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混沌（二） 死亡是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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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名单上浮现出了两个字，只是今天会面对死神的人的名字，而你就是那个人——叶梓。你是逃不掉的！死亡是新的开始，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你继续存在下去了。但是另一个世界需要。
你会喜欢的，那落叶缤纷便是你眼中最美好的景色。
叶梓醒了，像一个溺水的人，浑身都湿透了，双眼暗淡无光。一只手伸出，在空中抓了抓，又收回了手。看着苍白手中的汗渍，微微发抖，不敢相信。她看见了自己的手里满是刺目的红，诡异而又美艳，但这绝对不会是属于她的......
“阿梓，你怎么了？”顾生刚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叶梓的情况好转，她就到医生那询问还需要注意点什么。这一回来，就看见惊醒坐起的叶梓神色恍惚，且双手四无目的地抓着空气，又收回手怅然若失，就像失去了灵魂的水鬼。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抱着叶梓的上半身，轻抚她的背，耳边响起了剧烈的喘息声。连忙一阵安慰“没事儿了。阿梓，我在呢。”
怀里的身体一阵僵硬，再接着是一阵颤抖，叶梓抓紧了顾生的衣角，双目通红，且泪流满面。看得顾生的心脏抽着疼，“做噩梦了？梦一向都是反的，不要怕呀！”顾生伸出手，为叶梓拭泪，眼里全是叶梓。若是平时做的噩梦，叶梓不会放在心上的，可这次的梦太真实，也让她感觉到了疼痛。像是提醒着她不得不相信今天就是她的死期，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
叶梓在顾生为她擦去眼泪的时候，就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许是不该喜欢她的。如果那梦是真的，你会不会就此忘了我。再或者我应该放弃，不再对你心怀冀和渴望？如果不可以用任何事情，你的眼里都只有我该多好——
她不愿被眼前的人看去了心里的悲切，转过头找自己常常在身上的小本子和笔。她是个哑巴，她连喜欢都说不出口，也幸好说不出口。
我要回家！本子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迹，若无所依。顾生心头一哽，抚摸着她的发顶。“好”那人苍白的小嘴张了张，无声地表达了感谢。
因叶梓醒来之前，就已经退了烧，液也输完了。医生之前开了些药，刚才顾生也去取了回来。为了防止再次烧起来，嘱咐叶梓这几天都需要到医院来输液，让她注意保暖什么的等等。顾生一一应下，牵着叶梓的小手又离开了医院。
不知是不是因为生了病，阿梓不似之前那精神和活泼，现在整个人都是病怏怏的。要怎么样做才能让叶梓开心起来呢？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带着叶梓到一家店里喝粥，她眉眼笑弯的样子很可爱。顾生笑着道“阿梓，我们去喝碗粥怎么样？以前那家小店哟。”
叶梓却被那一笑晃花了双眼，似又看见了刺目的红，潺潺流在手上，粘腻感十分真实，她的呼吸一窒，还是点点头，虚弱的回了一个微笑——
“叶梓，生而为人，多有不如意！此生此处已无需再做逗留，今日便是你离去之时！”混浊苍老之声，不停地响在叶梓的脑海。梦中的场景一幕幕闪现，她有些禁不住。
顾生发觉了叶梓慢下来的脚步，还有捂住了脸的双手。“还是很不舒服吗？”不自觉地就走上前将叶梓圈在怀里，声音温柔。让叶梓一度深陷，却还是摇摇头，挣脱出来，低着头向前慢慢地走。顾生倒是一脸茫然的愣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还是跟上了前方身形娇小的人。或许不知在什么时候，小朋友长成了大朋友，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过分依赖她了吧。想到这又有点难过......
叶梓出生的时候，啼哭的第一声特别嘹亮，叶爸爸嘿嘿地笑“我们的小宝贝以后可能的是一个小歌星哟！”叶梓三岁以前特别受宠，但在多次教她喊“爸爸”，叶梓却始终发布出来一个完整的词，只有“呜呜呜”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像乌鸦的声音。叶爸爸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求医，可结果无一例额外：这是先天性疾病，我们无能为力...多年期的期待的火焰被冷水泼的。叶爸爸对叶梓失望极了。连连带着妈妈也是。尤其是在叶梓的弟弟出生之后，叶梓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叶梓也就只有沉默的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弟弟三个人笑得很开心。
她当时还很小，什么都不大懂，可见过爸爸脸上的表情，那种在她见过医生，爸爸和医生谈话之后，不知怎么的，她可以确定那就是失望。她看得太多了。她看太多了——也有委屈地想哭的时候，可到家了，眼泪也就倔强地不会往下掉，她总是想：自己会证明自己的优秀的。但在被窝里总是偷偷地抹眼泪，或许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啼哭，不应该让爸爸对自己有期待吧...可世事总是难料的。
在认识顾生之前，家里还有在乡下的奶奶疼她。奶奶人很好，一个非常慈和的人，很宠小叶梓。因为奶奶是一个信佛的人，为了叶梓的这不能说话的问题，还带着叶梓到西藏那边去跪拜，说是这样真诚的向佛祖祈求，叶梓那丢失的魂魄就会回到她的身上。别说，叶梓当时和奶奶一起到拉萨的布达拉宫。小小的身子伸长了脖颈，抬头望就觉得金光闪耀，可明明看奶奶的照片的时候是白色的，怎么这一下是金色的呢。她又多次抬头看，可那金光一如既往。突然之间她好似想通了。脑子里灵光一闪，梵音四起：唵嘛呢叭弥吽...她想或许这样自己就能说话了，张口想要发出声音，却还只是一整呜呜的声音，叶梓便放弃了。
奶奶安慰了她好一整，告诉她：凡事种因皆有果，她的魂魄总归是会回来的。因为叶梓还小，所以奶奶没安慰多久，叶梓就恢复了。后来回了城市，离开了农村，也离开了奶奶，叶梓便也不再多笑。何况在这里，没人需要她的微笑，所以叶梓在小区里的游玩区坐着的时候被欺负了，也没人知道。她被骂成哑巴，不会说话的傻子，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种！也打地叶梓流鼻血，整一张白净的小脸被打得红肿，鼻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在上伤口结疤，浑身也是脏兮兮的。她不敢回家，就坐在滑滑梯那边的角落里，默默抽泣。
也就是那一天，叶梓遇见了顾生。一个看起来潇洒，桀骜的女生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冒着丝丝寒气。“小鬼，哭什么？知不知道你很吵”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女生插着腰，对着头埋得低低的叶梓恶狠狠地说。叶梓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第一反应不是瑟缩，而是觉得眼前的女生很帅气。“哑巴呀你？问你话呢！”顾生觉得好笑，这小孩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不是害怕而是惊羡，她勾了勾唇角，真是有趣。“真是哑巴呀？那挺好。哎呀——挺好的。”她说着说着就坐了下来，还用一只手拍着小孩的头。眼里含着笑。
叶梓微微点头。顾生看着这小孩脑袋一点一点的，竟然觉得可爱紧了。“点什么头呀？还是你真不会说话，嗯？会不会？会就点头，不会就摇头。”她看着小孩微愣，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又摇头。脑袋左右摇晃，头发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真是可爱得紧，可惜了就是不会说话。不过，没关系，这小孩以后她罩着了。
“我叫顾生，现在高一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大哥我罩着你。不会让你再受伤了，以后见着谁欺负你。我就打回去，见一个打一个。”顾生摸着小孩的发顶，很舒服。叶梓听见小弟和大哥就想反驳，可自己不会说话。也就免了纠改的心思，大哥就大哥吧，虽然我们都是女的，但至少很均衡。叶梓就与顾生有了这么第一次相遇，就互相成了兄弟关系。顾生很开心。“诶，你叫什么名字呀？”她眨巴眨巴着棕色的眼睛，随后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额。又盯着叶梓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你还这么小，肯定不会写字，而且还不会说话。那怎么办呢...嗯，要不我教你写字吧...”顾生的双眼带着兴奋，对教小孩写字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叶梓也正好想认真学习，就点头同意了。叶梓又因为这个机会，第一次进了顾生的家门。她被顾生带着洗了澡，擦了药，又教了叶梓几个字。告诉她，明天还是在滑滑梯那边等她，要检查叶梓的练字情况，还要带着叶梓去吃好吃的......
后来，叶梓和顾生的关系非常好，直到顾生去了外地上大学，顾生和叶梓的单方面的友情中间有了停顿......
再到现在的，再遇见。叶梓优秀了，顾生不似以前那样不良，而是一个老师了。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海边，临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叶梓看见了一个人在画画，站在海边的画架前，双手飞快的舞动，一笔一落之间非常的潇洒，且速度很快。不觉让叶梓有些痴迷，靠近看见画上是海天一色，乌云滚滚和海浪翻涌连接成一片。可就在一个眨眼的间隙，叶梓的双眼又变得朦胧，揉了揉眼睛，等看得清这个世界的，再看那副画，却是肆意的红浪翻滚......
叶梓快速走向后方，扯住顾生的衣袖，“我们进去吧！”顾生揉了揉叶梓的软发，笑看眼前人粉了的耳朵。
“一碗海鲜粥，还有一碗玉米粥。”顾生坐下了，就开始点单。顾及叶梓还未痊愈，就为她点了一碗玉米粥。叶梓坐下了，就乖乖地等着顾生点菜，安静极了。此时在灯光下，叶梓好似恢复了一点红润的气色，顾生的心情也变得很不错，不过抱歉的就是，失了和男朋友约会的机会。点出微信，一阵啪啪地敲“抱歉啦，亲爱的，我在陪一个生病的小朋友吃饭呢。”一股不自觉的甜腻腻的感觉。叶梓却是浑身打冷颤，亲爱的？什么时候，阿生她也有喜欢的人了。“好的，我会早点回去的啦！”
顾生关了微信，很快地吃完自己的那碗。“走吧。”
叶梓和顾生一站在分叉路前等待绿灯。因为等待的时间，有点长。而顾生的男朋友打来了电话，。顾生就和他聊得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身边的叶梓。绿灯亮起了一次又一次，可是顾生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叶梓有些生气，走过去拉扯着顾生的袖子。“啊，就是那样的啊......”感觉自己的袖子正在被拉扯，回过头，看见了叶梓。再看了眼红绿灯，“等一下啊，阿梓，这个时候还是红灯的哟......”叶梓，生气了，偏过头不想理她。
电光火石之间，叶梓就看见了一辆车向着她们所在的地方疾驰过来，叶梓紧张了，她特别紧张的时候，就会张开嘴说话，可是她不会说话啊，想要让顾生和她一起离开站台。可嘴里，往外冒的是呜呜呜的声音。也就是在一瞬，她听见了电话对面的笑声：“你身边有一只乌鸦吗？”叶梓的手微微颤抖，再看那辆疾驰过来的车就在身前，好似明白了什么，推了顾生一下，闭上眼就飞了出去。“你别...别...乱说...”顾生傻了，刚刚叶梓推了她一下，然后就看见了什么？叶梓呢？
一滴血啪一声打在了顾生的脸上，整个世界都静了。
抬眸是叶梓飞出去的一瞬，还有那血花四溅的绚烂鲜红。怎么回事儿？她颤抖着双手，手机掉在地上都不知道。她摸了脸上的血好像还有温度，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看着叶梓闭上的双眼，把她圈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失声痛哭，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请问如果死神选择了你，你还能够逃得掉吗？
叶梓：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混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