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棕篇》野马原之月

4、第 4 章

　　在房间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我很困惑为什么我没有按原计划离开。不是打定主意死也不会住在这里的吗？怎么事到临头我居然一点抗拒都没有的，乖乖地拿着背包进了客房？
　　想来想去，我判断只能是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的魔力。胃饱了以后，身子也变得暖和，就不想再次一个人走在屋子外的那片寒冷中。
　　明天，等黎明来临，我就告别。早两天来到这里，就是想有时间在外面找房子。
　　艾拉敲门进来：“看你好像还没有睡，是不是换了新地方睡不着？这里有好多漫画书，要是睡不着就看着消遣吧。”
　　仍然是不要求我的回答就要离开，我突然说：“谢谢，……你的面条。”
　　这是我今晚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话那么多的她这次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月亮弯弯地笑看着我，替我关上房门。
　　我关上了灯。要早点睡，明天还要早点出门去找房子。
　　翻来覆去，好像对这张陌生的床真的不习惯，但是我不想开灯看漫画。
　　她的话还真多，一直说个不停，但是为什么和姑妈姨妈她们的感觉不一样？一点都不觉得罗嗦。可能是说话的方式和语气吧，她那种自然亲切而轻松，没有压迫感，一副你随便就好的态度，和家里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她们对我的关心更多的是一厢情愿的独断独行和自以为是。
　　客厅的灯光在门缝下透进来，她还没有休息吗？
　　我悄悄下了床，偷偷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她还在收拾着，轻轻的哼着柔和的旋律，我模糊地听到什么‘大海’‘阳光’，是一首描写风景的歌曲吗？
　　看了一会，我躺回床上抱着被子，看着从打开的门缝中投射在地板上的光线，听着她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声音，我猛地坠入梦乡。

　　一夜无梦，睁开眼已经是日上三竿。
　　我迷糊了一阵，嗅到清晨植物的清新香气，突然清醒过来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正在吸尘的艾拉抬头看出现在客厅的我：“吵醒你了吗？早点在那边，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做了两种。不过记得小时候你好像不爱吃番茄。”
　　我嘀咕：“记性还真是好，那么小的事情都记得。”
　　“现在还是不爱吃吗？”
　　“嗯。”好香喔，火腿煎蛋看起来真不错。
　　“那么好吃的东西你居然会不喜欢吃，真奇怪。你到底有没有试过去接受啊？”
　　“干吗要试着去接受啊。”
　　“不尝试你又怎么知道你现在会不会接受呢。”
　　“干吗要那么麻烦，又不是没别的东西可吃。罗嗦。”
　　她在我头上推了一把：“哎，你对姐姐这样说话的啊？这么没礼貌。”
　　我摸着头悻悻然：“才大我一岁，算什么姐姐。”
　　“大一天也是大，而且，你昨天晚上不也是喊我艾拉姐吗。”
　　“有吗？我不记得有。”平生第一次，我学会了死不认帐。
　　“切，小鬼。”
　　她一笑不再和我争辩，坐在对面吃早餐：“还有两天才开学，这两天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我想到处走走。”找房子。
　　“好啊，不过我还要打工，不能陪你了。这是钥匙，晚上我会回来得很晚的，你要是累了就自己先睡吧。有的时候，晚上我不会回来睡。”我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她自动解释：“我打工的地方附近有我朋友的家，他经常在国外，我有空就会过去给打扫一下，要是时间太晚，我就会在那里住下。”
　　我想起机场的粉红女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