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棕篇》野马原之月

36、第 36 章

　　一天下来，我装作对若暄铁青的脸视而不见，接到通知要戏剧社全体人员放学后集合，我过去的时候看到她们三个在路边，等我走近她们，若暄最后通牒似的扬着头横眼看着我说：“你没有话可说了吗？”
　　“无话可说。”
　　她哼一声扭头就走，文文急忙跟上，彩琳对着我跺脚，告诉我发生戏剧社的事情之后，若暄一直吵着想要退社，但是彩琳劝住了她，理由是只需要再忍耐一年就够了，那个时候‘那帮卑鄙的家伙’就都毕业了，有眼光的新社长一定会看得到若暄的价值的。而且现在虽然只安排了一个配角，但是以若暄的风采，一定会抢了女主角的戏，让做出这种安排的人更丢脸不说，观众也是有目共睹谁是最好的。这样的一说，若暄终于勉强接受了配角的安排。
　　既然好不容易劝好了若暄，现在主动给我台阶，为什么就不懂得借这个机会道个歉，一切雨过天晴不是很好吗？
　　我根本就没有想要道歉，需要得到道歉的另有其人。不过这种话我也不想跟她们说，说了她们也听不懂。
　　不过为什么最近我身边的事情这么一团糟？我一定做错了什么。好想找一个人倾诉，好想有一个人可以给我指导。现在是我最需要朋友的时候，可是平时唯一可以听得懂我的话，可以接受我想法的人，却是我现在最不能去倾吐的人。她虽然笑着说没关系，但是遇到那样的侮辱，怎么可能会不伤心？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够让她来分担我的烦恼。
　　我的心又开始隐隐的痛。当我懂事以来，当我得知大哥的事情以来，常常萦绕在我心头的渴望和绝望再次抽动着我的心：大哥，要是你还活着，我一定不会是这样。我只想当一个爱着你的小弟，有你做我的榜样，做我的朋友，我的个性绝对不会这样幼稚，我的生命也不会这么孤独。

　　进入活动室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从来没有想到戏剧社居然有这么多人，大家压低了声音在说话，气氛里弥漫着被压抑激动和期待。
　　艾拉撑着头坐在角落的一堆破木箱子上，我很自然地过去和她坐在一起。我还看到黎雨，他没有找地方坐，只是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肘撑在窗台上，摆出自以为很潇洒的样子站着，女生的视线或直接或偷偷摸摸，都集中在他身上，看得出来他这一套很有市场。
　　唯一没有将他放在视线内的只有艾拉，她眼皮低垂，无精打采看着地面，我问她怎么了，她打个哈欠说好困。
　　每天早出晚归，又要照顾真叶姐，又要照顾花店，还要上课，还有戏剧社的事，她又不是机器人，不累才有鬼。
　　我还没想到对她说点什么，主席位置上的端武站了起来，宣布会议开始，他很严肃地说，刚才有同学要求他公布这次选人的标准，虽然他认为并不必要，标准有目共睹，但是这是个民主的社团，所以浪费一点时间在这里说明一下：
　　关于男主角黎雨，大家都认识，歌唱得好，人长得帅，也有表演天赋，而且现在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选，能够得到他加入，是我们戏剧社的荣幸。
　　（黎雨挥了挥手，看起来不像是表示谦虚，反而更像满不在乎，女生中有人发出小小的尖叫。）
　　至于女主角，也有人提出过不同的人选，但是最后选定艾拉，是基于两个原因。第一，这出戏里有很多演唱的片断，而艾拉从幼稚园开始就得到不计其数的唱歌奖项，去年更是校园演唱会比赛的第一名，实力很明显的摆在那里。
　　（我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个本事，家里一个奖状都没看到过，所以我很惊讶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打起精神对端武说：“这没什么啦，是个人都会唱歌。”
　　我气结，难道我就不是人吗？她好像也想起来了，只顾着说谦虚的话，却忘了这句话可是打了我一棒子。她赶紧低声对我道歉：“当然，除了你，你不会唱歌也是个人。”
　　这话说得，是该笑还是该哭？我抬头，看到对面的若暄，她盯着我们眼都不眨。）
　　端武还在说：“第二，仅仅会唱歌还不够，这是舞台剧，演员当然也要会表演。去年市电视台到我们学校拍戏，找几个同学去做临时演员，当时导演就对艾拉的演出就赞不绝口，甚至想要修改剧本为她增加戏份，只是被艾拉拒绝了而已。连专业人士都认可了她演戏的天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这一切，今年的新生可能不知道，所以才会有所怀疑，因此我才会在这里特别解释一下。”
　　黎雨懒洋洋地举手，也不等端武点名，就开口说：“我补充一点，我就是知道这一切，才认可艾拉是女主角唯一人选。看在她的面子上我才答应考虑，如果女主角换成别人，我是不会加入的。”
　　人群中起了点小喧哗，端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显然之前他并不知道还有这个原因。
　　艾拉好像也是第一次得知，很吃惊地看着他，然后微微皱了下眉头。

　　上洗手间的时候，我还是疑虑重重。
　　刚才黎雨那家伙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仅仅是出来声援端武的选择，还是有别的目的在里面？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在我看来，他身上怎么也找不到单纯这两个字。
　　外面有人洗手的声音，然后有人说：“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虽然一直听你说对她感兴趣，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会不会太嚣张了？”
　　“有什么嚣张不嚣张的，我只是摆明车马想要追她而已，现在她应该对我有很深的印象了。”
　　是黎雨的声音，我竖起耳朵。
　　“可是难度会不会太高了点？”
　　黎雨轻视地一笑，道：“难度不高还吸引不到我。每个人都认为，在这所学校里她有着特殊的身份，男生们无论对她有多大的好感，也都只会心动而不会行动，可是我就是不相信，以我的条件和本领，还会有不能追的女孩。看着吧，不等这出戏排完，本校最有人气的女生，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听到他们离开的声音，马桶也没有冲，我就跑了出去，追上去将他一拉，说：“我警告你，你别想打艾拉的主意，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傲慢地推开我的手，说：“你又是哪颗葱？凭什么说这种话？你不放过我？我倒想看看怎么不放过。”
　　他的朋友故意笑得大声，说：“我还以为最先出头的是端文端武那些个观音兵，没想到还有你这个小兵先出头啊，哈哈。”
　　“你如果不怕死，就尽管试试吧。”我狠狠地丢下这句话，他们一帮人在我身后笑得更可恶了。
　　我满怀着怒气没去理会，只觉得愤怒让我全身充满力量，这个时候谁要是再惹到我，我一定有着杀人的勇气。我的话在他们听来根本就没有威慑力，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听到我坚强的决心。
　　要不要提醒艾拉，说黎雨对她不怀好意？不过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我觉得黎雨想要追她的目的并不单纯，只是因为她出了名的难追到手才来追她的。而且以她那种不相信世界上有不可救药的坏蛋的个性，就算相信我说的话，她也不会刻意和那个黎雨保持距离，说不定反而会抱着挽救他的心态，和他往来得更密切。
　　就像我问她为什么听到黎雨的话的时候会皱眉头，她说虽然感激黎雨为她说话，但是戏剧社里本来就有人不满意现在的安排，他这样的说，只会令形式更乱，她不想他一来就卷入别人的敌意中。
　　越想艾拉那种没心机的个性越觉得不放心，十个男人九个坏，色狼这么多，只有我才是个好人，保护她的责任我只能当仁不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