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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断 离得开的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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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向前,一直向前……不知前方为何处,不知未来为何物,只知其纯粹,只知其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停下,绝对绝对……我的未来不会再与你共有。
这个夜晚啊,圆月正明,可是层层乌云隐现,不时将天空吞没,漆黑一片。一切都沉寂,毫无生气的静默。时有微风卷起一两片枯黄残破的败叶,在空中晃荡不远,又落回原处。
与那个晚上,一模一样啊。惨白的月光打在宇智波佐助勾起的嘴角,诡异的弧度愈发显得凄惨。这次走出那扇曾经经过了无数次的大门,下次再来,未知何年,或许连客人都算不上了。从此叛逃木叶,成为一个叛忍,浪迹天涯海角,唯有故乡再也不能归去,佐助心中竟没有丝毫留恋。他只是觉得讽刺,为了杀死那个男人,竟然不得不暂时踏上与他相同的道路了。
不过这个决定,真是无比正确啊。离开木叶,了断那些阻碍他前进的羁绊,得到那些强大的力量,从此以后,只为复仇而活。
“佐助大人,木叶的那些小鬼还真是顽固啊。”灰发的音忍突然说道,露出兴奋的笑容。
佐助并没有看他一眼。他的部下?突然冒出来的四个变态,让他相信他们,哼,怎么可能。不过目前,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木叶忍村渐渐缩小,变得模糊,最终被一片树枝挡住,消失在佐助身后。音忍四人,不,应该说是音忍的五人,狂奔在晨光微熹的森林里,脱离了木叶的管辖范围,渐渐接近了火之国的边界线。
“佐助大人,到这里应该没事了吧,我们已经脱离了木叶村。”
“怎么了?”佐助阴沉地盯着他的“部下”,那个为首的音忍。这些来历不明的危险“同伴”让他十分戒备,并且感到一丝被挟持的紧张。
“实际上,大蛇丸大人还吩咐了一件重要的事,”音忍紫色的嘴唇忽然够起了诡异的笑容,这件事情,他们期待已久。
“请您,先死一次。”
什么能让他习惯咒印从状态一升级到状态二,什么死缓假死,这些佐助全然不关心,他只是为了追求力量,比他们更强大的力量。因此他接过了那瓶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疑的小药丸,略微一
顿便拔开瓶塞,拿出一颗吞了下去。
醒心丸……佐助从没听说过这个词。
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他们了罢,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痛苦扼住了他的四肢百骸,恍然间,看见宇智波鼬那充满轻蔑和恨意的面孔。
他倒了下去,最后看到的是蓝天的颜色。
天亮了,啊。
燃烧。身体好像在燃烧……
他感到四肢百骸中有火焰流窜,一股奇异的力量似乎要喷薄而出,又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回体/内。他攥紧了拳。这是,不属于我的强大力量……不过没关系,马上就会完全属于我了!
身边激烈的战斗因为他的出现停了下来。宇智波佐助似乎尚未意识到自己已经醒来,直到感到一个人在他身后叫嚣。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吼声,听不清,不过不用想也知道不是
什么令人愉快的话。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抬头,音忍把自己带去了何处,身边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想查看。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如此清晰地知道身后那个聒噪的人是谁,仿佛是刻在肉/体中的记忆,生来就应该知道似的。
漩涡鸣人。又是你。
佐助足下运起查克拉,飞身窜入林中。不用想,那个白/痴一定会跟来的。啧,也好,是应该做一个了断了。
阳光般耀眼的金黄紧紧追随着深渊般沉寂的漆黑,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飞奔在林间。木叶附近,火之国的森林,这里每一寸每一毫的土地,都是这样熟悉啊。他们曾在这里互相鄙视地叫“白/痴”、“混/蛋”,也曾尽力呼唤对方的名字,声音凄厉回响在山间;他们曾在这大树顶上一起修行,精疲力竭互相倚靠着看到月华如水夜空无垠,流星在很远的天边静静划过,也曾在那清澈的小溪边想尽各种办法捉鱼烤鱼捉弄并不无辜的卡卡西;还有,在前方,终结之谷,他们曾经踩着自己老祖宗的头顶相互切磋,弄得满身伤痕却互相笑着扶持着回去……他差点掉下树时他拉住他,他受伤时他为他包扎,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他们拼命用自己的小身板挡住对方,甚至有一次啊,他们的手被黏在一起双双跳下瀑布,在漫天心形的水花中莫名其妙又夺走对方一个吻……
但是,这些,都不会再有了,彻彻底底的,已经过去了啊……
鸣人在一瞬间忽然知道自己能够追上他,就在前方,那个名为 “终结之谷”的地方。他也
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可能真的真的,要追不回他了。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鸣人大爷也绝对绝对不会就这样让你跑了的!绝对绝对,要把你带回的说!
“佐助!佐——助——!!!”
你可是宇智波佐助啊,第一个承认我的,重视我的,将我当成对手和朋友的人,是我一生中最初的憧憬,最重要的羁绊,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啊!!!
宇智波佐助停下了,站在百年前宇智波斑的那个位置上。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红眸和蓝眸中光芒流转,战意、恨意、杀意,都不过是心中的执念罢了。
漩涡鸣人从未从宇智波佐助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意。那样冰冷的红眸对着自己,就像看着仇敌一般。
他蹿上前,先是暗器、忍具,然后拼体术、小范围忍术,豪火球、凤仙火、影分身、替身术,最后终究是拳脚相加。他们一身狼狈地滚在地上,就像很久以前在忍者学校练习时一样。但是拳拳到肉、直击弱点,眼、口、鼻、颈……攻击像雨点般密集,它们都在提醒着鸣人,他们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佐助……曾今你那样地笑着对我说,说我是你最珍贵的朋友,难道都是骗人的吗?这样冰冷的你,为什么如此陌生啊?
“正是因为有羁绊才会感到痛苦,一旦失去他们,会是这样的痛苦!!!
你这个没爹没娘的混小子,又怎么会明白啊!!”
是啊,佐助,也许我不明白,我确实不明白——
“可是你呢?!你知不知道,小樱她为了你,是多么努力,忍受了多大的痛苦!你既然说你明白,又为什么要那样伤害她,又为什么要说什么‘斩断我们之间的羁绊’这种话啊!!
这样伤害着爱你的人,你这样做,和宇智波鼬又有什么区别!”
鸣人咬紧牙关,尽力挥拳揍去。佐助竟似呆了一般,也不知躲避和还手,就这样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拳,嘴角溢出鲜血。
他眯起眼,啐了一口,爬起来在宇智波斑的雕像间快速跃动。他嘴角咬着忍线,微光一闪,猛地用带线忍具击飞了鸣人!
………………
宇智波佐助立在高处俯视着下方,千鸟闪着耀眼的蓝光,刺痛了鸣人的眼。他立刻使用螺旋丸,毫不客气地对上。震惊,悲伤,不甘,痛苦,交替出现在鸣人脸上。
你是动真格的啊,佐助。我已经分不清,曾今的那些话、那些事,那一张张笑着的、流泪的脸,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实在哪些梦幻了……
千鸟穿过鸣人的身体,鲜血顺着嘴角、胸前的伤口股股留下。滴滴殷红没入千年流淌的南贺川中,慢慢晕染开来,看不见了。鸣人竟然没有感到疼痛,他似乎已经麻木了。
九尾的查克拉外衣一下子裹住了他。感受到内心的绝望和动摇,九尾妖狐不客气地爆发了。鸣人任凭这令人厌恶的力量充斥在自己周身,为了带回佐助,他已经不顾一切了。
“鸣人……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执着?”
“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宇智波佐助突然感到无名火直往上蹿,一时恼怒不已。
红色和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千鸟和螺旋丸再次相击。天地间迸射出耀眼的强光,仿佛要吞没一切。
鸣人倒下了,充满生气的脸沉寂了。佐助举起苦无,对着他咬牙刺下去。尖利的苦无几乎挨到那安静的脸庞,却硬生生僵住。
【连这个人也杀不了,如何杀得了哥哥?还怎么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天空中,云层终于饱和了,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只有佐助一人站立,他一下子卸下了冷漠的伪装。宇智波佐助,到底只有十三岁啊,这样深深地伤害珍重的人,他又怎么会不心痛呢。
终是收起苦无,佐助细细地端详。很不合时宜地,他第一次发现鸣人的睫毛很长,像是两只纤弱的蝴蝶。他的黑发几乎垂到鸣人脸上,他的脸离他的越来越近……
竟然舍不得。
佐助忽然发出一声嗤笑,飞快地离去了。残破的蓝色衣衫上,火红的团扇跃动,瞬间淹没在瓢泼大雨中。
那充满了悲凉的笑声,也随风散去,不知是在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