比你大一岁而已。我就比你爷爷大三岁，女人比男人大只会让男人更幸福。而且，现在就连那些大明星都流行什么、什么姐弟恋。”
　　我大大惊讶：“奶奶，连这个你老都知道的？”
　　奶奶大为得意：“那当然，你当你奶奶真的老……你这小子别给我打岔。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想办法把艾拉给我娶回来。”
　　“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那个满山跑的男生样的短头发女孩，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因为她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娶了她会是你的福气。”
　　“可是奶奶只是在她五岁的时候见过她而已。”
　　“从小看大，五岁已经很大了。你爸爸妈妈也说她现在出落得越发好看了，人又贤惠……”
　　妈妈在一旁点头，看来这个计划也有她的份。不过她的眼睛――－我低头不忍再看。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始终都有那种表情？那种小心翼翼，惶惶不安的表情？那件事情是意外而已啊，她没有必要一直都活在负罪感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