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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行婚典指桑骂槐,破水镜乌鸦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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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与风神生性淡薄,两人的婚礼却浩大奢华。不少有些年岁的仙家暗暗感慨,看阵势,比之当年未登位的当今天帝迎娶当今天后的排场都不小了。来参加婚典的宾客数量更是胜过当年,有那么几位已经归隐的上神也特地来喝喜酒,不得不让人赞叹一句水神洛霖的好人缘。
天帝看着九霄云殿的歌舞升平,心里颇为得意,又有一丝不快。水神在天界德高望重,水族势大,尽管被打压多年,即使原先首领之一的龙鱼族被灭族,东南水系分崩离析,实力仍不可小觑。这不,水神成婚,四大水君皆到场观礼。
众仙家平日不常能聚在一处,此次盛会到给众人提供了一个八卦的好场所。
“沧溟君竟也来了,他已近万年没来天界了吧?”昴日星官问太上老君。
“还是没能请到白泽上神,”鼠仙朝蛇仙耳语,“听说她与花神有些交情。”
“庚辰上神的衣裙真是华贵,”月孛星使与姐姐紫卉小声说,“袖口上还有龙纹,头上的金钗——不逾矩吗?”
“你年轻不知,”紫卉解释给妹妹听,“这位上神是当过天妃的。”
婚礼的前半截可以说是一片祥和,水神风神依次行礼,宾主尽欢。天帝的些微不快也很快变成了志得意满。诸多手段之下,如今他也算坐稳了天帝之位,又得了天资颇高的嫡子旭凤,此次再成功拉拢安抚水神,就算得上政通人和了。唯一遗憾之事,只余梓芬。不过不妨,洛霖已经成婚,以梓芬的个性也不会再纠缠,来日方长,她总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只是风云突变,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水神来日若诞下长女,便可与本座的长子旭凤缔结婚缘——”
“陛下且慢!”
天帝的上神之誓竟被生生打断。九霄云殿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出言之人。
庚辰上神稳坐众仙上首,双手拢袖,望着帝座上的天帝天后,微微一笑。
“陛下,这上神之誓可含糊不得,还是说清楚的好。是长子,还是旭凤。”
“上神的话本座可不懂了,”天后展颜一笑,“旭凤是陛下的嫡子,也是长子,上神可是询问若水神得了长子此誓该如何?方才陛下已经说了,若是水神得子,便与旭凤以兄弟相称。”
庚辰冷笑一声,不看天后,直直地盯着天帝,言语掷地有声。
“太微,我不与你废话。我的耳朵没有聋,你的记性也不该那么差。笠泽的那个孩子,是活是死,都是长子。”
九霄云殿落针可闻。其实座上某些仙家原猜测花神会不会来闹上一闹,无人预料到庚辰竟会借水神婚礼向天帝天后发难。笠泽之事已过去多年,连与龙鱼族有亲的水族们羞于提及此事,硬是咽下这口气,庚辰上神这番跳出来是为那般?
天后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天帝倒还沉得住气。
“上神,”天帝从宝座起身,亲自端了一杯酒来敬庚辰面前,“上神久居不周山,有所不知。龙鱼族图谋不轨,先是在天魔大战前首鼠两端,后又背信弃义,与周围水系交恶,本座下令平叛,也是无奈之举。”
“你说的这些,老身也有所耳闻。”庚辰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仙,停在水神洛霖的脸上。只见洛霖眉头紧皱,看不出心中所想。“此等重要的上神之誓,关乎我天界法统,长子就是长子,旭凤就是旭凤。不知水神是想把女儿许给荼姚之子,还是就许个儿女亲家的名头给天帝陛下?听老身一句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般厉害的婆婆,还不如守个望门寡自在,反正仙上的女儿也不知在何处。”
“荒谬!”天帝怒意涌现,却顾忌庚辰比他高了几辈,自己不能将她如何,只得咬牙道:“上神慎言,万望顾及我天界大局!”
天后荼姚的心中因为庚辰的话不知起了几多波澜,庚辰分明是在为笠泽之事鸣不平,这个老不死的,在龙冢待了那许多年还没归西!笠泽之事乃是太微默许,天兵又不是她一个人能调的。熬了这许多年,簌离身亡,花神也再无回天之力,她笑到最后,偏偏——庚辰到底要如何?难不成是太微请来的双簧,要卸磨杀驴?可这个时候也不合适啊。
“顾全大局?”庚辰冷笑一声,心中想起不周山中那个白衣少年,“陛下对我天族同胞果然苛刻,晁廉之事,毕竟是你们兄弟争权,不提也罢。如今做了天帝,便是狠心到连亲子也可抛得?!”
殿中众仙噤若寒蝉,便是有原先不知道旧事的,也从这几番言语中推出了大概,笠泽居然不单单是天帝的风流债,竟然还有私生子——生生后悔不迭来喝这杯喜酒,旁观天帝被如此下脸面,日后仙途堪忧啊。
庚辰旁边的月下仙人看天帝兄长的台阶被庚辰抽了个干净,心急如焚。
“上神勿要听信谣言,今日水神大婚,兄长一片好意——上神喝多了,不如到我姻缘府醒醒酒,旭凤最爱在我的红线团中打滚,上神难得来九重天,也去看看小辈……”说着便拉着庚辰欲走。
庚辰一把甩开丹朱。
“即便鱼族不如我龙族有大能——”
天帝正欲阻拦,却听到大殿另一端传来一声怒喝:
“庚辰,你把话讲清楚,什么叫鱼不如你们龙?”沧溟君脸色铁青。
见到是沧溟开口,庚辰竟笑出了声,看了看强忍怒气的太微,又白了天后一眼,踏步迈出坐席。
“怎的,身为鲲鹏,能套个鸟族的马甲就高人一等,气焰高涨了不成?”
数十只冰箭瞬时迎面而来,庚辰不惧,挥袖迎上,九霄云殿顿时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话说庚辰上神和沧溟君竟然不顾天帝和水神的颜面,在九霄云殿大打出手,生生把一场天界盛宴变成了这几千年的最大的笑话。”水镜中,老胡被一堆小花精包围,讲起四千年前水神婚礼的情形,颇有些幸灾乐祸。
“那之后呢?”锦觅托腮问道。
“之后庚辰上神和沧溟君就结下了梁子。”老胡摸着胡子道,“五百年前北海水君作了个大死,办寿宴竟同时给这两位上神下了帖子。结果两人在寿宴当天又打了起来,北海巨浪翻滚,天雷阵阵,最后还是水神去劝的架。”
“婚礼被搅和成这样水神都不生气啊?”连翘不解。
“水神啊,”老胡的表情有些微妙,“脾气一贯是很好的。反正这些与我们花界也没啥关系。”
锦觅心想,天界似乎也蛮好玩的,神仙们都挺有个性,有机会一定要逛上一逛。
老胡正欲再讲些天界的轶事,长芳主突降水镜,检查了一番锦觅的修行进度,真真恨铁不成钢,心中充满对先主的愧疚。带着小花精们拜过花神冢,把她们再送回水镜,丁香小芳主笑容满面地拿出一份拜帖。
几日后,看到白衣仙君拿出的几部花经,芳主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未曾找到肇事鸟儿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牡丹芳主诚心道:“昔日先主在时就常言,白泽上神对她多有提点。我等小仙本应前去拜会,可一来职责在身,二来听闻白泽上神闭关多年不见外客,一直未能成行。仙上携此重礼前来,花界受之有愧啊。”
润玉微微一笑,拱手道:“长芳主才真是客气,花神虽逝,可上辈的情谊若在润玉这里断了,实在可惜。这些年两位师兄到花界求药,芳主们无不应允。润玉初次拜会,不过区区几部花经,哪比得上花界对我师兄弟几人多年照拂。”
牡丹暗暗点头,白泽上神的几个徒弟皆是懂礼之辈,今日这位润玉神君,端的是温文尔雅,人如其名,与人相处甚得“自然而然”之道。且大有神通,连玄灵斗姆元君几万年前所著却不幸遗落的典籍也能寻来。
长芳主思及此处,送客之言带了几分歉意:“仙上难得前来我花界,本该好好招待。可是不凑巧,我花界的水镜结界竟被一只无礼的鸟儿撞破了,我等尚需善后——”
润玉来花界之时就已经看到了水镜的破洞,心知这水镜恐是只能拦住花界那些修为低下的小花精,犹豫一番,还是好心说道:“师尊曾授予几个布置结界的小窍门,小仙不才,愿与诸位芳主分享。”
长芳主并非不知水镜结界威力着实有限,可花界内务到底不好假手他人,于是推辞道:“仙上有心,这水镜乃是先主逝前所设,加之日久天长,难免被人钻了空子。我等诸位芳主合力,定能让水镜固若金汤。”说罢,便召集姐妹,合力将灵力填补在水镜破漏之处,还特特将整个水镜加固一遍。
润玉只好赞到:“诸位芳主有此能为,花神必定欣慰。”
话音刚落,水镜中央一只鸟儿突然腾空而起,再次撞破水镜,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