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一叶知秋》月见月

8、存在

　　“虚妄…？”
　　或许是本就心思细腻的缘故，即便虚妄在出了地狱后身上杀戮的冷意便已消除了大半，但还是被早川秋察觉到了点什么。
　　早川秋趑趄许久，既想要抬脚向虚妄走去，可在那微妙的感官影响下，他又迟疑了。
　　见到早川秋那副踟蹰的样子维持了好半晌，虚妄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堵塞，她沉默的站在原地，刚想主动朝早川秋走去，就见那边的早川秋已经放弃了挣扎，他不再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在虚妄行动前比她先一步来到了她身边。
　　“你没事就好。”
　　“……”听到这句明显包含着关心的话语，虚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微弱的情绪波动。
　　虚妄低下了脑袋，“嗯。”这句轻声的应答里隐含着什么样的含义，只有她自己知晓。
　　两句关怀似的话后，两人都安静了下来。虽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但他们之间的氛围并不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反而有些奇妙的轻松惬意。
　　“那边的炸|弹恶魔怎么样了？”短暂的松懈后，早川秋还没忘了那边躺着的蕾塞，侧头朝公路中央的深坑望去。
　　“她没有死，我下手有分寸，只是让她暂时不能自如行动了。”虚妄也跟着侧头看了眼那边的坑，不过她很快就对此失去了兴趣收回了视线。
　　“我会联系上公安的其他恶魔猎人，把她押回去的。这次的遇袭估计是国外的势力介入了。可惜了，估计电次又要被监视起来了。”早川秋也有些不忍，公安部才撤离了对电次的监视，电次好不容易不用每日报备就可以自己出门自由行动了，现在因为这次的袭击却又回到了最初……
　　“那个少年…是你的什么人……”虚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蹙了一下才舒展开，这句疑问她终于问出了口。
　　虚妄之前不是和早川秋出任务，就是和早川秋在巡逻的路上，即便睡觉也因为和早川秋在出任务的关系，都是和他们睡在就近的旅店或者公安部配置的员工宿舍里，还没和早川秋回过一次早川家，虚妄从他们之间的相处里听出了些不对劲。
　　“因为电次还是未成年，我被玛奇玛小姐要求担任他的监护人。”早川秋先是茫然不明所以了片刻，随后他才想起自己还未和虚妄提过家里人的事，“我家里还有一个血之魔人，她叫帕瓦，其实我一开始是被要求监视他们的……”后来不知不觉就产生了感情，这本来应该是不允许的来着。
　　听了早川秋的话，虚妄那本就深沉如墨的眼珠似乎再次附上了一层黑色，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她不觉得玛奇玛会那么好心，这个女人肯定在打算着什么。
　　不愉快，很不愉快……
　　她都能看出来那个金发少年的心脏是谁了，痴狂热爱着电锯人的玛奇玛不可能没发现。
　　“……”
　　虚妄缓缓抬手附上自己的眼睛，心底的思绪有些沉重。
　　她只能看到人死前遇到的事，和死后几分钟后发生的事，并不能真的预知未来，这毕竟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但是——
　　她不是不可以用「死亡」威胁其他有这个能力的恶魔，给她看到未来。

　　……
　　两天后——
　　有关炸|弹恶魔出现后，之后又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已经过了两天。在这两天里，期间也不能说发生了很多事，但有些事的确有了决断。像是公安部高层，对别国派来的杀手蕾塞的处置之类的，还有有关电次的行程规划，以及内部人员的调整……
　　虚妄没有去关注这些人类才会关心的事，她本来因为无法推测出玛奇玛到底有什么计划，想去找拥有「未来」能力的恶魔去作弊的。可惜……她也是头次知道，恶魔居然是不能给恶魔看到「未来」的。知道这点，虚妄当时还挺诧异的，还以为是未来恶魔敢框她，差点没听未来恶魔的求饶，给祂来个「杀了么」已送达服务。
　　虚妄虽说颇感无奈，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虽然经常有事没事想的多，但这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办法，没有了其他主意的虚妄只好无功而返。
　　并没有将这件事无关紧要的小事告诉早川秋，虚妄在去见过未来恶魔后，就来到了早川秋和她提过的早川家楼下。

　　仰头望着这栋老旧的房子，虚妄虽说疑惑了下早川秋为何不住在公安部员工宿舍、那还算环境良好的整洁公寓里，而是住在这种看上去像岌岌可危的危楼似的旧房小区。不过这个念头也没在她脑海中停留多久，并不在意这点小事的她很快收回打量的目光，抬步走向了满是时光岁月痕迹的老式石梯。
　　“叮咚——”
　　虚妄来到早川秋和她说的房门前，抬手按响了门口的门铃。
　　没让她在门外等待多久，或许是早料到她的到来，屋内传来了她熟悉的沉冷声音，“等一下，马上就来。”
　　老式的建筑自然隔音也不见得有多好，在屋内一阵快速接近的脚步声传出时，虚妄不禁往后退了一步，门也就在这时打开了。
　　“咔哒。”
　　听到这声门打开的动静，虚妄下意识抬眼对上前来开门人的视线。
　　“……”前来开门的早川秋，与门外虚妄的眼睛对视上。
　　虽说他们经常会有意或者无意地对上视线，但在早川秋注视着那双黝黑似深渊的眼睛时，他总是不由自主地会沉默一下。原因无他，除了那双死寂的眼睛让人感受不到「生」的温度以外，早川秋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有种自作多情的感受，他老是从那双没有温度的眼中感觉虚妄她……可能在无意识的看着什么。不是出自于她自主的意识，那是她无意间的行为。
　　虚妄她不是在看他这个人，而是在看着什么概念性的存在，是在专注的注视着什么让她觉得难过的存在。
　　是什么呢？
　　那样惆怅的目光令他有些难受……那感觉就像是胸口处开了个小孔，冒着气泡的水从小孔处流出时带起的细密疼痛一般。无法忽视的刺痛感……
　　“怎么了？”早川秋在门口停滞的时间有点久，虚妄在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后，才开口问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
　　早川秋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身旁供一人可通过的空间，“没什么，进来吧。”
　　虚妄微微颔首，在经过早川秋身旁时她不由地垂下了眼睛，在背对早川秋后她眨了下眼睛，面上的神色略有疑惑。
　　她在看什么？她真的有在透过秋看什么吗？
　　如果她真的在看什么，那对秋可真是太过分了。可是……她不觉得自己在看什么，果然是秋看错了吧？
　　早川秋将待客的拖鞋放到虚妄面前，直起身后他对虚妄道，“房子有些小，估计是没有你在其他地方待的舒服，你……暂且忍一忍吧，要是不习惯的话我会向公安部帮你申请一套新房。”
　　虚妄还没看清房子内部的构造，听到早川秋的话她断然拒绝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是和秋待在一起，我在哪里都无所谓。”
　　听到这话，早川秋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是好。他乍一听到这有点暧昧意味的话时，先是怔了下，“啊…”等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这才有点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这样啊。”
　　两人在门口浪费的时间还是有点长的，室内的电次正狐疑‘就开个门的工夫需要那么长时间吗’的这种想法，几步来到门口的长廊前探出头，“秋，你在搞什么啊，开个门要那么久……”待电次看清玄关前站着谁时，他说到一半就卡住了的后面两个字、才迟疑地缓慢说出，“……的吗？”
　　虚妄听到屋内传出的喊声，条件反射性地扭头，看向在长廊尽头前的电次。
　　猝不及防对上那「死亡」视线，电次本能地一个激灵，突兀升起的冷意从背脊处爬上后颈，他总算是被这危险的感受给拉回心神了。
　　“是…那天的漂亮姐姐啊。”电次心里想着「怪兽女」，嘴上因为小动物似的直觉危机不由自主地说着好听的话。他抱着怀里的猫咪向后缩了缩，“那个…不小心打扰到你们了，你们继续聊……”
　　被电次这么一干扰，早川秋那微妙又隐晦的心情不禁收敛了许多。他看向身侧的虚妄，说，“别站在这了，进屋吧。”
　　虚妄点头，“嗯。”

　　进屋后，发现除了电次在家以外帕瓦也在。之前早川秋和她解释过他家里有哪些成员以后，虚妄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
　　虚妄侧头，目光落到电次怀中的猫咪上。
　　电次以为虚妄是在看他，再次对上那双深邃又危险的黑色眼珠，电次心里就觉得毛毛的，他不禁问秋，“秋，这位…是你的契约恶魔？她怎么总是看我啊？”看人的眼神也太吓人了，就算是神经再粗的人也不经她这么看吧。
　　还没等早川秋回答电次，虚妄便已经径直道，“我没在看你，我在看它。”虚妄抬手，眼看她的手就要触碰上电次怀中的猫咪，“你……”
　　“啊啊啊——！！你要做什么！”这时，从打一眼见到虚妄就表现的莫名安静的帕瓦从一旁冲了过来，夺走了电次怀中的猫咪避开了虚妄的触碰，“你要对本大爷的猫咪做什么，不许欺负猫咪！”
　　“……”虚妄悬在半空的手垂下，她看向炸毛一般的帕瓦，只回绝了一点，“我没欺负它。”
　　早川秋在一旁瞧着三人的互动，望着认真反驳帕瓦的虚妄时，近似愉悦的情绪在他心口回荡开，他竟有点想笑。怎么感觉她有点天然呆的样子，重点难道不是她为何要去摸猫吗？
　　“……”虚妄盯视着那双兽眸，而那只被帕瓦抱在怀中的猫咪同样也在看着她。面对她这个死亡恶魔不禁没有根据动物本能的害怕发抖，竟还能大胆地直视着她，明显哪里有古怪。
　　接着，虚妄又看了眼警惕望着她，一脸禁止她靠近的帕瓦。
　　虚妄垂下眼不再说什么。
　　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但因为相处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久，已经能看出些虚妄心情的早川秋，留意到她有点没精打采的样子，关心地问了句，“怎么了吗？”
　　虚妄起先没有什么反应，她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她在安静了一会儿后，突然道，“秋，你最近休息吗？”
　　早川秋知道她肯定是又想要对他提出什么要求了，可惜，这次他面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抱歉，玛奇玛小姐吩咐了我们一些事，她让我们最近在家待命。”
　　“……只是附近逛一逛。”虚妄的视线在空中稍微停留了一刻，“很快就回来。”
　　早川秋隐约明白了虚妄是想对他说什么，自从他们契约了以后经常会独处在一块，然后他们会因为某些事物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毫无意义的话题，直至他困意席卷而来，她注意到这一点后贴心的终止话题。
　　说起来，他没见过虚妄睡觉的时候。
　　恶魔也会有睡眠吗？
　　以帕瓦来做例子的话，应该是会的吧。

　　帕瓦不太想和虚妄待在同一片空间里，抱着自己的猫咪回了房间。而似乎是有事想要询问早川秋，一旁发呆听了他们俩对话好一会儿的电次，终于按捺不住无聊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秋，你知道蕾塞怎么样了吗？”
　　被打断思路的早川秋想了片刻，才意识到电次说的蕾塞是谁。他先是看了眼虚妄，随后才无奈的回答了电次的问题，“她啊……玛奇玛说跟她的国家交涉好了，已经放蕾塞回国了。”
　　“蕾塞……”电次怔愣住了，“她回去了吗？”
　　早川秋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他果断点头，“嗯。”
　　电次的表情立即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肉眼可见的黯然下来。他沉默无言的在原地坐着，盯着半空中空无一物的虚无处许久，直到他像是自己想通了一样，电次垂下脑袋的同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他说，“我知道了。”然后转身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虚妄的目光瞥向身侧的早川秋，“那么真实原因呢？”
　　“玛奇玛小姐没和我说明，不过我想那个人……”想想也知道不会有好结果的，早川秋没有和电次说出这残酷的事实。
　　虚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她仅仅只是知道了，没有追问后续，因为她不在意这件事。
　　随后虚妄继续提及了他们之前说的事，“晚上出去吗？”
　　早川秋侧头看向虚妄，而虚妄，正在歪头看他。
　　早川秋不自在地低下头捂住了嘴，他另一只手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轻应了一声，“……嗯。”
　　糟糕，被她这么注视着时那种感觉又来了。
　　——像彼此之间某种看不见的存在，因为曾经没有过所以现在才能鲜明的得知它存在在那里的某种东西，烙印在心底的深处。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一些细节处的个人理解:
是关于未来恶魔，
有关原著里玛奇玛为何明明可以使用未来恶魔的力量了（她支配早川秋后就可以使用他的力量了，包括支配未来恶魔）、却没有正式支配未来恶魔，让未来恶魔给她看有没有她成功完成自己梦想的未来（不然知道未来会如何的话，玛奇玛就知道自己会被电次卡bug）……其实我想的是，未来恶魔或许只能看到人类的未来，不能看到恶魔的未来呢？又或者，玛奇玛有这个自信，或者不屑靠作弊来完成梦想呢（毕竟她自己就是个行走挂壁了，要不是电次卡bug，她还真死不了）？大不了就是她用的时间久一点，反正她肯定能做到的这种想法……
不过作者君推测第一条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未来恶魔不能给恶魔看到未来，只能做到给人类看到未来。
以上是我的个人理解，要是原著后面有出现解释，就当这个理解是我私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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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作话有原著剧透，没看过原著又不想看原著剧透的可以屏蔽作话。或者可以跳过剩下的作话，直接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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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
这里我私设了恶魔猎人公安部是有员工宿舍的，至于为什么早川家不住在公安部的员工宿舍，我个人认为是因为那里都是恶魔猎人，电次和帕瓦一个非人非魔，一个魔人，住在那种‘敌人’包围的环境里，怎么想都不合适对吧（至于其他恶魔住不住员工宿舍？我觉得，为了方便其他恶魔猎人监视恶魔们，会硬性要求他们住吧。而电次和帕瓦比较特殊，而且因为早川秋和帕瓦是玛奇玛给电次准备的家人，他们需要一个独立相处，没有烦人事打扰的情感交流环境，好方便玛奇玛之后的摧毁电次精神防线计划……）。
所以我私设了早川家是早川秋一开始应了玛奇玛的要求，为了监视任务在外特地租的房子（我猜原著就是因为早川秋后面………所以没有人交房租后，电次和帕瓦才不得不搬出原来的家，重新租了一个便宜点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