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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程先生!快跑! 程浦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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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浦清本打算今日便带着长今下山,镇上出了命案,如果是普通的命案他本可以不插手,可这次不是寻常作案,整个妖界都怀疑是骨妖在作祟,而妖界大名鼎鼎的扛把子吞魇虎便亲自来凡间查看,必要时亲手除掉这只骨妖。
他的本体是吞魇虎,天界和妖界都听闻他与神兽白虎有一段渊源,可只有程浦清自己知道,天界受人追捧的白虎大人便是他的亲哥哥,说来可真是嘲讽,一个乃是上古祥瑞一个则是被天界视为敌人的上古凶兽,可真是反差极大。
因为长今从没自身一人下山过,就算有身旁这个上古凶兽陪着,司清道长还是不放心,总是怕程浦清一个不小心把自家最宠爱的小徒弟当成饭后甜点吞下去。
而且长今的课业还没有学完,没办法熟练的操作符篆,他只是个本都没断奶的小崽儿,这符篆便是他保命的东西,所以司清道长极力要求让长今学会剩下的符篆再跟着程浦清下山,程浦清也不反对,虽说凡间没什么人或妖物能与他的实力抗衡,但这个小崽子不一样,他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在他身边,所以有必要时还是要学会自保。
于是,大名鼎鼎的凶兽大人开始了陪读生涯。
大多的符篆都是衍生而来的,而这些衍生符篆的本体,便是五行,五行则为金木水火土,长今首先要学会的便是熟练的操作五行之道。
符篆是要画好的,长今握着毛笔在黄表纸上无从下手,只能啃着毛笔头,跟桌案上空白的黄表纸大眼瞪小眼。
他平日里上课不认真,都是半听半玩,让他背咒语那是极其容易的,可如果让他动手画符篆,真是苦了他。
这些符篆上的花纹复杂凌乱,他一直都不爱做这种枯燥乏味的事,所以总是完不成课业被师兄骂。
长今鬼鬼祟祟的从桌案上抬起头,探头探脑的四处寻找师父的身影,确认师父不在后,便又往坐在一边看书册的程浦清身上打小主意。
他一双圆碌碌的眼睛一转,嘴巴一瘪,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程先生,你会画画吗?”
程浦清眉毛一挑,虽然他看起来是在看书册,但目光却一直都在这个小崽儿身上,没移开过,所以长今那些啃笔头的小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心下也明白长今为什么会问他这个。
“这个,我倒是会一些。”他看着长今那小机灵样儿,觉得有些好笑。
长今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把手中的毛笔递给程浦清,眼巴巴的看着他,意思很明显。
程浦清想把笔直接接到手里,但他眼神好,随意的往笔杆上瞟了一眼,看到上面亮晶晶的口水后,修长好看的手顿住了。哎,果然还是个幼崽,他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无奈的把笔接了过来,湿漉漉的触感不言而喻。
他手腕一转,手下的毛笔笔走龙蛇,一个复杂精致的图案在黄表纸上徐徐显出,笔墨力透纸背,一眼便可看出此人笔法精巧。
长今在一旁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程先生写符篆时的气势,与他师父不相上下,下笔如神,毫不拖泥带水,他不禁有些佩服程先生,这也太厉害了。
在他捧着脸望着程浦清发呆的空闲,程浦清已经给他画好了三个火灵符和三个水灵符,只是还没有点灵。
程浦清当然能感受到小崽儿灼热的视线,也是觉得好笑,便没有抬头拆穿他。他把符篆画好后递到白长今面前,抬抬下巴:“画好了,你来点灵。”
长今美滋滋的捧着几张精致的符篆,左看右看,都有些舍不得用了,他把符篆平整的放在桌案上,用手在符篆中央一点,嘴里念念有词,话音刚落,符篆发出淡淡的金光,这便是点灵成功了。
“尝试着运用它,但要切记,火灵符是根据图案的精致性和点灵人的灵力来决定效用的,一定要小心。”司清跟他说过,眼前这个小崽儿平日里顽劣,做事毛手毛脚,所以程浦清有些不放心。
长今自信的挺了挺小胸膛:“没问题的程先生!”然后他把符篆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往空中轻轻一抛,金色的符篆被充沛的灵力包裹着,竟在空中浮了起来。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冽,用手一指,捏了个诀:“燃!”
一阵寂静,长今瞧着空中毫无反应的符篆,大眼瞪小眼,程浦清也在一旁皱眉。按道理说,符篆被下诀后不可能没反应,可这……
长今沉不住气,伸出手指想要把那张符篆捏回来查个究竟,可当他刚要触碰到符篆的边缘时,符篆突然燃了起来!竟然是罕见的天地簇火!整团火焰呈浅蓝色,一开始还是一撮小火苗,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突然变大!
长今吓得一跳,动作熟练的三两下窜上程浦清的背上!打死都不愿意下来!
程浦清感受到背上一个软软的小身躯,胳膊圈着他的脖子,脸贴在程浦清的脖子上,嘴里直嚷嚷。
“程…程先生!快跑啊!”他闭着眼睛大叫,腿吭哧吭哧的往上蹬,怕从程浦清的背上滑下来,他从小不怕水淹不怕野兽,还拿棍子逗过蛇,用扇子撵过蜜蜂,但唯独这火,是他最怕的东西。
“…………”
程浦清吞了吞口水,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想,咬住小崽儿的脖子啊。
但他的理智让他冷静下来,眼前的还是个没断奶的小崽儿,他不能那么禽兽,程浦清压制住本性的冲动,用手拖着身后直往下滑的小家伙,抬脚走出弟子禅功房,丝毫没有管身后已经点燃桌案上书册的蓝色火焰。
他背着长今走到武场,说是武场,实际上就是个花园,中间开出一大片空地用来练功。小长今到了武场还不愿意下来,他小时候犯了错就喜欢窜到师父背上,师父就打不到他,每次都拿他没办法,当然他自己也清楚这是师父对他的宠溺。还有受委屈时也爱往师父背上窜,那种感觉可踏实了。
长今的小脸无意识的在程浦清的身上蹭了蹭,对于刚才的火,还是心存余怕。
司清道长正好在武场亲自训导弟子们习武,看到程浦清背着长今走过来时,有些讶异。
程浦清拖着长今的手紧了紧,然后轻描淡写的对司清道长说:“你家禅室烧了,桌上还有你的古书册。”
司清道长一听,嘴唇颤抖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气的一甩衣袖:“哼!”他想拿拂尘揍这个躲在背后的,奈何却打不过这个有虎牙的!按理说他的实力与眼前这只吞魇虎不相上下,要不是一百年前……罢了罢了!
司清道长召集所有在武场的弟子,迅速去弟子禅功室灭火,走的时候狠狠的剐了躲在凶兽背后的长今一眼,这个兔崽子!净给他添麻烦!他是不知道那些古书册是他如何换来的!想想都尾巴骨一阵酸疼……哎……
花园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他与背上的幼崽两个人……两只兽。
程浦清把身后的小崽儿往掂了掂,轻声问他:“要下来吗?”
身后的长今趴在他肩头昏昏欲睡,听到这好听的声音后,在程浦清的背上拱了拱,从鼻子里发出抗议的声音,哼哼唧唧的,程浦清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或许什么也没说,但就是不想下来的意思。
嗜血成性的上古凶兽感受到小崽儿拱他的动作后,眸色渐深,由浅蓝色变成深蓝色,这个动作……是他们灵兽中撒娇的动作啊。
程浦清感受到身后长今平稳的呼吸,还有幼崽身上专属的奶香气息,眼中的深蓝渐渐褪去,揉了揉眉间,无奈一笑,这笑中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然后背着身后睡着的小崽儿回寝房。
他动作轻柔的把长今放在床铺上,想他一介凶兽,通常都是一爪撕开妖兽的脖颈,哪会那么温柔的对这么一个人,上万年来也只有白温槐这一个了,也算是弥补他当年对这个小崽儿的歉疚。
从窗外透进房里的月光洒在熟睡的长今脸上,细心的话就能发现他身上好像裹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把他的容貌衬的更加精致,小小年纪就如此貌美,如若长大了,还不得美成妖孽。
虽说长今看起来睡的平静,但他的梦可是波涛汹涌。
他的视线好像被一层蓝色的纱蒙住了,视野里所有都东西全是泛着淡淡的蓝色,透过这层蓝色看到外面,好似一处宫殿,装饰奢华无比,仙气缭绕。
他能感受到自己在移动,是有人在拖捧着他,视野慢慢开阔,出了宫殿入眼便是满满的蓝色,还很立体……像是蓝色的棉花糖,而这些棉花糖被他踩在脚下。
突然一阵喧哗声钻进他的耳朵,声音骤然变大,震耳欲聋,让他的耳朵顿时剧痛起来,他强忍着这要震碎耳膜的巨响,抬眼一看,周遭的棉花糖变成了滔天的蓝色大火!他小小的身躯顿时被火焰包裹住!然后就是浑身被火焰灼烧炙烤的剧痛!他不禁痛苦的哀嚎起来,然后天地间一阵剧烈的抖动,长今激灵一下从梦中醒来,猛地坐起身,头上和身上都是被惊出的冷汗。
他惊醒后,便看到程先生手中窜出一股黑紫色的火焰,把之前捏在手中的信纸烧掉,然后这火焰又钻进了他的掌心,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程浦清走到床边,俯下身用衣袖给长今擦拭脸上的冷汗,然后语气有些严肃的告诉长今。
“我们现在必须连夜下山,富商府里又死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