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泽魔君》皓翾公子

58、君家守家灵染离

　　一脸做贼心虚的兴奋样儿靠了过去，明明之隔了一扇门，里面却如死一般的寂静。

　　正疑惑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忠徒救师？
　　却转念一想，白诺辰逸君都对付不了的人，他慕容琰算个渣儿？

　　才不能上赶着送死……
　　况且白诺要是真死了也不错……
　　谁也不会提杀魔君慕容琰了……

　　“走开！”

　　就这么两个字儿，白诺的声音像是上了发条一般不断重复传来，音量大到就像在耳边一样。
　　慕容琰头都不抬，捂着耳朵猫着腰跑开，吓得跑到了后院却还心惊胆颤。
　　怎么个意思？这是发现自己了？

　　挠了挠鼻子，一抬头居然又回到了这里，今早来的时候还是满池金荷，不过过午不久，居然只见荷叶不见花。

　　“啧啧啧，这君家真是奇怪，人家花开一季，他花开一时？”
　　“姑奶奶花开不败，傻小子。”

　　背后传来了咯咯咯的笑，莫名熟悉，虽然只听过一次，却过耳不忘。
　　猛地一回头，果真是清晨见着的拿小姑娘。

　　“小花妖！”
　　“傻小子胡言乱语，老妇千岁之龄，岂容你唤一个小字？”

　　这倒是叫他没想到，这般模样的花精几百岁他还信，千岁？
　　莫非，她就是君家的守家灵？

　　“你……你是……”
　　“没错，我是。”

　　见她稚嫩的脸上映出如此淡然的表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儿。

　　“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那是自然，傻小子，世间没有任何事能瞒过我，老妇知道一切，你知我都知，你不知，我亦知。”

　　跟这些仙门修玄术高手说话就是累，永远都是模棱两可，不清不楚，朦胧得很。
　　自己或许觉得很有美感，旁人听了却只想打人……

　　“为何廷鹤没有看到你？”
　　“若我不想，白逸之就算在面前，也无法看到我们，你现在进入了我的霜花幻境，所言所思，只有我们二人知。”

　　“这么神奇？”

　　慕容琰眉毛一跳，突然觉得应该跟这老妖精搞好关系，日后辰逸君就算要追杀自己，也算有处可躲。

　　“你不必担心这个，永远不会成真。”

　　又被她猜到了？
　　慕容琰挨着池子边儿坐下，一腿架在池子边儿，一只手臂支在腿上，托着脸庞，从怀里掏出了方才在桌上顺的果子糖，递了过去。

　　“吃吗？”

　　小姑娘歪着头好奇地看了看，伸手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是什么？好香。”
　　“果子糖，好像是橘子的，我吃了好几个。”

　　见他又摸了一块儿扔到了嘴巴里，小姑娘乐呵呵地将糖整块儿塞到了嘴巴里。
　　甜蜜的味道舌底蔓延，橘子的酸甜清香混合着砂糖麦芽糖，果真绝配。

　　“好吃，你讨好我？”
　　“想多了，我这个人一向以吃会友。”

　　小姑娘笑着点了点头，两条莲藕般的小腿在水中愈发荡得欢脱，激起水浪一朵朵。

　　“你在这待了千年？”
　　“君家建堡的时候我就来了，算起来正好一千零一年。”
　　“这么久？你就待在君家？不曾离开过？”
　　“金荷池。”

　　见他似乎不太明白，便指了指脚下的池子。

　　“这个地方，我待了一千零一年。”
　　“啊？”

　　慕容琰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脚下，这不过方圆不过几丈的方寸天地，居然能待上千年？
　　耸了耸肩膀，将口中的果子糖嚼得咯吱作响，一副无所谓习惯了的模样。

　　“没办法，凡为人、仙、鬼、兽，老妇都能前后知百年，可偏偏离不得这方寸天地。”
　　“那着实可惜。”

　　想起廷鹤说的得到同时，注定失去，好像更明白了些。

　　“不过也挺好的，老妇除却君家家主和……总之，不想见之人，是一个都见不到老妇。”

　　见她一脸得意之色，颇有些少年人的可爱，再一想到她的年岁，顿时觉得神奇无比，不由得生了逗弄之心。

　　“这么说你是很想见到我了？朝一次，午一次，莫非还想晚上再一次？”

　　小姑娘不愧是千年妖精，果真人老脸皮厚，不按套路出牌，璀然一笑。

　　“是呀，我以为你也是想见我的。”

　　慕容琰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她说的有理，又递过去一瓣儿果子糖。

　　“君家家主不是最不缺德？怎么还用死人奴这种缺德玩意儿？”
　　“一代不如一代呗，况且死人奴就他们那点儿道行能琢磨出来？想得倒美。”
　　“哦？那是何方高人？”
　　“你还说不是想讨好我，从我口中套话儿！”

　　“我是想套话儿啊，还得讨好你吗？我以为讨好你没用……”

　　见他一脸无赖地坦诚，小姑娘笑得天真烂漫直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可以对你知无不言，但是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娶我。”

　　见她仍是一副笑颜，慕容琰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直摆手。

　　“可不敢可不敢，论辈分叫你一声姥姥，啊不是，太姥姥？太太太姥姥……”
　　“说些废话，就算这些都不是事儿，你也不会娶我的……”

　　小姑娘莫名有些失落，有些不乐意地低下了头。
　　慕容琰一想，她能知上下百年事，突然觉得很稀奇。

　　“那我往后的百年，是怎么样的啊？”
　　“快死了。”

　　想来也是，忍不住在心中啐了自己一口，人到七十古来稀，还问一百岁……
　　只是想到自己亲娘好歹是魅王，自己居然沦落到百年就快死了？
　　一想到仙君不过也百年之后身归苍茫，也就释然了。

　　“你知道你们门主失踪了吗？”
　　“你都知道了，我怎会不知？”

　　扁了扁嘴，似乎在讥讽慕容琰的好脑子，小手一伸出，他愣了一下，随后将怀里的果子糖都给了她。

　　“少吃些，仔细牙疼，牙坏了可就要敲掉了。”

　　小姑娘笑得眉不见眼，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

　　“你也不急？”

　　毕竟是人家家的守家灵，主人不在，居然还有闲心吃果子糖聊小鲜肉？真是心大。

　　“家主都不急，我急什么？我守的是整个君家，不是君某某……”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虽然不明白，但是就是觉得她有些太过没心没肺，似乎知道了他的所思所想，小姑娘娇嗔地哼了一声儿。

　　“这些年见的多了，告诉你傻小子，人比鬼可怖。”

　　这点慕容琰是相当赞同的，微笑着直点头。

　　“你既然知我是慕容琰，就知我家是山泽的吧？”

　　小姑娘笑着摇了摇头，慕容琰只当她是不知道，从未把摇头的含义，往“不是”这一否定的层面上想。

　　“哪儿哪儿都是鬼，但却都可爱的很，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好。”

　　“容不知！容……不……知……哪儿去啦？你师父找你啊……”

　　花廷鹤叫丧一般的声音传来，小姑娘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我得走了，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见这些世俗之人了吧？”

　　慕容琰点了点头，这也叫唤的太难听了，比驴叫还恶心……

　　“你叫什么名字？”
　　“你还会来见我吗？”
　　“不好说，如果能的话，我会记得给你带果子糖的。”

　　小姑娘手染莲池水，弹指一挥间，破了这霜花幻境，整个人的轮廓又开始模糊了起来。
　　在消失之前，突然拉住了慕容琰的手，一张笑眯眯的脸庞甚是可爱。

　　“你是一个送我糖的人，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是金荷仙染离，不许告诉别人哦……”

　　话音刚落，幻境连带她人一同消失不见。
　　见慕容琰一脸呆愣地站在池子旁，廷鹤冲上去拉着他就跑。

　　“来这儿转了好几回，怎都没看见你在这儿躲懒？快走辰逸君找，就这么个废池子，你也待得起劲儿？这君家的下人真是偷懒，池子都快废了，也不整理……”

　　花廷鹤的一番带着抱怨的碎碎念，叫慕容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才还是碧叶无穷连天碧，怎就……

　　低头一看，这不是个废池子是什么？
　　污水断叶烂池中，一派凄凉凋零景象……
　　要不是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胸口，和口中尚存的糖渣，当真以为是南柯一梦。
　　不过一梦为南柯，如今都两梦了，姑且当真吧。

　　一回客房，却发现两人行囊都已收拾好了，白诺窗前远眺，神情专注似在思索，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只看了他背影一眼，就突然很理解廷鹤之心了。

　　如此侧颜，如此背影身姿……
　　慕容琰一时语塞，决定为了师父好生念书学诗词，只求日后能脱口而出，夸得师父也飘起来。

　　“师父，您叫我！”
　　微微点头，一转身面如冠玉，叫人见了，不由得心底尘埃生花，欢喜得不得了。
　　“今日修整，明日归。”

　　却没想到这么快，慕容琰如往常一般，溜达到桌旁坐下，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将脸趴在了上面，笑得眉不见眼，洁白地小虎牙忠犬般地闪呀闪。

　　“这么快？师父您说，您还特意帮我们收拾好了，多不好意思……”
　　“我收的！”

　　抬头见了一只黑脸鹤，慕容琰就突然收敛，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对着白诺一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