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释非

1、1 这什么草？

　　走出教学楼，热烈的阳光一下子包围了过来。
　　沈小者双手举起刚发的新书，挡住刺眼的眼光。
　　“小者。”
　　从左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晋宇！”转头一看见是晋宇，沈小者高兴地叫了一声。本来想给他一个拥抱，可是手里拿着十几本书，她单手也拿不住。
　　“…… ……”左晋宇走上前，紧紧地拥住她。
　　“混蛋，抱那么紧干吗？想借机对我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啊！”
　　“两个月不见你患上被害妄想症啊！”欧晋宇放开她，推了推她的脑袋。
　　“你干吗？”
　　左晋宇要把沈小者手上的书接过来，沈小者不放。
　　“我问你干吗才对，笨蛋，我帮你拿书你还不要，不重吗？”左晋宇哭笑不得，难不成他还能抢她的书啊？！
　　“我在挡太阳，好晒……那你留两本给我，其它的都你拿。”这样说着，沈小者又把手上十几本书全部放到左晋宇手上。
　　“不是要拿两本吗？”怎么又一下子全拿给他？
　　“我突然想起有更好的遮阳工具了！”说完，沈小者转过左晋宇的身体，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头低着，推着他往前走。沈小者“呵呵”笑着，“怎么样，这人肉伞不错吧？”左晋宇有1米85，她才1米68，足够帮她挡太阳。
　　“死丫头！你当然觉得不错！”停了一下，左晋宇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天灵和歆歆呢？”
　　“她们明天才会到学校。”沈小者有点郁闷，她应该跟她们俩联络好时间一块来才对。
　　“你要来之前没跟她们联系好啊？”
　　“嗯……对啦，晚上你要陪我去逛街，我要去买些日用品。”
　　“我……”
　　“啊！你和嘉嘉1个多月没见晚上应该要约会，那不用啦，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买。”
　　“我没有要约会，不过要晚点时间。”
　　“几点？”
　　“8点。”
　　“夏天8点还早啦，没问题！”沈小者比了个“OK”手势。
　　“那我到时CALL你。”
　　“好。”
　　“喂，你干吗？”左晋宇突然拉起沈小者的手拐进学校第二餐厅。
　　“请我喝杯饮料。”
　　“混蛋！刚刚经过‘快乐坊’的时候你不说，这里面的饮料贵死了，你坑我！”沈小者掐一把左晋宇的胳膊。
　　学校第二餐厅三楼有一家休闲餐厅，名叫“LATE”，这里面的消费偏高，来这里的大多都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孩。
　　“小气鬼，再贵也贵不到哪儿去！”
　　“你那么有钱当然不嫌贵。”
　　“请不请客？”左晋宇空出一只手，爬上沈小者的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挠她。
　　“哇！痒死了！拿开！”
　　“你到底请不请客？”
　　“不请！”沈小者坚决地说，同时，她用手肘撞上左晋宇的肚子，挣开他的手。
　　“嘶！你这暴力的女人！”左晋宇皱眉，用手揉揉肚子。
　　“哼！”沈小者得意地朝左晋宇挑挑眉，开心地往后倒退着走。
　　“撞到人了！”
　　左晋宇话一落，沈小者就撞上了某个人。她连忙向后转身，说着，“对不起。”
　　被撞的人自手机屏幕里抬起头，随便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转向手机屏幕，语气冷淡地说，“没关系。”
　　沈小者撇撇嘴。啧，这人怎么这么傲慢冷淡！
　　“哥。”这时沈小者背后的左晋宇却叫了一声。
　　被左晋宇称作“哥”的人名叫吴孝毅，吴孝毅是左晋宇的表哥，他爸爸是左晋宇的舅舅。
　　吴孝毅用完手机，边把它放进口袋，边抬头看向左晋宇。
　　两人相视一笑。
　　“什么时候回学校的？”吴孝毅问。
　　“刚到没多久。你怎么在店里？”
　　“这两天开学，有些事要交待一下。”
　　…… ……
　　左晋宇和吴孝毅边聊边走向一处最角落的座位。
　　“喂！暴力女人，去买饮料！”左晋宇忽然停下来命令还呆站着的沈小者。
　　“你要什么饮料？”沈小者边问边在心里骂着左晋宇。
　　“安琪花茶。”
　　“混蛋！还要这么贵的！”沈小者愤恨地瞪他。
　　“…… ……”左晋宇事不关已地对着她耸耸肩，好像他什么都没做一样。
　　“那……”本来想问那个人要什么饮料，一转眼看到了那个人右身侧手上的饮料，她便没问。

　　沈小者买完饮料，拉开正对玻璃窗的座位坐下。
　　“真不好意让某人破费了。”
　　“听某人说不好意思我真不好意思听！”沈小者边喝着饮料边不屑地哼他两声。
　　“小气鬼！这样吧……我就给你介绍认识一下我们学校的首席校草，当作你这杯饮料的回报。”
　　“…… ……”沈小者咬着吸管喝着饮料，默默地看着窗外，不理他。
　　“你这丫头！别人带着超级大礼叫我介绍我还不肯，小气鬼的你只请我喝一杯饮料我就帮你介绍，你居然一脸不屑。”
　　“认识学校首席校草有什么好处？”沈小者略转头看他。
　　“可以拿来向别人炫耀炫耀。”
　　“炫耀？”沈小者很不以为然地皱皱眉头，“认识了他好把他绑去卖，然后跟买方说这是我们学校首席校草，这样一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你如果这样说我还有可能会认同你！”
　　听到沈小者的话，吴孝毅抬起自刚才左晋宇与沈小者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埋于杂志上的脑袋，看着她。
　　“怎么样？这想法不错吧？”沈小者高兴地笑了起来。
　　“是不错……”左晋宇坏笑地点点头，顿了顿，然后向对面的人说道，“哥，她说要把你卖了。”
　　“…… ……”沈小者后背一阵僵硬……左晋宇说的首席校草就是他？她刚才并没有注意看那个人，不清楚他是否长得帅。
　　左晋宇这混蛋，不早告诉她！
　　沈小者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脸缓缓转向左晋宇口中的首席校草，一看，她马上有点呆掉。坐在她左侧的这个人，完美的脸形和五官，皮肤白得像雪一样，看起来很嫩很嫩，让人很想捏一把，最重要的，他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就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水一样，很动人。
　　沈小者就那样呆看着吴孝毅，直到吴孝毅又把头低下看杂志，她才清醒过来，马上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对不起。”沈小者觉得很尴尬，啧，他怎么可以发呆地盯着一个男生看呢！
　　“没关系。”吴孝毅见惯了这种情景，她的反应算是比较小的，不过，看完后，红着脸跟他道歉，她倒是第一个。
　　“见识到京大首席校草的魅力了吧？看看有没有流口水？”左晋宇推了下沈小者的头，笑着说道。
　　“平时有你在我旁边，我对帅哥还是有点免疫力的，才不会流口水！”沈小者腔调不大正常地说道。
　　京大有四大偶像，三男一女。同学都把他们视为偶像，不仅因为他们长得漂亮，家世显赫，还因为他们在各自的系里都是佼佼者，而且个个多才多艺。四大偶像中一女名叫甄希，三男分别是吴孝毅、温煦，左晋宇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沈小者才会说，平明有左晋宇在身边，她对帅哥还是有点免疫力的。
　　“是吗？……”
　　左晋宇刚要说什么，忽然冒出一道女声。
　　“你什么意思？”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陈嘉嘉拉开沈小者对面的位置坐下，努气腾腾地看着左晋宇。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这样问有什么意思！”这时的左晋宇换上了一副冷漠不耐烦的脸孔，不似刚才那般开心地笑着。
　　“你当我陈嘉嘉是什么人？”
　　“没当什么特别的人。”
　　“你……”陈嘉嘉一听，气得捏紧拳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她又问道，“你有必要换手机号吗？”
　　“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还一直打我手机，这让我觉得很烦！”左晋宇不爽地踹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你一个电话一句话，说分手就分手，这叫说得很清楚？”
　　“分手就是分手，还有什么需要说清楚的？”
　　“……　……”
　　啧？这……他们俩怎么一见面就吵起来了？两口子吵架，其他人还是赶快闪好，不然等下可能无辜被火喷到。
　　这样想着，沈小者拿起桌上的饮料，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这时，她看见吴孝毅已经跑到离这桌有3桌距离远的座位坐着了，于是她也跟了过去。
　　角落那一桌，似乎吵得不可开交。他们这一桌，一片沉默。吴孝毅静静地看杂志，沈小者默默地喝饮料，她坐得有点无聊。
　　“喂，我们来下象棋怎么样？”
　　“…… ……”吴孝毅头也不抬地摇头。
　　“那跳棋？”
　　“这更幼稚。”
　　吴孝毅的口气虽然是淡淡的，沈小者却听得有点火。
　　“你在骂我幼稚吗？”沈小者瞪着眼睛问。
　　“…… ……”吴孝毅点点头，毫不犹豫地。
　　“混蛋！”
　　“…… ……”吴孝毅缓缓地抬起头盯着她……这女人居然骂他！
　　“你流口水了！”沈小者投降，不能再跟他对视下去了，她感觉她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呼……好热！沈小者拿手像扇子一样朝脸上扇着……
　　“什么？”吴孝毅愣了一愣……她的意思是，他看着她流口水？
　　“嗯……我的意思是说……是说……啊，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所以才流口水？”唉……她要讲投降宣言可以但也不用讲这么变态的啊！若是大帅哥的粉丝知道她说他们的偶像对着她流口水，她一定会被群殴致死。不过这周围没有人，没有人会知道的。
　　“我没流口水。”
　　“呵呵……呵呵……”沈小者尴尬地傻笑着，“我开玩笑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幽默感！”说着，沈小者的右手打上吴孝毅的肩膀。
　　“…… ……”吴孝毅侧头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嘲讽地略微勾了勾唇。这女人！居然对他又骂又打！
　　“对不起！”沈小者看见吴孝毅脸上有点嘲讽的笑，马上伸回自己的右手，并伸左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像他这种贵族少爷，一般都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们。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 ……”
　　吴孝毅刚想开口，被从右边传来的突兀声音打断。
　　“是不是因为沈小者？”
　　又提我名字？！沈小者一惊，向左晋宇他们那一桌看去——陈嘉嘉正手指着她，眼睛瞪得老大老突，快掉出来似的。
　　沈小者唉叹一声，她都闪了，没想到还是被火烧到了。
　　“不关任何人的事，只是我和你的问题。”左晋宇转头看了沈小者一眼，赶忙否认。虽然这句台词很老套。
　　“是吗？也对，我看这女人也没那本事抢别人男朋友，她只有被别人抢走自己男朋友的命！”
　　“陈嘉嘉！”左晋宇拍了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担心地看着沈小者的面容。
　　“这么生气干吗？心疼吗？”
　　“你……”
　　“陈嘉嘉！”沈小者先左晋宇出声，她缓缓、平静地说道，“我明白地告诉你，你拿这件事伤不了我，建议你以后别再拿那件事来当刺，无用……欢迎你派人去彻查我的一切，不过……啧，”沈小者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很可惜，不管你怎么找也找不出我的痛脚的！还有，麻烦你和左晋宇吵架别老牵扯到我好吗？”
　　陈嘉嘉是左晋宇在放暑假前一个月交的女朋友，左晋宇上学期交的女朋友中，就属她最经常找沈小者的碴。她和左晋宇交往一个月，吵架次数不下8次，几乎每次她和左晋宇吵架，都要去找沈小者讽刺几句。刚开始沈小者都选择无视她的讽言讽语，到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了，她受不了她的咄咄逼人，受不了她老是说她勾引左晋宇，受不了她老是喜欢挑人多的地方来挑衅她，让她原本因为左晋宇就不平静的生活更不平静。
　　左晋宇和沈小者同班，他和沈小者、天灵和歆歆四个人是一卦的，除了他的女朋友，他平时就和她们3个女生走得比较近。身为校草的左晋宇自然每天受到全校师生的关注，校刊校报上也几乎每天都有关于他的报道，这些报道中绯闻报道占多数。他的绯闻中有99%是和她们3个女生有关，这其中又有80%与沈小者有关……最让沈小者郁闷的是，左晋宇在大一上学期一共交了4个女朋友，但不论他和谁在交往，校报上关于她和左晋宇的绯闻还是不曾断过，而且明明很多时候天灵和歆歆都在场，可那些偷拍的人就只拍她和左晋宇。
　　左晋宇交的那4个女朋友，都曾跑过来找沈小者，气势汹汹地要她离左晋宇远一点，态度好一点的就是说让她懂得避点嫌。沈小者本来也想说，好吧，有女朋友的人还是离他远一点好……可她越想越不对，她是晋宇的朋友，朋友间要避什么嫌啊？再说了，晋宇也需要有自己的朋友，他没跟她们这些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去找自己的朋友玩有什么不对！
　　“你……”陈嘉嘉语塞，气得都快头顶冒烟了。
　　“啊……”沈小者突然想起来什么，“不过那件事也是我人生中比较伤心的啦，既然找不到其它的……”沈小者略微思考了一下下，又道，“那好吧，就让你一直拿那件事说吧，反正我无所谓！”
　　说完后，她灿然地耸耸肩。转回头，接着喝她的饮料。
　　左晋宇和吴孝毅都有点愣然！这女人！居然叫别人尽管拿他的伤心事说？
　　“…… ……”
　　“陈嘉嘉，好聚好散不是很好吗？”左晋宇深呼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爽，尽量平静地开口。
　　“我是真的喜欢你！”陈嘉嘉情绪也缓了下来，面对左晋宇，深觉痛心。
　　两个人都降低声调坐了下来，餐厅恢复了安静。
　　幸亏餐厅除了服务员就他们四个人，否则他们这样闹，保证又得上校报头条。
　　“可我不喜欢你。”左晋宇并没用强烈的语气，只是用淡淡的口吻说着。女生嘛，还是要给她们点面子。
　　“真的不可能了吗？”
　　“嗯……你可以对外说是你甩了我。”
　　“我不在乎这个！”陈嘉嘉愤怒地看着他。
　　“…… ……”
　　“左晋宇！你给我记着！”撂完话，陈嘉嘉起身快步走出餐厅。

　　“你没事吧？”左晋宇走了过去。
　　“嗯？什么事？”
　　“就刚刚嘉嘉……”左晋宇担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哦……”沈小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没事！好像一说是‘被好朋友抢走男朋友’大家就觉得很悲痛似的，可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啊，不一定都那么痛的！我的事……”沈小者顿了顿，“愧疚比伤心多，但是只会愧疚有什么用啊，应当付诸行动努力弥补才对，所以我真的没事。”
　　沈小者眼里的笑意不完全纯粹，还是有一点点黯然，但以她的性格来说，已足以令人放心，所以左晋宇没再说什么。
　　她说的有道理，他也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就凭以往的认知来判定，以为那肯定是她心里一道很深的伤痕。
　　“啰嗦！”突然，吴孝毅凉凉地冒出一句。
　　“哈哈……”左晋宇大笑出声，猛点头，“小者，你真的是很啰嗦！”
　　“你们两个混蛋！左晋宇！我是怕你不相信我没事所以才解释一堆的好吗？没人性！还笑！”
　　“嗯……哼……”左晋宇轻咳两声，止住笑，“好，那我很有人性地问你一句：中午要吃什么？我请客！”
　　“真的？”沈小者两眼放出强光。
　　“嗯。”
　　“那我要点最贵的套餐！”
　　“这么狠！”其实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嗯！作为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什么时候让你精神受损了？”
　　“就刚刚啊，嘲笑我啰嗦。”
　　“那我哥也要赔偿你？”
　　“他啊？”沈小者抬眼看了看吴孝毅，“我跟他不熟，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你的精神就值一套套餐？好像不大值钱。”吴孝毅又淡淡地抛出一句，视线仍在手里的杂志上。
　　“你！”
　　“好啦！别瞪了，点餐吧，我饿死了！”左晋宇出来打圆场。
　　“服……”
　　左晋宇刚想叫服务员拿菜单，吴孝毅拦了下来，“不用叫了，今天有个新菜式，你们帮我试一试。”
　　“没问题。”
　　“这家餐厅是你开的？”
　　“嗯。”
　　“哇！好厉害！”沈小者露出羡慕的眼神。她的理想就是开一家餐厅，一家幽雅、宁静的餐厅！
　　“…… ……”
　　“那我以后可以多向你请教请教餐厅的运营、管理吗？”
　　“…… ……”吴孝毅抬首看着沈小者，慢慢地，摇了摇头。
　　他最烦啰嗦的女人！
　　“…… ……”沈小者傻眼，没想到他会拒绝。原本欢欣、满怀期待的笑脸瞬间变得呆呆的。
　　“哥，你不用这么直接吧。”
　　“晋宇，这……这什么草啊？怎么这么没人情味？”沈小者望向左晋宇，手指着吴孝毅，表情蒙蒙。
　　“傻丫头！哈哈……”左晋宇抱着沈小者的脑袋左右晃了晃，不禁大笑起来，小者的表情真的太可爱了！
　　“真抱歉，让你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了！”左晋宇笑笑地说道。小者就像一个纯真的孩子，好像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人，难以置信还有这样的人。
　　吴孝毅看着左晋宇脸上畅怀的笑容，心里有点诧异。虽然晋宇个性看起来阳光，但那其实只是他的保护色。大多时候，他脸上在笑，眼神却是冷淡的。不过现在他的笑真实、纯粹而且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