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山庄》微观粒子

11、玩物 纪蕾本打算

　　纪蕾本打算继续窝在客栈，等李繁那厮割够韭菜之后，再一同返回淮颖。
　　只是，没等到李繁，却等到了关止的邀请函，贴着金箔的信函上面写着，邀请她去参加晚上的花魁总决赛。
　　她扯了扯嘴角，还真是怎么都避不开，就算常现再混，逍遥阁主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
　　晚间酉时，纪蕾带着李繁准时出现在千红窟一楼的雅间里。这次因为是主人邀请，他们不仅不用提前过来占位，还挪到了一个视线及佳的位置。
　　两人刚一落座，就有小厮带着丫鬟，摆上了精致的点心和茶水，李繁慎重在里头瞧了瞧，以防止再出现什么惹人过敏的东西。
　　纪蕾一边吃着绿豆糕，一边四处巡视，果然没瞧见那位风华绝代的红尘女。
　　今夜花魁大赛结束后，便是红尘女拍卖初夜的重头戏，若是昨晚那个男人，还不出现将人打包带走好好“收拾”一顿，她还真瞧不起他。
　　纪蕾此番前来，也存着一点看好戏的心思，毕竟这里面有一大半的人都是冲着红尘女来的，若是被他们知道红尘女失踪了，纪蕾很期待关止会怎么处理。
　　经过两轮比赛，还剩下三位清伶，一位是夺冠的热门人选艳娘，一位是舞剑的环佩，还有一位是弹古琴的燕声。这三位可以说是代表着男人三种不同的审美，有妩媚，有冷艳，有温柔。
　　纪蕾还真有点好奇了，这三位谁会代表了这个世界大众男人的审美。
　　三人皆是容姿貌美，身段婀娜，才艺也是旗鼓相当。艳娘的舞姿诱人，环佩的剑势迷人，燕声的琴音惑人，就连她也一时分不出个上下高低。
　　本想询问一番李繁的意见，只见他虽一脸轻松，但是眼睛却时刻不离台下的几位评审。纪蕾心下了然，他确实也该紧张，要是突然生了什么变故，对李家钱庄来说可不止掉层皮那么简单。
　　出于意料，又不出所料，今年的花魁是弹古琴的燕声。
　　李繁的眼睛也终于收了回来，他乐呵呵将茶水满上：“来，现哥，喝茶。”
　　纪蕾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兴趣，她更想知道接下来关止会怎么收场，就是想看看这么一位矜贵优雅的公子，同别人低眉赔笑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然而，让纪蕾失望的是，关止并没有如她料想的一般登台道歉，而是四平八稳的坐在评审台上，对身后的侍从耳语了一番……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圆形大舞台，整个空寂了下来。
　　立在边缘的红色蜡烛晃动着昏黄的火苗，竟显出几分诡异来，纪蕾全然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几声响动之后，四个健硕的小厮抬着一只大大的笼子走到圆台正中央。
　　笼子有一人多高，圆形，八根金子做的笼条在笼顶汇结成一个巨大的弯钩，弯钩首部雕刻成蛇头形状，两颗红宝石做的眼睛发着森然的冷光。
　　笼子周围围着一层厚重的帷幔，半分都瞧不清里面的东西。
　　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只从外面偶尔漏进来几丝嘈杂声，所有人都盯着圆台中央的那只笼子。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好像藏在滋泥里的癞蛤蟆，对着笼子里的东西垂涎欲滴。
　　纪蕾在想，莫不是关止将红尘女捉了回来，关进了眼前的笼子里？拿起一块绿豆糕，她只听见两声清脆的掌声，笼子外面罩着的帷幔被拉开。
　　“咕咚——”
　　指头间的绿豆糕掉落在桌子上，又顺着桌子滚落到地上，翠绿的糕点瞬间被尘土整个玷污……
　　纪蕾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那金丝笼子里面——
　　有两个通身雪白、一模一样的孩子，淡金色的长发披散在柔软的身后，洁白的睫毛和眉羽之间像是藏着无暇的白雪。他们坐在笼子里，那双一模一样浅褐色的瞳孔里只有无尽的空洞，如同两具没有灵魂的提线娃娃……
　　又闻见那渗人的掌声——
　　两个赤身裸体的孩子，木然的将纤细的双腿打开，就这么直接的把稚嫩的□□袒露在世人面前。
　　众人一阵骚动……
　　关止满意的看着已经躁动不安的众人：“各位，这便是关某为大家准备的大礼，起价是一千两黄金。”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叫价声——
　　“一千一百两，一千二百两，一千八百两……两千三百两……”
　　空气里弥漫的兴奋的因子，那些人扭曲的面目令纪蕾作呕，她想逃，可是那两个孩子的眼睛就像钉子一般将她紧紧的定在原处，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冒出了头。
　　“李繁，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李繁看着面前的常现，他的眼睛里压抑着一股隐隐欲发的愤怒，愤怒里面有悲伤，有怜悯，还有对这里一切的厌弃。李繁了然一笑，这不正是常现吗，那个不可一世，任性而为，却天生慈悲的常现。就算拼上空手而归，陪他疯上一场又如何！
　　“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好。”纪蕾舔了舔牙齿，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白玉茶壶，砸到了那个叫满三千两的肥头大耳跟前，茶壶瞬间摔得粉碎，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一地……
　　在众人的注视中，纪蕾走出了雅间，面上带着一丝微笑，从容不迫的走上圆台，转过身挡在那一对白化孩子身前。
　　她静静的看着关止，眼睛里带着十足的挑衅：“关阁主，他俩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沸腾了，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好大的口气！就连唐明也一脸吃惊，这傻小子突然蹦出来干嘛，关止可不是吃素的。
　　关止浅笑着，将手中的十六骨折扇慢慢打开：“常少庄主，这可是拍卖，向来都是价高者得。要是拍卖还未开始，这两个小东西我直接送您都成，可眼下……”他状似无奈的耸了耸肩，“只怕在座各位的也不能答应吧。”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那台上之人竟是残剑山庄的少庄主常现，也是传闻对自己都能下的了手的“绝命毒师”。可就算如此，也得按规矩办事，想要这一对尤物，就要拿出别人拿不起的银子……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对呀，就算是残剑山庄的少庄主又如何，那也得遵守游戏游戏规则，岂有强买强卖之礼。”
　　纪蕾眉头一挑：“既然价高者得，那么我出五千两黄金……”
　　“切……”
　　人群中发出一声嗤笑，看这常少庄主如此大的口气，还以为能拿出多少钱呢，原来才区区五千两，说出来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关止挥了挥扇子：“常少庄主，您这个价格恐怕还真不行。”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这只是我的定金，真正用来交换的东西，我可不敢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关阁主，你要不要屈尊降贵，俯首过来听一听？”
　　关止静静的看了台上的人一眼，然后优雅的起身上前。
　　纪蕾笑着在关止的耳边低语了一句，只见那关阁主顿时面色一凛，直盯着纪蕾问道：“常少庄主，此话当真？”
　　“关阁主要是不信，就当我没说过。”纪蕾转身欲走。
　　关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好，就这么说定了，一个月后我亲自到残剑山庄去取。”
　　“常现恭候关阁主大驾！”
　　回客栈的路上，李繁驾着马车向纪蕾问道：“现哥，你同那逍遥阁主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如此轻易就把这两个孩子给了你？”他的印信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取钱呢，没新想到竟然只花了五千两。
　　“许了他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暂时还没法告诉你，等我做好了送你一个。”
　　“做？现哥，你不会要拿七星龙渊剑来抵吧，这么多把剑一个月也不够呀。还有，你爹能答应吗，他可是为了锻造一把好剑，能连毁上百把的人，能允许你这么粗制滥造，毁自家招牌吗？”
　　纪蕾白了李繁一眼：“谁说我要用七星龙渊剑来抵了，那样的艺术品怎能落到满身铜臭的奸商手中。”
　　“那你到底要拿什么来抵？”
　　“以后你就知道了，到客栈门口了，赶紧下车。”
　　纪蕾将车门打开，冲里面的缩在一团的孩子招了招手：“到了，下来吧。”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挪到车门边。
　　看见他们光着脚丫，纪蕾皱了皱眉头，冲着对面的李繁说道：“他俩没穿鞋，咱们一人一个，把他们背进去。”似是不放心的又嘱托了一句：“你仔细点，别摔着孩子。”
　　将两人放在床榻上之后，一个孩子迅速躲在另一个孩子身后，那个在前面的孩子一边护着身后的孩子，一边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两个高大的男人。
　　那惊慌的模样看的纪蕾心口一阵发疼，她细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几岁了？”
　　孩子仍就警惕的看着他们，不说一句话。
　　“李繁，你去吩咐厨房煮一锅银耳莲子粥来，再配上一碟蜂蜜。还有，让小厮多给我拿两床被子过来。”
　　“好，我再去街上瞧瞧，看看有没有还没打烊的衣帽店，给他们买双鞋子。”
　　纪蕾拍了拍李繁的肩膀，没想到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挺靠谱：“兄弟，今天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钱一到家就还你。”
　　“你还同我客气个什么！我先走了，待会回来。”
　　深夜，纪蕾裹着被子躺在门边，听着床榻上传来细细的呼吸声，没有丝毫睡意，她倒不是怕两个孩子逃走，而是怕他们逃出去以后会落到更糟糕的境地，毕竟他们的外貌实在太过扎眼了。
　　天一亮，纪蕾便带着一行人，踏上了回淮颖的路程。
　　她的马车让给了那两个孩子，昨晚李繁为了买衣服鞋子折腾了半宿，眼下正在马车里睡着。纪蕾也不好意思同他去挤，只能拖着僵硬着身体骑马前行。
　　正当她被的大太阳晒得龇牙咧嘴的时候，遇见了一伙熟人。
　　那伙人，正是从天海一境归来的唐磊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