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坟[剑三]》十宴

51、围坟

　　“那个、”我开口，见一桌子人都转脸面向我，沉吟再三接着问：“你们为什么都闭着眼睛？”

　　他们好像愣了一下，接着便各自回到先前的话题，欧关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我执著于自己的问题，更加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又重复一遍：

　　“你们为什么都闭着眼睛？为什么不睁开？”

　　桌上的气氛稍冷，沈殊声音平和舒缓的问我：“为什么要睁开眼睛？”

　　欧关跟着笑道：“对呀鱼糕，我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呀~”

　　莓果道：“鱼糕糕你怎么啦...？是不是还没有休息好呀？”

　　“吃饭吃饭！孩子睡傻了都！”唐瑜筷子一挥招呼众人道。

　　我更加惶恐，巨大的不安从眼前几个人身上席涌而来，我站起来腿碰歪了椅子，声音也带着不满：“你们为什么闭着眼睛...”

　　一堆白花花的脸，睡觉一样眼睛被眼皮盖得死死地，却没有人察觉不对的嬉笑交谈，太诡异，太诡异了...

　　“睁开眼睛啊！！”

　　饭厅安静了。

　　唐瑜声音压低，冷寂扭曲的问：“你就那么想看我们睁眼睛吗？”

　　他接着眼皮煽动，那层皮肉缓慢的向上掀开，露出里面更加惨淡，死气沉沉的颜色，

　　面前的五张脸转向我，也纷纷睁开眼睛，里面无一例外一片惨白，

　　没有瞳仁。

　　“你们、你们...”我退到房门口，转身是一片黑雾，

　　面前六个人睁着惨白没瞳仁的眼睛朝我靠过来，嘴里喊着来啊

　　来啊，来和我们一起啊

　　来啊，就差你了——

　　我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来。

　　唐瑜系着围裙坐在床边，我先瞥见围裙往后窜进床脚，接着看见唐瑜纳闷的黑瞳仁，战战兢兢的摸过去戳了戳他的手臂，热的，有温度和面条煎蛋的香气。

　　唐瑜也被我吓到，愣了下问我：“你又做梦了？梦里我丧尽天良所以导致你醒过来六亲不认？”

　　我扶着唐瑜往外爬，一边回忆刚刚的梦，兴许得到休眠之后的大脑缓过来了...

　　“为什么他们不一拥而上而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接触我们，按照顺序骗我们，甚至欧关夺舍成功还在找我们...”

　　“——夺舍成功的条件很可能是按集体来算的，欧冠现在还在腐败，因为我们没有全部受害。”

　　唐瑜反应片刻震撼：“太不是人了，你的意识是他们铁了心要把我们团灭？”

　　“如果真是这样先夺舍的人应该会更着急，不到全部夺舍成功他们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毕竟尸体始终会烂到不能用。”

　　“那薇薇又怎么说？菜花一直都在小区之外躺着。”

　　确实，薇薇应该怎么算？“这我也不能肯定，”我皱眉：“所以她才会一直徘徊在门口等着，我们往好处想，只要菜花不在他们就始终没办法全部夺舍，往坏处想，兴许最后等不到薇薇，她们转移目标也是能算的...”

　　“那是最坏的结果。”唐瑜道。

　　还有一个情况我在心里揣测，在小区里的人全部被夺舍就能算...那假使我们其中一个不是死于被夺舍呢？

　　唐瑜热气腾腾的面条打断我的思路。

　　午饭过后还是老样子，莓果在家盯好小幸，同时看看沈殊的录屏和其他人的任务有没有新进展，我和唐瑜出去找路子。

　　唐瑜下楼开始就东张西望，我能感觉到他昨天以来明显的低落情绪。

　　“小唐哥，你要不要去找找看沈殊？”

　　唐瑜收回放到百里之外的视线：“啊？你说沈小哥也是任性那么久半点消息也没有，你和他分开的时候他说什么时候回没？他联系你没有？作孽哟他不会有危险吧啊？”

　　自从知道沈殊独自去找的云於语很可能是鬼之后我内心也始终平静不下来，隐隐担忧着某件想都不愿想的情况发生，此时唐瑜一说我也憋不太住：

　　“不知道，他就说知道了什么要去找云於语，我们小沈哥是聪明，但云於语也是个老奸巨猾的...你说这一点音讯不给...”

　　我的话被唐瑜打断：“算了想也没用，”兴许是两个人中总要有一个冷静的，唐瑜收敛住不安的情绪反过来安慰我：“沈小哥虽然闷但是脑子精着呢！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能处理好平安回来！”

　　完了又看向远方，语气愤懑：

　　“你说那些东西怎么那么奸诈！我刚开始看云於语对沈殊那个态度还以为他取向不同，对我们小沈有点别的爱好企图，结果取向不知道，还真的是\'有所企图\'！”

　　我幽幽道：“他们选人看起来也是有针对性的，菜花身材苗条怎么吃都不胖，薇薇很胖所以选了她，”

　　“沈殊和云於语身高外形都像，一个静默一个活跃，可能像任务里的那样云於语反而羡慕沈殊随心所欲。”

　　“至于你...”我看像唐瑜便秘一样的表情：“据描述姜汰不善言辞胆小怕事，我们小唐哥伶牙俐齿吵架一绝...”

　　唐瑜打了个寒颤

　　我接着推他：“所以你独自行动的时候小心，我也担心沈殊，你去找找看吧。”

　　唐瑜一愣，正要说话又被我打断：“我们都知道白天危险性很小，那白天时间珍贵没必要一起行动了，带着电脑保持联系，去吧！”

　　唐瑜便不再说什么，叮嘱了句自己小心朝小区门方向跑去，我也抓紧时间往9栋去——我记得那天摔的时候看见什么来着，兴许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东西。

　　9栋12楼，一如既往的安静晦暗，上次我和唐瑜来过的几个杂乱脚步印在灰尘中，提醒我上次来这时出的意外。

　　楼道安静，我再次检查一遍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便转向走廊，上次那个视角...应该是窗口。

　　9栋位置特殊，几乎处在小区最高处伸出去的一个角上，楼道在转角的地方，看出去是半山朝外荒芜的那一面，遥远的位置有其他的住宅群和办公楼，我顺着视线在远处往回收，到贴近小区的部分看见了小区之外隐藏在几棵树下面延伸着一堵墙，被树遮挡的只有零散几截露出来。墙一边是树石，布满藤类植物的山体和荒废的土地，另一边看起来有次序很多，视线尽头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头格外引人注目，我视角有限看不见全貌，但石头规整的程度一定是人为，心想那天看见的就是这个，碍于窗户大小封死不能伸出头去看更那边的东西，我心念一动想起上一次来有一户门口在游戏里显示的交互按键。

　　那一户的位置在另一个角落，如果能进去肯定能从阳台看见下面的全景，我电脑里看毒姐走过去还有交互键，按了之后跪下，就也跟着跪在门前，不一会儿头顶传来吱吱格格的声音，向下的视线里出现一颗掉下来的螺丝，面前的门就像是年久松动的老木头门，零件一掉吱呀一声就开了条缝。

　　推门进去之后是四壁水泥的毛坯房，我怕出现人被关的情况把电脑放在门口卡住，自己小心观察着四周朝阳台走去，果然得见小区一墙之隔的山另一边全貌。

　　白色的石头，完好的可以看出被人为堆砌起来围成一个小圆形，上面覆土结实的压出拱形，一个接着一个，有规律的排列在墙后的土地上，

　　更多坏的如同倾颓的房屋，拱顶塌陷下去，石头凌乱的散落在一边，黄土散落一地，像是里面的什么破开了完整的造型爬出来，只留下惨败的空壳，看得人心里发慌，

　　...竟然都是坟墓。

　　一个接着一个排列的都是坟墓，我不难想象那些歪七八扭敞开着的墓里面的东西到了哪里去，我只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

　　曾经缠上我的长歌小姑娘的故事里那个女孩子的墓谁也找不到，谁知道是被后来拔地而起的小区挡住了...！ 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墓就在小区北面一墙之隔的地方，我们一直找了那么久的墓地，竟然只与我们居住的地方一墙之隔...

　　不、我朝着左边看过去，更加凌乱的墓碑挤挤挨挨的往上，转弯，甚至有的挤在小区另一边墙壁的底下，

　　——我们不是与墓地一墙之隔，我们住的地方几乎一半被墓地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