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我是你的俘虏(三) ...
-
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零昔看过小三的留言,为了避免记忆混乱,以及受其他情绪影响,故而将之前经历的世界从脑海中抹去,等所有任务结束会一并归还。
零昔没有反对,反对也是无效,因为她现在根本找不到小三,就算找到,这些事情它大概率也是做不了主。
而且她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状态,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像是在这些经历中重拾一些流逝的东西。
晨离视线在零昔脸上停留,往下划过对方泛着汗意,显得莹润的颈脖。
“居先生,您出去吧,这儿交给我便好。”晨离侧目看向站在一旁,正不知所措的居先生开口道。
居先生弓身行礼,继而转身离开,衣摆消失于一角,门发出吱呀声,被轻轻合上。
视线从深棕色的木门收回,零昔把目光落在床侧几步之外的晨离身上,走过绣着繁杂花纹的白色衣物,落至对方沉静幽深的眼眸。
此刻的晨离刚好也在看她,视线对接,原本如同沉默雕塑的人忽然间动了,靴子与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音。
迈着优雅的步伐,最终一派矜贵的落座于床侧,目光含着幽深的直视她:“不是要我帮换药吗?”
恍惚间零昔好似听到一声含着气音的轻笑,转瞬即逝,再细听分辨已是了无痕迹。
在外停留一夜,将零昔伤口处理好,她中途醒来,割肉之痛加上虚弱的身体,又使得她疼晕了过去。
这会儿已是昏迷了三天,晨离早已带着众人回到城中。
期间零昔均是处于昏迷状态,吃食只能靠喂些煮烂的肉粥,以及牛乳吊着命。
晨离时不时从繁忙中抽身过来看看她,不言不语没有多余动作,就静静立于床边,凝眉沉思。
居先生近几天看到她躺在床上毫无生气,总是抚须叹息,凶多吉少。
晨离细细观摩,眼前人虽然脸色煞白,血气不足得厉害,但精神头不错,想来应是无大碍。
想到之前对方举剑自刎不成,重伤不言决心一死了之,带着丝丝怒气的同时,又不免感到惋惜。
记得前几次的相遇,高堂雅座之上,对方是高贵骄傲,高高在上的公主。战场之中是执剑意气风发,勇谋于胸,悍不可摧的将领。
这会儿却是这副狼狈,了无生气的模样。
同属皇室,谁不是精于算计,步步为营活于深宫之中,争权夺利早以成为常态,无欲无求才是愚蠢的行为,因为那代表着被别人抹杀。
生于混浊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且看谁棋高一筹,能够脱颖而出罢了。
晨离倾身抬手,莹润指尖在距离几厘米之处堪堪停住。手腕被长着茧子的指腹圈住,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凉气穿透皮肤,落于鼓动的脉搏之上。
零昔看了眼被自己圈主的手腕,转而看向晨离:“不用,我只是随口说说。”
那股子视线带着压迫,晨离忽然间想起了举剑厮杀的她。即使没了记忆,那股子气势还是在的。
晨离的停顿给了零昔可乘之机,迅速放手抓过薄被,盖在腰腹缠着的绷带之上。“你帮我把药拿过来,说一下用法就好。”看着有些怔楞的人,零昔想了想补了一句谢谢。
毕竟自己提的要求,出尔反尔玩不起的又是自己,人家都要上手了她又阻止,心理上还是有些别扭。
距离床不远处泛着几个棕色的小瓶子,零昔猜想那应该是留给自己的药物,不过好几个瓶子她也不懂具体用法用量。
晨离手收站起身,不着痕迹将手腕在身侧衣物上蹭了蹭,驱逐残留在上面如同蚂蚁啃噬的酥麻感。
如今尚早,古代的居住环境并不如现代,房屋取材于自然,木制的房屋透光性差略显昏暗。
晨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晨离脸上打上一层光影,随着枝叶的摇摆光随着晃动,她手上拿着几个瓶子,眼中无波正朝她缓缓走来。
零昔微微侧过脑袋,入目是深绿色的不知名叶子,紧挨着窗户快要深入屋内。
瓶子最后被一一摆放在床上,整整齐齐按照高低排成一排。
零昔觉得眼前的人可能是有强迫症。
“这是用于伤口处,将液体倒出覆盖于伤口,早上用。”晨离低眼垂眸,垂着眼帘指着第一瓶药。
说完转而点向第二和第三瓶:“此两瓶口服,每日早晚各一次一次一粒。最后一瓶外用睡前用。”
晨离声音冷冷清清,如同夏天的泉水,水声泠泠清凉舒适,零昔认真听着,暗自记下瓶中药物用法用量,完了朝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
“我要换药了。”眼见对方没有一点眼色,说完仍旧坐在原地没有动作,零昔出声提示。
“您不应该回避一下吗,多少转个身吧。”对上晨离投来的疑惑眼神,零昔直接道。
“好。”晨离说完毫不拖沓转了身背对着她,嘴角不明显的往上翘了一下,眼中带了点点笑意。
看着对方挺直的背影,零昔深吸了口气缓缓掀开粗糙的被子,露出惨兮兮的破烂里衣,和被鲜血染红,如今已经变成深红色的纱布。
啧啧!真惨!
小心翼翼打开侧边的蝴蝶结,一圈圈解开环绕的纱布,直至最后一层零昔不得已放慢速度。
纱布与血水粘连在一起,撕下来仿佛在割肉,疼得她直抽气,冷汗直冒。她下意识抬头瞄了一眼背对着的晨离,对方仍旧像个木头,坐的端正。
看着伤口周边已经干结,混着血水的渗出液,爱干净的零昔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出声,请对方帮忙打了盆水回来。
木门被打开,对方端着水出现在门口,盆沿搭着毛巾,跟她身上的穿着打扮极其违和。
虽然一无所知,但从对方的气度,以及方才居先生的态度不难得知,晨离是有身份的人,对方对她的的态度也是奇怪。
从晨离打量自己的眼神,以及不算热络,甚至稍显冷淡的举止推测,她们应该也不熟,但该算得上认识。
进门,零昔发现对方身后还跟着一人,手里捧着叠整齐的衣物,进来后将衣物放下,便弓身退下。
晨离将凳子移到床边,把装着半盆水的盆放到上边,而后熟练规矩的转身背对着她:“你先清理,有事唤我便好。”
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将身体清理干净,换上新衣物,因为太过费劲,零昔额头细密的又蒙上一层细汗。
身后时不时传来细细簌簌衣物间的摩擦音,偶尔还会听到对方由于疼痛发出的嘶嘶声,和倒抽气声。
晨离双手虚虚交握着,仔细聆听身后动静,时而放空想些别的事情,倒是不觉不适难挨,或时间漫长。
“我已经好了,你转过来吧。”零昔将换下的脏衣物垒堆在一旁,面向朝晨离后脑勺道。
“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零昔舔了舔干涩的唇问她:“我问你答?”
晨离:“好。”
眼前的人经过打理,虽说看上去还是虚弱,但爽利了不少。她把枕头立起,就那样柔柔的靠躺在那儿,琥珀色的眼睛像被春雨冲刷过,明净剔透,此刻盛满了求知欲。
对立的俩人还是第一次,如此清醒平和的近距离接触。
晨离几乎是有问必答,经过询问,零昔大致了解自己如今的状况。
所以她现在可以算是国破家亡,一个落魄的公主,然后被昔日的对手捡了回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对于这件事情零昔还是存在不解的,她不明白对方到底怎么想?
晨离像是被问住了,就像没想到零昔会提出这个问题,这个她自己也还没想清楚的问题。
为什么呢?一开始只是觉得可惜,可能也有自己也不清楚的理由。她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能感同身受的同时带着一丝怜惜吧。
“我们不单单是为了责任而活着,我觉得你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这也算是自己在朝子熏身上的一种精神寄托,晨离想。
“我现在这样也无法开始,还得麻烦你多收留我一段时间了。”想到自己没有记忆,一切尚不熟悉,也唯有眼前的人能让自己多缓冲缓冲。
“您没意见吧?”零昔用虚弱飘浮的语气,神情怏怏朝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