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晴川玄明

6、邂（下）

　　三
　　！
　　鸣人突然感到一股杀气向他袭来。他本能地向旁边一闪，苦无擦着他的耳廓飞了过去。
　　谁？
　　他回身摆出防御姿势，还不及站定，又有三支苦无紧接着对准胸、颈、眉心三处飞来，毫不拖泥带水。
　　好密集的攻势！鸣人将查克拉聚在脚下，一口气跃起两丈高。他趁机向四周查看，似乎在树杈间撇见了什么，忽然瞥见下方银光一闪，三支极细的千本射来，在他下落的过程中恰好还是会命中胸、颈、眉心三处要害！这个人，连他向上跃起的动作都料到了吗？
　　鸣人心中警铃大作。在妙木山的两年中，他不断地修炼、提升，在学习仙术的同时忍术和体术也都有很大长进。此时的他正像一把新炼出的剑，锐气逼人，未试锋芒，这个人又怎么会熟悉他的招式！？
　　鸣人猛向后仰，一个空翻生生改变了原来下落的轨迹。他左手向下撑到地面，右手同时掣出苦无，将三支千本尽数击飞！再一个翻身，他跃了起来，反手结印准备还击，忽然一僵
　　他的脖子上悄无声息地架着把长剑，那个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鸣人将脑袋略向左偏，同时抬右肘，猛地向后击去。那人身形瞬间一闪，却出现在他前方。好快！鸣人一下击空，后退半步稳住身形，紧紧盯住那人。
　　他全身裹在一件漆黑的斗篷中，宽大的兜帽遮住了脸，脚下穿着一双忍鞋，露出的皮肤倒是很白皙。他似乎比鸣人高一点，但应该也还是个孩子。唔，鸣人不记得认识这样的人，但无端地觉得很熟悉。
　　是的，很熟悉。鸣人忽然意识到之前向上跃起的动作也是一时慌了手脚，正常情况下应该选择更节省体力也更灵活的闪避。既然这并不是什么体术的招式，那个人却也好像凭借“本能”预料到了，那么，就只能是……
　　我和你并肩多年的默契。
　　电光火石间闪现的念头，鸣人简直不敢抓住它。双手十指中指交叠，他结出影分身印，而后——“螺旋丸！”毫不犹豫，即使，如果不是你，就会暴露木叶忍者的身份。
　　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也向他冲来，手中的长剑游走着蓝色电光。疾风迅雷相击，迸发出熟悉的光芒。
　　气浪掀掉了黑色的兜帽，两人都被震得向后飞去。鸣人觉得自己的心长出了翅膀，这样飞啊飞啊不会下降。
　　是你，是你啊！我的面前，真的真就是你啊……
　　宇智波佐助握住草薙，向漩涡鸣人冲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那个家伙却似乎不打算还击，只是在那里冲着他傻笑。
　　他几乎忘记了他有那样热情的头发
　　几乎忘记了他有那样真诚的眼睛
　　几乎忘记了他有那样纯粹的嗓音
　　忘记了，他会张开双臂，用纯粹的欣喜迎接他的杀意。
　　是的，两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只是这重逢的一瞥，便击碎了一切的自我欺骗、苦心经营。
　　宇智波佐助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没忘记，并且今生都不会忘记。
　　鸣人激动有紧张地看着佐助向他冲来，他也在赌，甚至已经暗暗运起查克拉准备扛下一击。唔，应该说他赌赢了，他看到那双似乎平静的黑眸中暗潮汹涌，草薙最终偏了剑锋。不过，他也应该没有料到现在的局面。
　　冲过来的宇智波佐助直接将漩涡鸣人扑倒在草地上，嗯，然后，读者诸君应该都懂。
　　黑眸蓝眸近得无法聚焦，但是！一定都在狠狠瞪着那杀千刀的对方！内心千万匹羊驼奔腾而过，两人都忘了结束这尴尬的姿势好照顾一下路人视角。泥/马啊，神马啊，劳资人生最初的几次，没准十几次，都交代在对面这位哥们儿身上啦？！？！？！！！

　　四
　　宇智波佐助将双手撑在漩涡鸣人脑袋的两侧，一瞬不瞬地盯着被他扑倒在地的人。那双碧蓝的眼睛四处瞟着不敢看他，六跟猫须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宇智波佐助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接着才意识到自己也两颊发烧。到达任务目的地的首天，正在熟悉地形和环境，忽然就感到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查克拉向他这里飞奔而来，佐助浑身一震，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世间唯有这个气息，他绝对、绝对不会认错。下一秒跃上一根树杈隐蔽起来，他伸手进忍具包握住三支苦无，竭力隐藏了自己的查克拉。结果呢，原本做了两年的心理建设就这样崩塌得灰飞烟灭。看到那双眸子的一刹那，宇智波佐助就清楚地意识到，杀死漩涡鸣人这件事，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于是，反正也刹不住脚，他就难得放任自己很没形象地扑倒顺便拉上了鸣人，接着发生的事，嗯，让他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本来是要搞偷袭，却搞出这么个哭笑不得的场面，佐助沉着张俊脸起身就走，宽大的衣袖却被一把拽住。鸣人看着漆黑的眸子带着疑问和烦躁望过来，一下子傻在原地。啊？本大爷打架也陪你打了豆腐也被你吃了（啊呸什么鬼）盼星星盼月亮还向什么不靠谱的女神许愿终于见到你了你这就要走啊？！看到佐助又回过头去，鸣人情急之下张口就来
　　“佐助你怎么在这儿？”
　　嗯，好问题，大家都很想知道。
　　“我还想问你呢，吊车尾的。”依旧是那么拽得让人讨厌的语气，目光平静却仿佛在挑衅，绝对是那个魂淡没错！
　　“本大爷是在执行仙人下达的任务！你们这些蛇精到妙木山的地盘来才有问题吧？！”其实这个小城已经出了妙木山的范围，连信仰都已经变成了什么女神，但不管怎样自己老巢好歹就在附近啊，鸣人说得理直气壮。
　　佐助：…………那是白蛇仙人！你才是蛇精呢，你全家都是蛇精病哼！于是他反唇相讥：
　　“呦，那个整天睡觉的老头会布置什么靠谱的任务？况且还布置给一个白、痴？”
　　“说谁啊！魂淡佐助！”不出所料，金色炸毛暴跳如雷。
　　“那你倒是说啊，难不成是自己溜出来玩了？呵，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没出息。”佐助步步紧逼。
　　宇智波佐助说话向来锋芒毕露，鸣人又是木叶有名的一根筋，浑然不觉自己被套话了：“说就说！啊……仙人之前怎么说的？是，让我……维护创世之初的秩序？唉，他老人家确实有点不靠谱的说。反正好色仙人说是让我下山吃拉面，我就到这里来啦……”
　　佐助垂眸，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句话。
　　“啊！看那里！那个人……哎你怎么了？！”鸣人忽然停住对□□仙人的吐槽，跳起来叫着就冲了出去。佐助抬眼一看，一个穿着碧色羽织，背着小小包袱的男孩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山路上，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好像已经精疲力竭，抬头望了他们一眼，直挺挺地一头栽倒了。
　　“喂！你没事吧！振作一点啊！”鸣人二话不说就扶起了那个男孩。佐助虽有些不情愿，也就跟着过去查看。这孩子双眼紧闭，薄薄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脸上还带着道道灰黑的污迹。他皮肤白皙，睫毛纤长，长得眉清目秀，大约只有十一二岁，看着文文弱弱的让人心疼。不过他身上的衣服摸起来用料上乘，刺绣精细，颜色花纹也极为罕见，显示出其家境不凡。大概是某个富家公子，趁着祭典热闹从家里逃出来了吧？佐助心中嗤笑，真是不懂得珍惜的小鬼。
　　鸣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那孩子，佐助只是冷眼旁观。孩子晕倒在路边又没有外伤，他们俩都不是医疗忍者，束手无策。忽然鸣人惊喜地叫了声：“看！”拉出孩子的衣角示意佐助。在繁复的各色花纹间，好像有个小小的标志。“好像在城里看到过，是哪个家族的家纹吧？”鸣人歪着头想，一边背起孩子：“还是把他送回家吧，他的家人该要担心死了。”
　　佐助竟然没有异议，但也没有帮忙，静静地和鸣人并肩走回小城，就让那孩子趴在鸣人背上。鸣人听着佐助简要地介绍那个家纹代表的家族——神久夜，听着就像是传说中历史悠久非常高级的家族，与月之神的竹取家同源，当然后来也就分散到各地了无踪影，并没有多么神奇，想不到在这样的大山中竟然还有一支——“说不定最初的本家就在这里！”鸣人联想到拉面店大叔说的传说，有些激动。
　　佐助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刚才好像听见那孩子说了一句什么，是错觉吗？
　　“命定的束缚早已安排好，这是无法摆脱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