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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尘女 第二天,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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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纪蕾在客栈里窝了一天都没出门,着实是因为太丢人了,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她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李繁那厮一大早就跑的没影,直到日落时分,他才眯着一双小眼睛回了客栈。一推开门,就瞧见常现平撑在地上,身体上下起伏。
“呦,现哥,你这是干嘛呢?”
也不知道是睡过了头还是怎么的,纪蕾老觉得身体里好像燃着一把火,烧的她心绪难宁,坐立不安……
她觉得自己极有可能是上火了,按照先前的习惯,早就不知在健身房里练了几百个回合了,眼下没那个条件,她只好就地取材,趴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常现这家伙,体格精壮有力,浑身上下不见一丝赘肉,因此做起俯卧撑来亦如反掌。
瞧见李繁那瘦弱的小身板,纪蕾突然一时兴起,想在他面前显摆一番。
于是,便学着电视里那些健身帅哥,将身子撑起,然后两手迅速击掌,再平稳落下……
李繁登时想要拍手叫好,只是喝彩的声音还未来的及说出口,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地上那个高大的身躯,紧丝和缝的平摔在地板之上……
嘶——
看着都疼。
李繁在想,他是应该假装没看见,然后静静的离开;还是应该将地上的人扶起来,告诉他人生难得几回成败,大不了从头再来。
只是,还未等他动作,地上的人就自行爬了起来。
纪蕾坐在地上,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她望着李繁说:“我好想回家。”
李繁先是一愣,然后将纪蕾从地上搀起:“现哥,我知道你心里憋屈。走,带你出去透透气,闷了一天也该憋坏了。”
两人来到离客栈不远的夜市,天刚刚擦黑,街道两旁已经挂起了灯笼三两只,落日的余晖和点点的烛火,交织成了一幅真实又虚幻的奇异画面,好似一切都如一场梦境……
纪蕾和李繁坐在小食摊上,边吃着红油混沌,边听着一旁的食客们聊天——
“这次花魁大赛,你们压的是谁?”
“当然是艳娘了,你都没瞧见昨天花箱前聚了多少的公子哥,那金叶子跟不要钱似往里塞,我敢保证今年的花魁一定非她莫属。”
“得了吧,前年你不是也这般信誓旦旦的押了蝶羽姑娘。结果呢,一年的积蓄不都搭进去了吗,今年你要是再押错,这回你媳妇非得真上吊不可!”
“去你个乌鸦嘴,瞎说什么,去年那是运气不好,今年指定不会错的。悄悄告诉你们,我可是得了内部消息,今年的花魁已经内定了艳娘,老子这次一定能连本带利的赚回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岂能有假……”
纪蕾瞅了笑眯眯的李繁一眼:“坑这些散户的家底,你们晚上睡的着吗?”
“现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能说坑呢!愿赌服输,高收益从来都是和高风险挂钩,你只瞧见这些赔了的人,怎么就没看见那些一夜暴富的人呢。”
“呵,一百个人里能有一个一夜暴富,已经算是你们手下留情了。”
这种资本运作的金融游戏,她见得太多了,那些看不见得幕后之手,就是抓住人心贪婪,想不劳而获的本性,收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李繁摸了摸鼻子:“就算我们不去做,照样会有别的人去做,没有想要不劳而获的心,自然也就不用承担这份风险。而且我们做的盘子,起码能让那些赢的人真正拿到钱,完全不用担心庄家会卷钱跑路。”
这种赌博游戏,本来就是讲究个你情我愿、愿赌服输,纪蕾实在不知该批判些什么,就连她自己不也是其中的一环吗。这趟跟着李繁一同进进出出,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站台,等于告诉所有人李氏钱庄背后的靠山是残剑山庄。
细数数这次的花魁大赛,七大家族又少了哪一个?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会不做。
吃完馄饨,李繁又带着纪蕾去了三笑茶楼。
茶楼大厅正中间搭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台子,台子正中立着一扇屏风,屏风前放着一桌一椅,桌子上放着一把折扇,一片惊堂木。
鹤发童颜的说书艺人,单凭这几样简简单单的物什,便能话山海、定乾坤。
二楼的雅间里,纪蕾摊在躺椅上,一边玩着手上的机关盒,一边腾出一只耳朵,听着那说书先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盒子是她随手在小摊上买的,四四方方藏着机关,需要根据盒子的纹路细细推敲,将那块活动的小木片挪至最底层,方能将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啪——”
只闻惊堂木一声响起,那说书先生“哗”的一声将折扇打开。
“且说这红尘女,拿下花魁大赛的魁首之后,便带着身契和百两黄金隐匿了踪迹,一消失就达两年之久。众人皆道,这么一个美艳无双,又身带巨资的女人,若不是嫁了人,那便是已经被人所害。没曾想两年后,红尘女突然出现,还在千红窟里挂下牌子,要将初夜拍卖……”
这红尘女纪蕾也听客栈里的人提及过,应当算是近期的第二大娱乐新闻了。
她不得不感叹此女行事之出位,被迫卖身的听说过很多,好不容易跳出火坑,又把自己折回去的还是头一遭。
按理说,她应该是不缺钱花的,一百两黄金就算顿顿吃人参,两年也不可能花的完。再说,在烟花之地长成的女子,不可能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那么,红尘女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卖身?
纪蕾想,莫不是同情人吵架了,赌气来着。
“唉,现哥,红尘女的拍卖会,我给你弄张入场券呗。你说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也不怕憋坏了……”
听此,纪蕾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李繁一个不及防,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仰过去。
“要不要这样?要不是看你昨天一副五迷三道的模样,我才不惜的管你的破事呢。”李繁甚是委屈的控诉道。
“你什么意思?”
“就昨天,难道不是你,见到人家红尘女激动的鼻血直流。”
纪蕾差点一口气背了过去:“我那是过敏,过敏,你懂不懂?”
“你敢说,你没有看人家看的痴迷。”
“没有。”纪蕾矢口否认。
“还说没有,你看你脸都红了!”李繁指着纪蕾斩钉截铁的说道。
纪蕾那是被活生生气的,她浑身上下止不住颤抖,掌心里的木盒也被一把捏碎,原本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木盒,瞬间打开,露出里面那枚小小的铁铃铛。
将手中的东西扔在桌子上,她转身下了楼,走在茫然四顾的大街上,却一时不知该往哪走。
曾经,无论有多艰难,哪怕至亲的人也反对,纪蕾都不曾怀疑过自己,坚定的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前进。
如今,她连方向都错乱了,她到底是谁?到底要该在这个世界如何自处,如何安身立命,谁能告诉她答案。
“你在下面做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一条月影重重的巷子,巷子近头有颗大槐树,横出的一根树干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眼尾有朵妖娆的凤羽花。
纪蕾抬起头,望着一脸幽深的唐明,突然,她对着那人伸出一根手指。
唐明看着月光下,那根笔直且又清晰的中指,他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常现一脸狰狞的表情,料定也不是什么好意头。
纪蕾此刻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人,枉她还好心好意请他吃烤鱼,结果他竟然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出丑。若不是因为出丑,自己现在也不会心情差到极点,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妖精。
她转身就走,只是刚踏出一步,腰间便被一根丝带缠上,下一秒整个人就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唐明的身旁。
“嘘……为了给你赔罪,带你看出好戏。”
纪蕾顺着唐明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一道隐隐藏藏的影壁之下,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正是纪蕾一天都绕不开的红尘女,她穿着一袭红色纱裙,如墨般的长发松松夸夸的挽在脑后,皎洁的月光洒满她精致的锁骨,还有莹白的胸口……
这样的夜色,这样一副撩人的装扮,让人实在忍不住多想。纪蕾看了一眼唐明,没想到,他竟然对这种鸳鸯野合的戏码感兴趣!
突然,唐明伸出一根手指在纪蕾的身上点了一下,一瞬间她只觉得周遭的事物好似都停了下来,就连自己的呼吸也跟着慢了下来……
隐隐藏藏的影壁后面,似乎来了一个人,红尘女顿时欣喜的迎了上去。
纪蕾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影壁那边传了出来——
“为何如此胡闹。”
“你不要我。”红尘女声音里满是委屈。
还未等那声音再说什么,纪蕾只瞧见红尘女主动靠了上去,也只不过一瞬间,红尘女便被声音的主人推开。
那声音继续说:“莫要再执迷不悟。”
红尘女轻笑出声:“看吧,你果然同其他男人一样虚伪,满口谎言。既然你不要我,我也不再强求,只是从此以后,你我便是陌路之人,各相安好,后会无期。”
说完,红尘女拢好滑落肩头的薄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影壁之后的人影,似乎动了动身形,然而再细看之时,却什么都没有……
唐明伸手解开了纪蕾的穴道,纪蕾转了转僵硬的脖颈,这算是什么好戏,不就是大晚上一对情侣闹分手吗。
“浪费我时间,还不如在茶馆里听人说书。”
唐明顿时瞪圆了一双眼睛,此人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不过转念一想,他是因为没看清那男人的模样,如果知道了男人身份,必然不会像现在这般淡定。