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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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无所不能的朋友]的负责人孔钊今天可真是喜出望外，感叹最近真是好事连连。
当初他可是花了大心思去策划这个亲子综艺，到了现在没有胎死腹中真是太好了。这个综艺可不单单讲父亲与孩子之间的相处，也讲孩子与孩子之间的交往相处，孔钊也希望能挖出更加深刻一些的内涵。
这自然在选综艺嘉宾上就严格了些。
挑挑选选，他终于选出了四对不一样的嘉宾。
第一对嘉宾是著名演员后孟朝先生和他的儿子后荔。孔钊琢磨过，按照后先生常年赶剧组的时间规划来看，他和孩子之间难免会失些亲近，孩子也属于放养一类。
听介绍，后荔小朋友似乎也是个乖巧的性子，不惹事不闹事。
第二对嘉宾是商业新秀秦东涛先生和他的儿子秦邧。秦东涛的性格显然是说一不二的独裁，还有些大男子主义，他的儿子倒是继承了他的部分性格，叛逆得不行，听说从小就没少打架，硬杠起来的时候连父亲都骂。
他们家是信奉棍棒军法教育，这和后先生完全是两个极端。
第三对嘉宾是艺术大家白豫云先生和他的女儿白静姝。这对父女比较特别，白先生中年得女，可惜女儿从小就眼盲，很依赖爸爸，乖巧得像个小天使，但是总是患得患失经常哭鼻子。
但她的父亲白豫云先生是个非常严格的人，典型的严父，循循善诱谆谆教诲，哪怕孩子有缺陷也从不放纵。
第四对嘉宾是运动健将宋冠霖先生和他的女儿宋靖馨。宋冠霖本来就是二十七八岁，年龄不大对孩子也特别宽容，溺爱得不行，他家女儿也是个典型的活泼女孩，骄纵可爱。
这孩子照顾孩子的，一看就是新手爸爸。
经过了多方面协调，孔钊已经说动了三对嘉宾，但最后一对也是最难劝说的一对怎么也不肯松口。
孔钊也没想到，原本就身处娱乐圈顶端的演员后孟朝竟然会那么反对参加这次综艺，三番五次地推脱。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的孩子实在是不适合上综艺。”后孟朝在电话里再次明确地拒绝了孔钊，“我家小孩认生性格不太适合，这个综艺设计得挺好，先预祝你的综艺大火了。”
说完客套话后，后孟朝利落地盖了电话。
他带着一副眼镜，装扮普通，一点也看不出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演员。
今天可是枝枝的生日，早上妻子就给枝枝预定了生日蛋糕，让他请班上的同学一起吃。而后孟朝也是特地请了三天的假，从片场赶回来给枝枝过生日。
后孟朝都计划好了，今天吃蛋糕，明天后天全家一起去游玩，给枝枝过最开心的生日！
后孟朝把车停在幼儿园前，拉开车门。
他其实很少来接枝枝放学，今天他要给他的宝贝一个大惊喜！
他在门卫处做了登记和身份验证才进了幼儿园。
***
后荔半趴在桌子上，用童真可爱的图画书盖住了自己的脸颊，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状况，他怎么也不会让妈妈订蛋糕的。
美美站在课室中间，手里握着代表生日主角的小王冠不放手，她双手撑开不许任何人碰蛋糕，“你们谁敢吃这个蛋糕！就是和我过不去！”
“你们都不准吃后荔的蛋糕！也不准和他玩！不准和他说话！”
“你们都得听我的！”
“这是后荔生日带来给大家一起吃的！”小男孩气红了脸，大声地说，“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吃！还抢了他的生日王冠！”
“你不喜欢吃蛋糕，可我们喜欢吃！”
美美本就是骄纵无比的性子，一下子被反驳，更不满起来，“我是班里的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小雪在旁边拉着她，“美美，这样不好……”
“谁说你是班里的老大？！”乱糟糟头发男孩反驳，“我今天就是吃定这个蛋糕了！”
平时和后荔玩得比较好的几个男孩都站在了后荔这边，大部分女孩都站在了美美那边，剩下的都被两伙人吓得不敢说话，两眼泪汪汪。
美美没有像平时一样得到所有人的拥护，气坏了。
“他那么笨，什么都做不好，你们还和他玩！”美美口不择言，“你们要是还和他玩！我就告诉老师说你们欺负我！我还要找哥哥揍你们！”
“你！”
后荔原本只是想坐在角落，看他们吃完蛋糕就算了，听到这里也坐不下去了。
他把盖在自己头上的图画书放回抽屉上，走向美美吵架的位置。
美美一看他走过来，就把愤怒转移到他身上，“你这个坏小孩离我远一点！”
后荔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眼前只是个小女孩，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和她计较那么多，但是自己不出声也对不起一直帮着自己的朋友。
“这样吧。”后荔说道，“你不喜欢我可以，但是其他人喜欢吃蛋糕呀。你不要因为不喜欢我就让大家吃不到蛋糕，那样太可惜了。”
后荔笑了笑，“这个蛋糕是特别定制的，很好吃，今天是特地带过来给大家吃的。”
说着，他挽起了衣袖，打算给大家切蛋糕，“大家可以过来试试呀。”
他挽起袖子的模样暖暖的，眉毛弯弯，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很是宽容。
后荔把蛋糕盒子的绸带拉开，蛋糕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间教室，好几个小朋友都咽了咽口水，蠢蠢欲动的心快要压抑不住了。
他用塑料蛋糕刀等份切开了蛋糕，一个个把它们装到蛋糕碟里，分给小伙伴们。
好几个小伙伴迫不及待地接过蛋糕，正要尝一口。
美美猛地用手狠狠拍了过去，蛋糕连着碟子摔在地上糊成了难看的一团。
“我说不准吃就是不准吃！”
全部小孩都愣了。
被拍飞蛋糕的小伙伴手都被拍红了，两眼泪汪汪，瞬间就流下眼泪，大声地哭起来！
“你干什么啊你！”乱糟糟头发男孩愤怒了，他狠狠地推了一下美美，“你疯了吗！不就吃个蛋糕吗！”
后荔还没来得及阻止，美美就已经被推到在地上，头发也变得乱糟糟。
美美被推到在地上就更加愤怒了，她爬起来抓起那些蛋糕往地上砸，“不准吃！你们都不准吃！”
她边大力砸着蛋糕，还边觉得自己委屈大声哭泣起来。
这下子连乱糟糟头发男孩都懵了。
这时整个课室地板已经被蛋糕砸得脏兮兮的，书上、课桌椅甚至是衣服上都布满了奶油，乱七八糟的。
“你们都是在欺负我！欺负我！！”美美大声闹着，把附近的课桌推翻在地。
“糟糕了！”其他小伙伴都快哭了，“老师看见我们这么搞破坏一定会骂我们的！我妈妈也会骂我为什么把书弄坏！”
后荔生气了，他没再理会美美。
他把美美翻倒的桌子搬正，把脏了的书用纸巾擦干净，对其他小伙伴说，“不好意思呀，这些书要是真的坏了，我就重新买本一样的给你们吧。”
“你们衣服脏了要不要先去洗手间冲一冲？”
美美见他没理自己，更加委屈了。
她爬起来，也猛地推倒后荔。
后荔猝不及防，被她推倒磕在了课桌的边角。
额头破了皮，瞬间就溢出血来。
一下子见血了，所有小孩都害怕起来，放声尖叫起来！
后荔被他们的尖叫声震得耳朵都快聋了，奶气的小手摸上额头，血滴一下子染红了他的指尖，传来阵阵刺痛。他嘶了一声，脑袋还有点晕。
可是现在的情况要是再不扼制，等老师来了会更难处理。
后荔撑着椅子站了起来，他的目光还是那样冷静自持，衣服裤子上的奶油污渍特别明显，脑门上的血都流下来了他仍不管不顾，狼狈却不显弱气。
他的脑袋被磕到了，现在还在眩晕，甚至想要呕吐。
大家都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声音慢慢弱了，只剩下低微的啜泣声。
后荔半靠在桌子边缘，看着还在哭闹的美美，眼神里的温和慢慢褪去。大家还是第一次看见平时温温和和的后荔面无表情隐隐有种发怒的状态。
“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美美抓起一本厚重的图书就往他身上扔，她有点害怕这个样子的后荔，企图撒泼耍赖让这件事情过去。
书本狠狠地砸在了后荔身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但是后荔仍然面无表情，似乎这书砸的不是他一样，冷静地把书从地上捡起来。
几个小伙伴都被这个状态的后荔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
后荔开口了。
“你踩脏我午休的被子，好，我不介意。”
“你抢走老师送我的每日奖励，行，我不在意。”
“甚至你让大家都不和我玩，想孤立我，没问题，我也不关心。”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不让我吃蛋糕也就算了，你把整间教室弄得乱七八糟，把大家的衣服弄脏，连书上都是奶油，你还觉得是你委屈了？到底是谁委屈了？”
“你别老是拿打人来说事。”后荔说，“要说打人，你还打不过我。”
“现在。”后荔指着围着他们的一圈小伙伴，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我、道、歉。”
他的额头还有血流下来，眼睛里还带着怒火，气势恐怖得能把小孩吓哭。
后孟朝在门外目睹了事情的全经过，他突然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小崽是自己的儿子，那个喜欢开孩子气玩笑、还带着小顽皮的孩子。
美美哇的一声被吓哭了，她被迫向所有小孩道歉后，哭着跑出了课室。
其他小孩也被后荔吓坏了，背起书包就往课室外面冲，半点也不敢停在自己的座位上。有的小朋友还抽泣着，看一眼后荔就猛地哭了出来，边哭边跑了出去。
甚至连外面站了个成年人都没留意到，只想回家找爸爸妈妈。
很快课室里就只剩下后荔一个人。
后荔的脑袋眩晕得不行，他一下子就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撑着椅背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坐了一会，状态勉强好了一些。
后孟朝看见额头还留着血的自家小孩慢慢地把地上乱扔的图书捡起来，用纸巾擦干净，放回每个人的抽屉里，他拿一本书就晕得要撑着桌子休息一下。
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小孩才用止血贴盖住脑门受伤的地方。
小孩贴的时候还细心地把周围的血迹擦了擦，装作是个小伤。
做完一切之后，他背起炫酷蓝书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像以往一样走出了课室。
后孟朝看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他用力压下涌上鼻腔的涩意，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换成在儿子面前慈爱温暖的表情。
小孩摇摇摆摆地从课室走出来，脸色煞白，脑袋垂得低低的，背后背着的炫酷蓝书包似乎成了他的累赘，能让他瞬间趴下。
小孩一点也没留意到站在课室外面的爸爸，他只想赶紧走到幼儿园门口，找个地方坐一坐缓口气，他的脑袋混混沌沌，所有思绪想法都被切成碎片，黏不起来半分。
后孟朝赶紧走上前去，双手把小孩抱了起来揽在了怀里。
“嗯……嗯？”
后荔勉强抬起眼皮看了看抱着他的人，半响才认出这是自己爸爸，声音弱弱地和他打招呼，“爸爸，你过来接我啦？”
说着，他像是找到了依靠，脑袋搭在爸爸的肩膀上，和他亲昵地靠在一起。
后孟朝眼睛又苦又酸，带着茧子的手轻抚着孩子的头发，“嗯，爸爸今天休假就过来接枝枝了。”
枝枝的脑袋动了动，柔软的头发摩挲着后孟朝的脖子，像是寻求安慰的幼崽。
******
后孟朝平时不怎么抽烟，但是这回他站在抽烟室里嘴边夹着一根烟，他用手弹了弹烟灰，把眉毛皱成了一团死结。
他把烟碾在烟灰缸里，拿出手机给教导小孩的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是陈老师吗？”后孟朝走到空旷无人的区域，低声和老师交谈起来，“我是后荔的家长，想问问我家孩子在幼儿园的情况。”
“原来是后先生。”陈老师说道，“原本我还想这周联系您呢。”
“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陈老师说道，“枝枝在学校的成绩一直都很优秀，学什么都很快，人缘也不错，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但是最近他似乎被班里的小朋友孤立了。”陈老师叹了一口气，“班里有个小孩不允许大家和他一起玩，只要有人和他玩，她就吵着闹着。我已经跟她沟通过很多次了，可是情况也不是很理想。”
后孟朝突然想起那个骄纵无比的小女孩，心里有了底，“是那个叫美美的女孩？”
“是枝枝跟你说的吗？”陈老师问他，“枝枝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主动向我反映，都只是一个人憋着，还能和家长求助那真是太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
“……不是。”
后孟朝说道，“是我亲眼看见的。”
“我也跟美美家长反映过了，可是过不了两天她还是会再犯。”陈老师说道，“后先生你放心，我会和美美家长再次强调这个问题的。”
“枝枝被他们孤立多久了？”后孟朝问。
“平时孩子们都相处得不错，孤立的情况是近几周才出现的。”陈老师说，“其实我更担心的是枝枝的问题。”
“他对这些事情似乎并不上心，在课室里独自一人玩也玩得很投入。美美抢他的东西，他也没有抵抗或者是不高兴的消极情绪。对于被孤立这件事情，他既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你们，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陈老师说道，“虽然这个时候提出来不太合适，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后先生，枝枝是不是太过于听话乖巧了？”
“他似乎不怎么闹脾气，也不怎么撒娇，更不会主动向人求助。”
“后先生，枝枝只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正是喜怒哀乐最分明的时候，现在他却那么温柔，这不合常理。”
后孟朝愣住了。
一直以来，他为自己的小孩乖巧听话而感到骄傲，看到别人家的熊孩子翻天覆地地捣乱，心里暗暗地偷笑。
今天是他第一次被人指出枝枝过于乖巧的问题。
后孟朝下意识逃避了这个问题。
“好的，谢谢老师了。”后孟朝说道，顿了顿，他说道，“最近几周我打算带枝枝出去放松一下，先提前和老师请个假了。”
“没问题，孩子最重要。”陈老师说，“散散心再回来也不错。”
两人寒暄片刻盖了电话。
后孟朝靠在墙边，低头看着已经暗屏的手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