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泽魔君》皓翾公子

12、白堇年、慕容绵绵的初见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艳阳高照！慕容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服！”
　　艳阳高照？
　　心头突然一紧，昨日若是没听错，今日卯时不能迟到……
　　郎岳的课！
　　四下一看早已不见辰逸君的身影，最后一棵救命稻草都没了，吓得慕容琰
　　一下子就醒透了，脸都没洗撒丫子就往山下的学思堂跑。
　　根本不用说，肯定晚了……
　　卯时已过，辰时到，错过了郎岳的晨训，却迎来了郎岳的黑脸。
　　众学子刚起桌上书卷，就发现郎岳黑了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慕容琰正一脸心虚地猫着腰准备进来。
　　“容颜！”
　　“元师尊早……”
　　郎岳一本书卷砸了过来，正中慕容琰笑得灿烂的俊脸上。
　　“滚！拿着书在门外听学。”
　　“是。”
　　慕容琰摸了摸鼻尖，觉得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便捡起了书卷，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在地上一坐。
　　统共六个人上课，还叫自己出去做着？
　　就那么大盘着腿儿，对着郎望川的老脸嘿嘿一下。
　　老脸就更黑了。
　　“今日仙门宗氏录，头一次开讲，天下仙门出白家，白氏祖先生而为仙，此后白家每代家主都能修成仙君，所以仙泽琼华的仙宗，便是白氏……”
　　“元师尊，弟子有疑。”
　　郎超郎幸轩即刻举手，郎岳点了点头，他便起身。
　　“弟子在家便听说白氏是天生仙，可没想到思笃峰也是如此说，虽是白氏每代家主都为仙君，不曾听说白氏出过神君，其他氏族仙君虽不及白家之多，却也是辈出，如此怎可称为天生仙？”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以自己对郎岳的认识，不出片刻他定要拍案而起，唾沫飞溅地骂他个狗血喷头。
　　啧啧，一想到看戏，就觉得比上课有趣。
　　“你言之有理，确实无从考究。”
　　郎岳挥了挥手让他坐下，居然还有些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众学子，皆可成幸轩所言，民间有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修道修心在个人，有所执念，为之坚持，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便是此理。”
　　“师尊所说即是。”
　　众人赞同，郎幸轩得到了黑脸郎岳的夸赞，自然是面上喜色挂不住。
　　慕容琰却觉得他这模样，几乎跟郎岳一样令人生厌。
　　郎岳、郎超？
　　都姓郎？
　　慕容琰突然就明白了，在山泽的时候，自己就算放个屁，龙四只要捧场，就会赢得一阵喝彩。
　　同理同理。
　　“今日我们先来讲白家最负盛名的仙师家主，白铭。白老先生一生教学五十年，门下弟子千人，成仙君者七十二人，是历代仙师中，成就最高的一位……”
　　一听到开始介绍这种伟人生平，慕容琰就有些犯困，况且郎岳的声音平淡粗哑，丝毫不能引起旁人的任何兴致。
　　可慕容琰也不是傻子，这是郎岳的课堂，本就被罚的他还不想死，只能打起精神尽量不闭眼。
　　“最为名震天下的，便是永泗六年的白家七子……”
　　“师尊，不从头讲啊？”
　　宋梦梵看着书卷，白家宗史有千万年之久，郎岳却直接从最近讲起。
　　被人打断，郎岳脸上挂满了不悦。
　　“就从白家七子讲。”
　　见他这样子，也不多做解释，就只是黑了一张脸，语气冰冷满是怒意，宋梦梵被他吓了一跳。
　　女孩子面皮薄，被他这么不露声色的呵斥，也有些下不来台，不由得小声儿咕哝。
　　“什么啊……自己是白家七子，就从这儿讲……”
　　可郎岳的耳朵却尖的很，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楚，手中书卷往案几上一戳，面色愈发难看。
　　“本尊讲白家七子，不是为了给自己歌功颂德，而是主要讲白家七子中排行第二，如今山泽魔君慕容眠！”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连慕容琰都一下子神经崩了起来，正襟危坐。
　　郎岳眼睛一眯，陷入了回忆里。
　　“永泗四年，琼华台一年一度的逐鹿纪，按照惯例结界大开，引来珍奇异兽，各宗家世家二十二岁以下的仙门子弟都来参加，以仙蜡为箭头，不伤其性命，射多者胜，碰到有缘异兽，亦可收归己有……”
　　“师尊，是真的可以收归己有？若有争执又当如何？”
　　花廷鹤听到这儿来了劲儿，总算听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异兽只认一人为主，所谓有缘，不只是人对兽，兽亦选人。”
　　“原来如此。”
　　众人点头。
　　“可那年，却偏偏混进了一跳墨色妖龙，其色有异，被认定是邪祟，众仙门子弟商定除此邪祟，便都拔了剑，那妖龙道行尚浅，误入琼华台……”
　　听到这儿，慕容琰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见大家都那么爱举手，便也举了手，生怕仙师看不见他，还挥了挥。
　　“师尊师尊，弟子有疑！”
　　一见是他，郎岳本想两个眼一闭，充耳不闻，可本着有教无类的原则，又不能对他置之不顾。
　　“说。”
　　“都说是山下瑞生门万古有之，鬼族妖物一近便会丧命，那妖龙怎么还会进来？”
　　“是啊……”
　　“我也听说过……”
　　“都住口！就你话多！”
　　郎岳瞪了慕容琰一眼，大手一挥众人便闭了嘴。
　　“这都是后话，听讲！”
　　“是。”
　　慕容琰扁了扁嘴，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成了话多了？
　　突然明白以前靠着龙四狐假虎威，有多讨别人的厌了。
　　至少，现在自己就特讨厌郎幸轩，虽然他啥也没做。
　　“妖龙被众仙士围剿在琼华台中央，瑟瑟发抖，众人举剑，正刺下去，却听一声响箭划破云霄，低头一看，众人的剑除了锦瑟，都尽数断了。”
　　“莫非……是慕容琰的响云回旋箭？”
　　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声儿，郎岳瞥了一眼慕容琰，点了点头。
　　“算你还有些见识，正是。”
　　那响云回旋箭本是阿爹留给自己的，六年前二姐与人私奔，是他送给了她。
　　他说：二姐，你要是想我了，就往山泽射一箭回旋。
　　事后被三姐得知，揍了个半死却不悔。
　　可六年了，却从未见过回头一箭。
　　也是，箭已离弦，如何归？
　　慕容琰鼻子有些发酸，她会在月光下为自己唱魅族古曲，也会为自己做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
　　白衣一身的她，不像是魅，而像是流落凡尘的谪仙。
　　“那人便是慕容眠，当时的燕南国太子，因琼华台结界大开，他在山中行猎误入其中，妖龙见他，立刻躲在他身后，慕容眠生得一副好口舌，对着领头的少年就是一顿舌枪唇战，歪理……多得很……”
　　郎岳说着，陷入了回忆。
　　一身金色铠甲的慕容眠，头系红金冠，手持神兵响云弓箭。
　　“此为奇珍瑞兽，龙你们都不认得吗？”
　　众仙门子弟被断了剑，都气不打一处来，皆是拿着断剑，哭丧着一张脸，围着领头的少年。
　　“兄长……你看……”
　　“兄长我的剑……我爹不打死我……”
　　“此人太可恶了……”
　　少年手持的锦瑟，是唯一完好的，便点了点头。
　　温润如玉的眸子，谦谦君子已略显雏形，一身白衣文质仙袅却不羸弱，略一拱手。
　　“兄台不知，此兽形色有异，恐是凶兽……”
　　“唉，年纪轻轻却爱以貌取人。”
　　少年慕容眠笑得肆意洒脱，走上前去，步步逼近少年，白衣少年倒被他的气势反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敢问兄台，是否生得像你一般俊美的人儿，就都不会做恶事？”
　　白衣少年一下子红了脸，少年郎岳见师兄的耳朵尖儿都红了，马上一步冲到前面，手握着断剑插着腰，对着慕容眠破口大吼。
　　“歪理！”
　　“不歪！”
　　慕容眠比他还大声地一吼，倒让郎岳愣住了，慕容眠得意一笑。
　　“人还是要讲理的，声音大就说了算，那还了得？”
　　“小兄弟说得是。”
　　“师父！”
　　众弟子拱手行礼，自动让出一条路出来，一位貌似中年仙风道骨的仙师翩然而至，虽然脸上笑呵呵一团和气，却还是让慕容眠有了些警惕。
　　护着小黑龙往后退了几步。
　　仙师扫了他一眼，有抬眼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弓箭。
　　“响云回旋箭，何人与你？”
　　“不说。”
　　男子一笑，倒觉得这孩子有些意思。
　　“见你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却能拿得动这神器，且运用如神，想来也是天资聪颖……”
　　“十三。”
　　“什么？”
　　“本太子十三岁，你说错了。”
　　男子不语，只是打量着他，猛地拉过他的右手，运用凌念，任男孩如何挣扎都不松手，末了一笑，松开了手。
　　“本君看到不出两年，你便国破家亡了，小太子，你既然无师，不如拜在我白家门下，做我白铭徒儿如何？”
　　少年慕容眠鼻子一哼，眼睛却撇向了一旁的白衣少年，随手一指。
　　“他，也是你的徒弟？”
　　“别瞎指！这可是我们大师兄，师父的独子！”
　　少年郎岳实在看不惯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插着腰跳出来插一句，可见师父瞪了自己一眼，便又插着腰走了回去。
　　“哼！若让本太子带走这条小黑龙，就……考虑考虑。”
　　白铭微微一笑。
　　“可以。”
　　“行，等我国破家亡了，就来拜你！”
　　白铭笑着，在他的右手上印下了天下闻名的凤凰印。
　　众人本有异议，却见白铭开了口，又见凤凰印，便知他是桃李满天下的白老先生青睐的高徒，也都不出声儿了。
　　“啊……我也看到了……”
　　慕容眠一回头，便看见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捂着脸一会儿看看他，又一会儿看向那个白衣少年。
　　“你看到什么了，大惊小怪的。”
　　“我看到……家父说了，一生只可三个预言，吾不言……吾不言……”
　　小白胖子捂着脸跑远了，慕容眠撇了撇嘴，神神叨叨的小胖子，他才懒得管。
　　“不知如何称呼？”
　　慕容眠嘴角扬起得意一笑，绕过问他话的白铭，走到白衣少年面前，星目配合剑眉一挑。
　　“如何称呼？”
　　白衣少年没想到他会走到自己面前，还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便拱手正式行礼。
　　“白远，字堇年，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慕容眠有样学样，邪魅一笑，顺便还了他个礼。
　　“慕容眠，字……绵绵。”
　　众人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却也不明白他所说究竟是何字。
　　“绵绵思远道，慕容恋堇年。”
　　四野无声，八荒无声，三山两泽都无声……
　　“师尊，师尊？”
　　“师尊？后来呢？”
　　郎岳回过神儿来，这才发现自己走神儿了许久，便咳了几声儿，继续道。
　　“后来……得到了白老先生的青睐，印了白家凤凰印……”
　　说到这儿，众人齐齐回头望向慕容琰，一向脸皮厚壮的人，也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注目礼。
　　“师尊，跟不知兄……的凤凰印是同一种吗？”
　　“印，是一种，选徒的眼光可就不同，太不同了……”
　　郎岳这句话说得，怎么理解都不像是一句夸奖。
　　慕容琰这么厚的脸皮都差点红了，他也觉得白诺的眼光不太好。
　　众人赞同地点了点头，慕容琰也赶紧凑热闹一起点头。
　　“一年后，慕容眠便拜在白老先生门下，果真天资聪颖，修仙练剑，虽入门晚，却一学便通，第二年更是带领着同年师兄弟斩杀上古凶兽裂天兕，白家七子同时成仙君，名震天下。”
　　“白老先生真是好眼光啊……”
　　“那可不是，虽说终家遇见之术可见未来百年，可若说近年的预见之法，白铭老先生才是出神入化……”
　　“原来如此……”
　　“那慕容绵绵居然如此厉害，简直佛魔无惧，像个战神！”
　　郎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儿。
　　“慕容眠好战，胜负心强，此为祸根，修仙之人最忌，且此人离经叛道，思非寻常人……”
　　“岂不是与不知兄很像？”
　　花廷鹤今日一口一个不知兄叫的亲切，亲切的让慕容琰都想拿书扔他。
　　每提到自己一次，郎岳都会白自己好几眼。
　　“慕容眠早先在白氏门下是行正义事，不分仙魔，只分是非，他……可不是个傻子。”
　　众人捂嘴偷笑，花廷鹤笑得尤为夸张，都笑出了声儿。
　　虽然听起来像是夸自己阿爹的话，可自己并不想听旁人踩着自己捧阿爹。
　　捧那个素未谋面的阿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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