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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二00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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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树木发芽,春暖花开,前几天刚下了一场春雨,后山上的杜鹃花把整个山顶都开成了红艳艳一片,美极了。这天是星期天,郜田毅便与邻居大哥家的孩子吃了早饭后一块上后山捉蝎虫,听别人说一个蝎虫能卖五分钱呢。于是两个小屁孩也不顾家里人劝阻,每人偷偷找了一个小玻璃瓶子上了后山,两个小屁孩子上到山坡上后一阵猛找,连个蝎虫的影子也没見着,然后看着那满山遍野开得红彤彤一片的红杜鹃花,美丽极了,于是两个孩子便把捉蝎虫的事忘得是一干二净,站在杜鹃花丛中折起了杜鹃花,两个孩子一边折着一边玩,天这时己过半响,两个小屁孩子感到又饥又渴,于是拽些杜鹃花尝尝酸酸的甜甜的也怪好吃,两个熊孩子就像大狗熊发现了蜜蜂屎似的大把大把地拽着杜鹃花吃了起来,吃的差不多了,便一路小跑回到家中,郜田毅刚到家中使吐了起来,那呕吐的是昏天暗地,全身冰凉,双眼只觉得什么也看不到了。这天刚好是郜田毅哥哥参军回家探亲,看见郜田毅这样子便知道是吃了杜鹃花中的叫百惊骨朵的品种,人吃了会杜鹃花中毒,轻的会呕吐不断,四肢无力,双眼看不见东西,重的会中毒死亡,只有用甘草熬汤服用中和解毒。郜田毅哥哥一看到弟弟这般模样,赶紧到附近的卫生室买了甘草熬汤让郜田毅喝下去,大约有一个半钟头,郜田毅才好了起来,又停了一会儿正好响午,郜田毅陪哥哥吃完饭便一蹦一跳地去找邻居大哥家的孩子玩耍,到了邻居大哥家一问才知道孩子还没回来吃饭呢,这家伙一下子大家才慌了起来,赶紧的到处寻找,郜田毅也帮忙找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他们家屋后的一块麦田中间找到,那麦田中间有段石堰,石堰边上有一根木头广播线杆子,邻居大哥家的孩子背靠线杆躺在那里,郜田毅看到后赶忙跑过去拉了拉他,只听见他哼了一声眼也没睁有气无力的说道:‘田毅叔,你说我这是怎么了,眼睛啥也看球不见,浑身没劲躺在这里,连喊个人都喊不动了,是不是我快死了。’郜田毅一听这话马上说道:‘都愿我们两个信球不知道杜鹃花有毒不敢吃,我们这是中了杜鹃花的毒了,我喝了药才好了,要不还不如你现在呢。’郜田毅说完赶紧喊邻居大嫂让她把儿子背回家,邻居大嫂把儿子背回家后整了些绿豆汤让儿子喝了,大概到日头西斜时,才见他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哈哈哈,郜田毅笑着喊到:‘嫂子、嫂子你儿子没事了,会走路了。’邻居大嫂听见后赶忙来看了看骂着说:‘你俩熊孩子,看看以后还敢乱吃东西不。’哈哈,就这样郜田毅与邻居大哥家的儿子两个熊孩子这次总算捡了条命回来。通过这次教训后两个人都认为是捉蝎虫惹的祸,从此再也不提捉蝎虫的事了,两个孩子一直认为捉那东西赚不到钱,于是便学着大人们准备上山采药赚钱,可说归说想归想,天天还得去上学,于是两个球孩子便把日期定在了秋天过后天气凉快再说。说话间半年己过,两个人又都升到了二年级,到了秋天看到路边柿子红了,两个毛孩子便在路边摘红杮吃,看见大人们都在刨红署,就又想起了当初上山采药的约定,于是便在一个深秋早晨,偷偷准备了上山采药的用具,早早的备了一些干粮,第二天一吃了早饭便开始上山采药,一路上两个小屁孩子也是学着大人们的模样东瞅瞅西看看,其实两个孩子只认得血参柴胡,余下的一概不识,别说碰不到好药,就是碰到灵芝山参两个熊孩子也会把它当做废物扔掉。到了中午,两个孩子除了篮子中几棵血参外什么也没采到,这时候两个人猛地发现在离他们两个人的不远处有一棵野山碴树,于是两个孩子便扔掉手中的采药工具一起向野山碴树下奔去。郜田毅提着竹篮走的慢点,邻家大哥的孩子早把采药工具扔到后边了,到了野山碴树下一看,只见那野生果子是黄澄澄结满一树,两个人摘了几个一尝,那味道是又面又甜加点酸,简直是人间极品美味,可比那杜鹃花味道强上几百倍。两个孩子便从衣袋中掏出干粮配着野山碴吃了起来,两个人吃足吃饱后,便将那棵树上的果子全部摘完每人一半分了然后提着采药工具下山了,谁知刚走到半山腰,猛地从山下草丛中窜出两只野鹿蹦蹦跳跳向他们两人这里跑来,这下两位小屁孩慌了神,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野生动物,两个人都以为在这大山之中遇上了老虎,吓得是魂飞魄散,郜田毅拿起采药工具都跑,邻居大哥家小孩是采药工具一扔随着郜田毅便一路跑回了家里,傍晚家里人便开始询问两个熊孩子今天去了哪里,中午都没回家吃饭,害得让家里人担心,邻居大嫂更是骂他儿子不停,吃饭时一手拿着长棍子,一手拿着筷子要打儿子,吓地他那个宝贝儿子一手抱头一手捂腚也不知他妈妈会先打哪里,搞笑极了。郜田毅回家后便一五一拾地向父亲说明情况,并告诉父亲他们两个孩子在山上遇到两只老虎,差点就让老虎吃掉,好不容易才跑回来,父亲一听便问老虎长得啥样子,郜田毅使一五一拾地将见到的老虎模样告诉了父亲,并对父亲说道:‘爸爸,以后可别再往那边山上去了,那里有老虎可凶了会吃人的。’父亲听了郜田毅的话后和郜田毅妈妈差点笑岔气。郜田毅一脸懵逼的望着父亲与母亲问道:‘你们笑什么呀?我们都让老虎差点撵上吃了知道吗?’爸爸笑着对郜田毅说道:‘那不是老虎,我们这里根本都没有老虎,那是鹿,是草鹿。是一种很温顺的动物,是一种光吃草不吃肉的动物,我们这里也已经不多了,你们俩能见到证明你们二人很幸运。’郜田毅听罢,赶紧去邻居家中给他孩子说,快走到他们家中时就远远听见邻居大嫂骂儿子的声音,到他们家一看便知道是骂他儿子把采药工具弄丢的事,郜田毅赶紧的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对邻居大哥家儿子说道:‘我爸爸都说了,鹿这种东西很有灵性,我们这里已经不多了,能见到它证明我们俩人很幸运,明天早上我们俩个从新去把采药工具拿回来不就行了吗?’邻居大哥家孩子一边哭一边一脸懵逼地看着郜田毅说道:‘就这还幸运呢,如果不幸运的活,田毅叔,你说我还不被我妈给打死呀。’郜田毅说道:‘谁让你把采药工具扔了的啊,再说吧,你妈打你你不会好好站那让她打两下解解气不就得,干吗还老是一只手捂住头一只手捂住屁股,来回地躲避,她打不住你会很生气,越生气她越想着打到你才能解气,她那么大一个人我们都是个小孩子,你说我们能躲避了吗?’郜田毅说完,邻居大哥家孩子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田毅叔,你说的也是,我妈她打得老疼了,我可不想挨打。’这时郜田毅悄悄走到他旁边对着他的耳朵说:‘不想挨打就得跑,他们大人们可没那闲工夫撵上我们打。’邻居大哥家孩子听后会意地点了点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听到他被妈妈打时那种嚎叫着哭的声音了。
‘丫丫、宝儿快喊你爸吃饭了,这都中午该吃饭了,他还蹲在雪地里想啥子事呢,愣里愣症的。’这时丫丫跑到郜田毅身边猛地喊了一声:‘爸,我妈让你回家吃饭呢?’郜田毅被丫丫一句话喊断了少年的回忆。赶紧起身抱起宝儿,拉着丫丫的小手回到家里,看见妻子孙小燕刚端上热腾腾的饭菜,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骤降的气温让人始料未及,雪后严寒把一切都覆盖在地下,早春的温暖却一下变成了到春寒,新过门的韩雪三天后便与许多出嫁的女人一样被娘家人接回了娘家。只从新婚酒宴上小宝儿对韩雪说的那句爸爸的新婚酒那句话后,韩雪也不知道怎么了,大脑中时不时都会出现宝儿爸爸郜田毅的影子,有时很明显有时很模糊,就连韩雪自己也老感觉到自己这是怎么了,你说自己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怎么老是去想人家别人家的事情,去想一个与自已毫无相关非亲非故的男人。
转眼过了正月,天气也一天天的暖和起来,迎春花的小枝芽上己布满金黄色的小花,柳杨的枝头己开始发出萌芽,路边的小草顶翻了覆盖在头上的碎土,一切的一切在春天的温暖乡中懒懒的复苏。离郜田毅家门口不远的那口老井也开始了忙碌。村子里所有的妇女们都会在老井旁边的大柳树下坐着,等待自己老公帮忙打水洗衣服。闲暇时间的男人们有时也会坐在井旁边大柳树下胡侃而谈,张家长李家短的新闻有时也会从这里发布出去。这天早上刚吃了饭,郜田毅呼啦一声拉开大门,猛地看見韩雪在井边打水洗衣服,她那美丽的腰肢,性感的臀部,猛地一下展现在郜田毅眼中,把郜田毅看的傻子一般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只见韩雪一身黑色套装整齐干净,黑色头发在身后辫成一个大辫子甩来甩去。玉脂般的双手透漏出强劲的力量。郜田毅只顾两手叉腰站在那里双眼圆瞪在观望韩雪打水这副美画想入非非,而韩雪却提着水桶猛地转身望向郜田毅,两个大人四目相望把个郜田毅看得是心慌意乱,赶紧低下头满脸发红的转身又退回到家中,这时又被妻子孙晓燕看到眼里,孙晓燕咯咯咯的笑着说道:‘恁球大一个男子家,你怎么看到一个姑娘家都害羞成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你当初是憋着多大劲向我求婚呢。’郜田毅被妻子孙晓燕这么一数落脸更红了,像喝了鸡血的公鸡对孙晓燕说道:‘你傻啊。’说完便背上锄头也不回的下地去了。到了地头,郜田毅坐在那里还是满脑子韩雪,孙晓燕的影子不停地在转换。韩雪的那副图像老是定格在十二三岁以前,就像是看一部电影,韩雪十二三岁以前像一个片段中间稍微卡了一下,郜田毅心中在想,韩雪十二三岁以前是不是与自己的少年时代的某一段经历存在重叠?想着想着郜田毅猛地摇一摇头,好像要甩掉自己的想法自言自语地说:‘那怎么可能重叠,我们是两个人,是两个家庭,两个性别,又存在两个时代相差十二年的两个孩子,我的童年与少年都充满了饥饿与无奈的苦涩。而韩雪的童年与少年却充满了无限的欢乐。在她出生的那个年代,饥饿已经离开了我们这个十几亿人口的中国,她的出生是迎接着改革开放的步子前进的时代,一切都充满了焕然一新的生机。’郜田毅清楚的记得自己六岁那年春天,家中已无一粒粮食下锅,而不是郜田毅一家,好像是整个村子都是那个样子,村里的老人小孩都坐在大队的院子内用滞呆的眼光望着村里老支书那焦急不安的面孔,空气好像凝固,一切静静无声,这时从村东头路上驶来一辆拉着救命稻草的手扶拖拉机,拖拉机上满载一车用坏红薯晒成红薯渣的救命粮,整个村庄就是用这车红薯渣度过了那个可怕的春天。至今郜田毅都害怕吃红薯面馍,可在那个年代吃的那坏红薯渣的那个味道唉!又苦又酸后味还有些甜,简直就像吃中药似的让人永远记住了那个年代的饥饿与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