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一叶知秋》月见月

6、被「死亡」凝视

　　“因为我…喜欢电次君啊。”
　　那是能观赏到烟花的最好席位，早川秋在赶到后山上的第一时间，就不小心听到了这句面对电次的深情告白。
　　早川秋:“……”
　　早川秋:“！！！”
　　见那边的两人还没注意到他的到来，早川秋左瞧右看了一番、连忙拉住后面慢悠悠跟上来显得一点都不紧张，看样子还想继续上前去的虚妄躲了起来。
　　虚妄:“……？”
　　觉得自己来得很不是时候的早川秋，就听到那边模模糊糊传来的交谈里，忽地传过来电次很大声的“喜欢！”两个字。
　　沉默躲在树后面的早川秋陷入了沉思，“……”
　　虚妄不理解早川秋那隐晦的温柔，于是她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干什么？”
　　早川秋扭头，见虚妄貌似真的是在奇怪他在做什么，他不禁沉吟半晌，以「你不是知道我的想法」的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含糊其词道，“这种时候上前打扰是不礼貌的。”
　　虚妄:“……”
　　虚妄指骨抵着下颚思量着，难道秋是想将那边的金发少年当做诱饵，之后是想出其不意地偷袭吗？
　　两人的思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在虚妄以为早川秋知道那边的蕾塞是恶魔，并且接下来有自己的计划时。这边的早川秋想到虚妄提到这里有恶魔的事，便不再关注电次那边的动静，或许他也是想给电次留下一片单独的空间，他刚想侧头询问虚妄‘恶魔在哪里’，突然来的光亮照亮了天空。

　　夜幕下，当烟花绽放在空中的第一时间，虚妄便仰起了头看向了空中。
　　随着接二连三炸响的炮声，五颜六色的光亮瞬间把黑暗的夜空照亮了，它们的形状和颜色各不相同，像是一粒粒喷射而出的彩色沙砾，在空中傲然绽放着。
　　样样俱全的颜色，像是争夺绽放的花朵，把漆黑的夜空点缀的姹紫嫣红，展示着向地上的人们落下白昼的光亮。
　　地上，黑暗无边的墨黑眼中落不进光的亮度，虚妄仰头欣赏着空中绽放的烟花，思绪已飞往了时间的洪流里。
　　记忆里有关她为什么会喜欢烟花的原因，已然想不起来。但她想，那些逐渐淡化下去的记忆即便想不起来也算了，最起码……在看到烟花的那一刻，她内心喜悦的心情是真实的。
　　而比起她事不关己的欣赏烟花，她身旁的早川秋在听到身后传来的钝响，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他赶紧转头看向身后，当他看到脱力般跌坐在地上的电次时，瞳孔骤然一缩。
　　电次摔坐在地上，此时他的手掌正虚掩着自己嘴巴的位置，一抹艳红从电次的嘴角滑落，鲜红的血顺着惯性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土地上，在大地上印上了血花的形状。
　　舌头上传来的疼痛，令电次痛得脸上都落下了冷汗来，向上望去才发现，原来是蕾塞咬掉了他的半截舌头。
　　上次和姬野也是这样……
　　“电次——！！”
　　就在电次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和人接吻都会那么刺激时，恍然间电次还以为是自己痛得产生了幻听，居然在这种时候、在这个时间点里，耳边听到了早川秋对他的喊声。
　　为什么秋在这里？
　　在恶魔猎人公安部对电次的监视撤去后，电次再没有和早川秋特地提过他的每日行程。今天是电次和蕾塞约好的逛祭典日子，至于早川秋，他记得早川秋晚上还和其他同事有约……
　　蕾塞听到早川秋的呐喊声时，目光便往早川秋所在的方向瞥了眼。期间，她的视线无意间扫到了早川秋身旁、正倚靠着树木观赏着烟花的虚妄时，心脏忽地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惊颤的寒意眨眼间像是毒蛇一样贴近了她的灵魂，蕾塞握着匕首的手在打颤，她极力压制住那发自本能的心慌感，轻轻地“啧”了一声，“竟然在这种时候……”
　　“虚妄！”早川秋的目光在转瞬间变了，他眼神锐利高喝着死亡恶魔的名字、与此同时他拔|出了背在背后的武士刀。
　　在听到早川秋喊她的名字时，虚妄才终于将目光从争相绽放的烟花上移开了。她先是看了眼早川秋，似乎是在惊讶于他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随即她才看向那边马上就要对地上的电次做出下一步伤害行为的蕾塞。
　　虚妄面色不变，抬起手指朝蕾塞的方向一指，口中模拟地发出拟声词，“嘭！”
　　那边，眼看就要向电次出手划出一刀的蕾塞，突然之间被看不见的力量给重重击飞了出去，她就像是被空气给击中了一样，蕾塞的身体撞到了防止行人摔下斜坡的木栏上，“砰”的一声，木栏不堪负重、撞断了木栏的蕾塞顺着自由落体运动的轨迹，直直地朝山底摔滚下去。

　　木栏断裂后，碎屑的木块溅落了一地。迅速赶到电次身边的早川秋正好看到电次想要拉动胸前的引擎回血，见他行动很艰难的样子、早川秋只好蹲下身好心帮电次拉了一下引擎。
　　“呜——~~~”
　　电锯发动的“呜呜”声骤然响起，随着电锯破开电次的脑门，电锯人出现在了早川秋和虚妄的面前。
　　伴随着电锯人的出现，空气中熟悉的味道蔓延开，虚妄闻到这似曾相识的气味歪歪头，在看清电次现在的样子，她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如此……样子变化那么大，怪不得……”她独自低喃着这些只有她自己听得懂地话。这时，虚妄忽然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抬头猛地朝早川秋望过去，不像平时那样平淡还带着点理性感的声线，她第一次说话夹杂了些许着急地意味，甚至还加重了音。
　　“秋！”
　　听到她在唤他，早川秋下意识回头望向还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虚妄。

　　山底下。
　　在蕾塞摔下了山坡后，蕾塞便立马朝自己的部队打出了信号。在蕾塞来的之前她的部队里就有商量过，抢夺电锯人心脏时要是死亡恶魔也在场，那就启动之前定好的对策死亡恶魔计划。
　　在几百公里的郊外，有着「豚鼠」部队的标志，身穿黑色西装的六个男人同时将短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脏部位。
　　“将我们的心脏献上，作为交换……地狱之恶魔啊，请将死亡恶魔堕入地狱。”
　　他们都知道，他们都很明白，他们也很清楚……即便是地狱也无法将死亡恶魔困住，但哪怕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也好，拜托了。
　　为了大义，所有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地狱之火在倒地的几个西装男人身上燃起，而在燃起的火焰中心出现的、正是地狱恶魔——赫里卡姆。

　　死亡恶魔的视野落在了五百公里开外，以肉眼确认到了地狱恶魔的踪迹。
　　此时的时间为23:50:00。

　　之前虚妄是知道电次被一些人盯上了的。可当时虚妄并不在意这件事，因为她认为盯上的人只要不是早川秋，那么即便是再怎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与她无关。在虚妄无意间单方面地与电次见过一面后，之后她并没有过多关注过那个金发的少年。
　　但虚妄不知道，早川秋是电次的监护人。而且她忘了，她身为唯一一个在人间自由行走的、根源性以恐惧之名震撼着人类的恶魔，人类对她的关注一直没有停止过、是时刻被多方面势力所着重留意的存在。
　　身为被人类所恐惧的「死亡」，她怎么说也不可能跟这些事物撇开关系。在虚妄苏醒后决定来到人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主动走上了棋盘。

　　虽然事情发生的突然，不过虚妄立马便意识自己即将会被拖入地狱，她在喊了早川秋以后，第一时间将什么东西朝早川秋丢了过去，随后在赫里卡姆在她面前现形的刹那、她的眼睛颜色发生了变化，与玛奇玛相同的纹理圈圈眼朝地狱恶魔睇过去，出口地语气极其寒冽，“『殁』！”
　　地狱恶魔在虚妄的话语下、霎时间便化为了灰烬，同一时间虚妄脚下的地狱大门已经打开，一只有着六根手指的巨手陡然伸出抓住了她的下|半|身，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将她往地下的门中拽了进去。
　　“虚妄——！！”
　　在落进地狱的前一刻，早川秋惊慌的声音传入了虚妄的耳中。
　　“嘭！”地狱之门急骤紧闭上。
　　他在呼唤她。
　　“……”
　　此时的虚妄，正虚浮在地狱的空中。
　　她弧度微弱地低了低下巴，她还是那身高领长袖的黑色长袍大衣，下着同是黑色的、不知什么材质的裤子，脚上是她那双黑色的长筒靴，但在其他方面——一双黑的纯粹相互朝内里弯曲的弯角在她头顶上长出，一对足以遮蔽天空的黑色大翼在她身后展开，垂落在身后的漆黑长尾在她身后甩出微弱的弧度后、接着也虚浮在了半空中，隐约能窥见她的尾巴尖端似乎跟刀一般尖锐。
　　抛开人类的形象彻底以恶魔的姿态展露在地狱的死亡恶魔，以傲睨万物的架势、睨视着地狱里似乎是在请君入瓮等待着她到来的恶魔们，有着纹圈的暗金色眼睛危险地眯起。
　　——！！！！！
　　即便是恶魔也会像人一样恐惧，不清楚事情原委，贸然与人类和其他恶魔做下交易，等待在地狱入口处不明情况的恶魔们，在见到那个存在后瞬间就后悔了。祂们害怕了，个个都面色如土，心里说不准还将那些不说明清楚的交易对象们，给凌迟了无数遍。
　　惊骇、丧胆、恐慑、惊悚、骇惧……所有与恐惧有关的相关词汇通通压了下来，这是连绝望都不足以形容的无力。
　　这就是直面注视着「死亡」时，「死亡」也在注视你。
　　彻底解放形态的死亡恶魔，与她身为人类形象时有一点依旧是相同的，她脸上一样的鲜有表情变化。而现在，虽说她脸上没有表情，但说出的话……
　　“尸体在群聚。”
　　这话或许从其他恶魔口中说出来，就是轻蔑与嘲讽意味十足的言语。但在场的恶魔们都知道，对死亡恶魔来说——这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与此同时，人间——

　　死亡恶魔被地狱恶魔拖入地狱，早川秋暂时性失去与死亡恶魔之间的言语交流，炸|弹恶魔现形与人间。
　　此时的时间为23:50:12。

作者有话说

　　※私设:人类目前所发现待在人间的根源性恐惧之名恶魔就死亡恶魔一个，其他根源性恐惧之名恶魔都自主地待在地狱里（比如暗之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