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捉虫） 你这是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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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桉再次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很不舒服。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上面吊着一盏做工精细的水晶灯。他微微皱眉，随即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被褥一片柔软，还带了酒店用品一贯的清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这是什么情况？
林桉心头大骇，连忙坐起身来，动作幅度太大，带出一片头晕眼花。他扶住额角，忍过这阵眩晕。却听不远处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你终于醒了吗？还难受的厉害吗？”
林桉抬眼望去，只见汤思翳正站在床前，正安静地看着他。
林桉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手忙脚乱想要起身，一没注意左臂吃力一阵刺痛。汤思翳也连忙制止道：“你别动，刚伤了元神，需要休养。”
林桉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臂的伤口居然已经被人清理干净，细心的用纱布包裹起来，然而他身上的衣服却一点没动，还是原来那件已经在外面摸爬滚打一天的深蓝色卫衣。
他一边暗骂自己脑子有病，一边勉强对汤思翳笑一笑。“请问……我这是在哪里？”
汤思翳：“在我住处。你刚刚精力不济晕过去，我也没别的法子，只好先冒昧把你带到我这里。”
林桉暗自打量了一番这个房间，大致猜测这里估计是某家高档酒店的常住客房，分了内外两间。内间是个卧室的设计，外间有会客厅餐桌和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设计十分精致，却缺少了几分人情味，一板一眼遵循着没学定律，全然我看不出居住者自己的风格。房间中东西摆放整齐，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被随意摆放在不合适的位置。进到这样一个房间里，林桉只觉得自己都有几分束手束脚起来，生怕自己多余的小动作破坏了房间里精密严谨的风格。
两人相顾无言一站一坐呆了许久。最后汤思翳终于慢吞吞道：“之前就劝过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你不听。这回居然直接闯进大雨集团去。你这也太……”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既怕自己话说的太重又怕说的太轻林桉不当回事。
林桉一听这话，从醒来开始就一直没搭上线的大脑终于转了起来。他皱了皱眉，问道：“所以说你早就知道了？”
汤思翳愣了愣神，沉默下来，算是默认了。
林桉笑了一下。“所以你究竟又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汤思翳踌躇了许久，最后艰难开口轻声道：“我是散修的天师，现在专门给木叶集团做除祟祈福方面的顾问。都是圈里人，大概这件事情也知道一点。”
林桉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道：“刚刚那些怪物——是叫无铭对吧？——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用显凶符测不出它们的痕迹？”
“无铭不能用已有的认知去分类的。非生非死，非阴非阳，不是大道所生，最后也不回归自然。你用显凶符肯定测不出什么来，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邪祟。”
林桉点了点头，似乎还想继续问，汤思翳却起身道：“比起搞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现在更应该喝一点水了。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还一直说话。”
说着便从外间的小餐吧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还没等林桉接过去，突然又一顿，想起什么来，把矿泉水放在了一边，去了外间的开放式厨房烧水。
林桉看着这阵势，哑然失笑道：“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个姑娘，喝什么热水？”
汤思翳并不赞同。“气血两虚的时候怎么能喝凉的？你这也太不爱惜身体了吧？”
他抬眼扫了一眼林桉身上皱巴巴的单件卫衣，又不客气地接着说道：“再看看你现在穿的这个样子，都快十一月了，就穿一件怎么行？年纪轻轻不注意保养，以后岁数大了早晚要吃亏的。”
林桉默默听着，难得乖巧不说怪话，他接过杯子来一边小口小口喝着汤思翳倒给他的一整杯冒着热气的温开水，一边觉得汤思翳这个人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他也太自来熟了点吧？认识还没一天，又是教训他不该冒险，又是关心他喝热水的，现在居然连他穿衣多少都想插上一脚说上两句，这可要比他在邱家的时候，邱家全家上下加在一起管的还宽，若是交女朋友，做到这份上了，怕不是去评选模范男友都能通过海选了吧。
“男朋友”这个词刚一跃入林桉脑海中，他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他轻咳一声，将刚喝了两口的水杯随手放在床头，再次试图套话道：“这么说你今天去姜家也是为了那个‘羲和祈福箱’吗？”
汤思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桉居然对整件事了解的这么仔细。
“算是吧，我本来想借来做个法阵，现在看来东西要落到大雨公司那帮人手里就不好办了。”汤思翳倚在床右侧不远处的窗台上，斟酌片刻说了出来。
他说完话，注意力就被林桉放下的还剩大半杯热水的杯子吸引了去，顺口补充道，“把水都喝完。你今天从下午开始除了奶茶和面汤就没碰过水了，这都什么习惯呀？”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瞬间反应过来同时一愣。林桉看着汤思翳渐渐泛红的耳朵，自己反而没那么不好意思了。他勉强撑起一个略带几分深意的笑容，道：“哦？这么说，你是跟了我整整一晚上呀？”
汤思翳略显局促，答道：“没有一直跟着，中途有事离开过……”
林桉点点头。“也是，否则以你的身手，也不会让我溜进大雨公司去。”
汤思翳轻轻点点头，最后还是逼着林桉把剩下的大半杯水喝完了。看着少年不满地皱着眉头放下杯子，汤思翳禁不住弯了弯嘴角。
林桉喝完水，我在那里坐着沉思了半晌，轻声道：“汤思翳，话说圈子里是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大雨公司背后的势力是来自神明吗？这事怎么从没人告诉过我？”
汤思翳收杯子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神明？”
“啊？我在他们公司里听到他们谈话说的呀。”
另一边，邱木鸣一回到酒店，仔细想一想，最好的监视张戊云的方法就是在他房间里藏一个传音入耳符，于是仔细一合计，咬牙决定找个由头去张戊云房中一趟。
邱木鸣也算个行动派，有了想法迅速去敲了张戊云房间的门。进门后，一番寒暄后，坐在会客的沙发上，问道：“张前辈，晚辈今天开会的时候就一直想向前辈讨一些关于如何分辨招致邪祟诱因的经验。您在会议上也说了，这是要靠经验去判断的。 ”
张戊云：？？？
邱家人都这么刚的吗？难道他还不知道自己当初会上就是胡诌的吗？这难不成是专程来讽刺自己的？
张戊云毫不怀疑邱木鸣就是来找茬的，脸上却依旧笑得高深莫测，清清嗓子挂上一副长辈的慈爱面孔，随口扯了些高深莫测的理论来搪塞。两人面上一片热络，心里各自问候了一遍对方的八辈子祖宗。
邱木鸣不动声色见小心翼翼将传声符塞在了沙发的缝隙中，看张戊云似是没有任何所觉，心下稍松，不愿继续和这老狐狸虚与委蛇，连忙找了借口告退了。
邱木鸣一出房间，张戊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起身来到邱木鸣坐过的沙发前，伸手在缝隙处探了探，不多时便搜出了叠成几折的咒符，抽了根火柴点了。
看着黄纸在火焰中慢慢卷曲变形，老人喃喃道：“邱家这是要翻天了吗？邱辰邦这几年怎么了，胆子肥成这样。”
另一边，林桉心下思量一番，便将自己听到的霍家里两人的谈话全部告诉了汤思翳。
汤思翳听后立刻问道：“那个要抓你进屋的人你有和他正面接触过吗？”
林桉摇头。“没有。那人是哪位神祇？他的神威太可怕了，压的人喘不过来气。我最后也只是勉强拼着一点真阳之血才逃出来的。”
汤思翳一惊。“你是说他对你施加了神威，但你却逃出来了是吗？”
“对。”
汤思翳面色凝重起来。他想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却并不太成功，只得笑一笑。“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有个电话需要打，请等一下。”
说着快步出了房间，抓起手机，打给助理。
“给我霍零的手机号。要快点。”
助理效率极高，不到半分钟功夫就把事情办完了。
汤思翳迅速给霍零打了过去。上来就开门见山道：“是我，霍零，今天去你们公司的人是谁？”
“你问这个做什么……等等，今天潜入我们公司的人不会是你吧？”
“你就说是不是那个人吧？”
对面沉默一阵。“那倒不是，是他手底下一个，说了估计你也记不起来……对了，那家伙还对入侵者施加了神威，结果被逃掉了，现在我们都在查。”
“那你们把我推出去吧。就连带着我悄悄破除封印的事情一起抖露出来算了。”
“你怎么这么冒失？这也太不小心了吧？不对……你一个大妖哪能用的了那些天师的道法呀！”
“那是你见识浅薄。”
“诶，不是，你怎么这个态度？”
“没什么我就先挂电话了。”
“等一下……”电话那头突然一顿，接着霍零咽了咽唾沫，压低声音道，“汤思翳，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那位大人？”
汤思翳后背僵硬了一下，他抿抿嘴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早该知道他没有死！我就知道！当年你那个态度我就该猜出来另有隐情的……”听出了汤思翳语气的变化，霍零一下子就认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边汤思翳沉默了片刻，也算是默认了。
“不管怎样，你先把这件事情扣到我头上来。”
“这对你太危险了吧？”
“总好过直接让他查到他身上。”
那边一阵沉默，半晌，霍零才道：“行吧，都听你的。另外你必须找个时间给我把事情讲清楚。”
汤思翳也知道，自己现在求他办事就是默许他成为暂时盟友的意思。这时候再想有所隐瞒就太不应该了，只得答应下来，约好第二天见面时间，便匆匆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却也没急着进屋，就那样低头默默站了一会儿，收敛了心神，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转身回了房间。
他一进屋却发现林桉也在打电话。林桉话不多，只几句“好”，“行”，“明白”便挂了电话。看到汤思翳投来的目光，笑一笑，道：“邱家家主的电话，让我明天回去一趟。”
汤思翳下午就把林桉的资料全部读过了，知道他和邱家的关系，点点头，道：“应该是他们听到什么风声，所以找你问问情况。你自己掂量着说吧，反正你在他家做门生这么多年，邱辰邦应该信得过你的话。”
他说完却见林桉望向自己，笑得十分得意。“你是不是连我的资料都看过了？了解的这么清楚，是想追我吗？”
汤思翳心下一惊，恍然意识到刚刚林桉给自己挖了个坑，结果自己就这么直接栽下去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居然有几分发烫。
林桉是那种“敌退我进”型的人才，看到汤思翳不好意思，他就来了劲。
“汤先生呀，你说你今天又是跟踪又是摸底的，这么兴师动众，到底想干什么呀？”
汤思翳窘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桉继续道：“说起来，第一次约会就把男朋友往家里带，你这品味可真是独特呀。”
汤思翳干巴巴回道：“我、我当时也不过一时着急……”
“啧，急什么？你这话可有歧义呀。还有，你这是承认我们这是在约会咯？”林桉笑得更开心了。
汤思翳也意识到这人嘴皮子利索，还特别不要脸，调戏起人来自己怕是只有被他遛的下场。他只好狼狈地转移话题道：“估计这次张家会趁机好好折腾一番，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林桉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回复如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还能怎样？”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估计就是张家跟老爷子告了我一状，他们还能怎样？花钱雇人把我套麻袋打一顿吗？”
汤思翳依旧十分担心，问道：“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林桉沉默一下，眼底还是一片心事重重，脸上却挂了个玩世不恭的笑容，道：“算了吧，我们俩还没到见家长的份上呢，你跟我回去做什么？”
说完也不再看汤思翳，低头收敛了表情，无意识地抓起水杯，捧着慢慢小口继续喝起来。
汤思翳看着沉默的林桉，心中一片绞痛。他太想问林桉这些年过的怎样，邱家待他如何，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才成为像现在这样优秀的天师。但最终却一句都问不出口。
他就只能这样默默看着独自扛起所有的林桉，却不知道该怎样去帮他。
林桉心中千回百转想了很久，终于想起邱木鸣还在酒店等自己，想着自己也休息了很久，体力恢复了一些，便决定起身向汤思翳告辞。
汤思翳劝了两句，看他不为所动，只好叫来司机把他送回了他的酒店。
林桉回到酒店，一进屋就被忧心等了他一宿的邱木鸣骂了一顿。他只好掐头去尾把自己的遭遇精简一番挑了点无伤大雅的和邱木鸣说了。邱木鸣惊道：“所以当真是大雨公司在背后搞的鬼？你确定你现在没事了？等等……那个汤思翳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不是……这也太乱了吧。”
林桉被他吵的头疼，漫不经心道：“哪有那么多问题？你问的我也都想问呢，别吵我了，赶快休息吧，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回去见老爷子呢。”
想了想，问道：“对了，你盯张戊云怎么样了？”
邱木鸣：“没看见有人进他房间。我本来在他房间里偷偷放了个传声符，结果好像是个哑炮，没听见他是不是给人打过电话。”
林桉一听“哑炮”二字就皱了皱眉，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赶快打发了邱木鸣想要早点休息。
邱木鸣临走时一脸愧疚，回身对他说：“对不起啊木安，这次出来基本就给你拖后腿了，其他啥也没干。”
林桉笑一笑去。“哪里话？幸好有你和长辈周旋，否则我光和他们说话都要掉一层皮。以后等你当家了，干脆你负责人情世故，我负责谁不服打谁吧。”
想了想，又没忍住开起玩笑来。“正好你到时候娶了姜烨，咱们就有了门面了。我嘛，唔，看看能不能把汤思翳钓来给咱们做金主好了，这样邱家下一届的班底不就齐活了嘛。”
邱木鸣不想跟这个二皮脸扯皮，对他翻了个白眼，匆匆回自己房间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